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窗纱洒进主卧，将床榻上三道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窗外传来零零星星的爆竹声——不知哪家仙神起得早，已经开始热闹了。
小青最先醒。
她睁开眼，赤瞳里还蒙着一层刚醒的水汽，意识迷迷糊糊的。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正埋在小玄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另一侧，小白安静地睡着，一只手搭在小玄腰上。
晨光落在她们脸上，暖融融的。
小青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醒。
然后她眼珠一转，唇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悄悄从小玄怀里抽出手臂，动作轻得像做贼。然后她撑起身子，越过小玄，凑到小白面前。
“姐姐，”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新年快乐。”
她低头，在小白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小白的长睫颤了颤，没有醒。
小青满意地缩回去，又凑到小玄面前。
“弟弟，”她继续小声说，“新年快乐。”
她又低头，在小玄唇上亲了一下。
小玄的睫毛也颤了颤。
小青看着他依旧紧闭的眼睛，眨眨眼，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弟弟？”
还是没有反应。
小青眯起眼，伸出爪子，轻轻捏住他的鼻子。
小玄的呼吸受阻，终于装不下去，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却已经漾满了笑意。
“二姐，”他声音低哑，“大清早的，偷袭？”
小青理直气壮：“什么偷袭！我是正大光明地拜年！”
小玄失笑，伸手把她揽回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二姐。”
小青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
她的动静终于吵醒了小白。
小白缓缓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里还蒙着初醒的水汽。她看着眼前两颗凑在一起的头，眨了眨眼。
“什么时辰了……”她声音沙沙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小青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凑到她面前。
“姐姐！新年快乐！”
她低头，又在小白唇上亲了一下。
小白被她亲得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她伸手，轻轻揽住小青的脖颈，也回亲了她一下。
“新年快乐，妹妹。”
小青被亲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小玄。
小玄正看着她们，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好像还带着一点酸溜溜的味道。
“二位娘子，”他幽幽开口，“为夫呢？”
小青和小白同时看向他。
然后，她们对视一眼。
两张脸同时凑过来。
一左一右。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小玄被亲得晕乎乎的，傻笑起来。
窗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
新年的第一天，开始了。
衣帽间里，阳光透过高窗倾洒而入。
三面墙的衣柜都开着，里面挂满了各色衣物。今天是大年初一，要出门拜年，自然要穿得喜庆些。
小青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襦裙。那裙子是她上个月亲自去凡间挑的料子，又请三界苑最好的裁缝做的，裙摆绣着金色的祥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宽腰带，衬得她整个人娇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裙摆旋开成一朵花。
“好看吗？”她回头，赤瞳亮晶晶的。
小玄点头：“好看。”
小白也点头：“嗯。”
小青满意地继续照镜子。
小白站在另一面镜子前。她依旧是一身素白，裙摆及地，衣料轻薄如云。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的腰带——那是小青前几天送她的新年礼物。白色衣裙配上红色腰带，清冷中多了几分明媚，恰到好处。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弯了弯唇角。
小玄换好衣服走出来，立刻被两人同时盯住。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长袍——被小青强行套上的。那袍子是他自己的尺寸，只是颜色换成了过年专用的大红色。领口和袖边绣着暗红色的祥云纹，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但整体确实比平时喜庆多了。
小青围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点头。
“不错不错，挺好看的。”
小玄失笑：“为夫怎么觉得，二位娘子更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小青瞪他：“什么商品！你是我们的！打量一下怎么了！”
小白也走过来，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领子有点歪。”她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小玄低头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衣服换好了。
小青忽然板起脸，双手叉腰，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重要法令。
“弟弟，”她开口，赤瞳盯着他，“今天是大年初一，人多，你要记住规矩。”
小玄愣了愣：“什么规矩？”
“规矩就是——”小青掰着手指头数，“不准多看任何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管长得好看的不好看的！不管穿得鲜艳的还是素净的！统统不准多看！”
小玄：“……”
小白在一旁点头，淡淡补充：“尤其是年轻的女仙。”
“对对对！”小青用力点头，“年轻女仙是重点！要严防死守！”
小玄哭笑不得：“为夫是去拜年的，又不是去选美的。”
“那也不行！”小青瞪他，“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借着拜年的名义多看你两眼呢？”
小玄想了想：“那为夫不看她们便是。”
小青满意地点头。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长得好看的男仙也不行。”
小玄愣住了：“……男仙也不行？”
小青理直气壮：“万一你被掰弯了呢？”
小玄：“…………”
他看向小白，眼神里写着“二姐又在说什么”。
小白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也平静：
“我给她买的，《三界奇闻录》里有一章写过。”
小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以后要给二姐买的话本，得先审一遍。
三界苑的主街，今天格外热闹。
大红灯笼挂满了街道两侧，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各家各户门前都贴着崭新的春联，有些是请人写的，有些是自己写的，风格各异，但都透着喜气。
来来往往的仙神络绎不绝，认识的、不认识的，见面都拱手作揖，互相道着“新年好”。
小青挽着小玄的左臂，小白挽着他的右臂，两人把小玄夹得严严实实。
小玄被两位娘子架在中间，像一件被严密保护的贵重物品，走路都得同步。
迎面走来几位女仙，穿着各色鲜艳的裙裳，脸上带着笑。看到小玄一行，她们眼睛都亮了。
“苑主新年好！二位仙子新年好！”
小玄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他就感觉到左右手臂同时收紧了。
那力道，分明是在提醒他：我们已经注意到了。
女仙们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们走远，小青凑到小玄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我要汇报战果”的严肃：
“弟弟，刚才那个穿紫裙的，看了你三秒。”
小白也在另一侧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左边那个绿裙的，看了两秒。”
小玄：“…………”
他想说“为夫真的没看清她们长什么样”，但这话说出来，估计两位娘子也不会信。
他只能无奈地说：“二位娘子，为夫真的什么都没做。”
小青哼了一声。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盖章！”
力道不重，却足够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小白也踮起脚，在他另一侧脸上印下一个凉凉的吻。
“补章。”
小玄顶着脸上新鲜的印记，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不断有仙神来拜年。
太白金星迎面走来，笑着拱手：“苑主新年好！二位仙子新年好！”
三人回礼。
太白金星目光落在小玄脸上，顿了顿，笑眯眯地说：“苑主今日气色真好。”
小玄摸了摸脸上的牙印，干笑两声。
太白金星识趣地告辞，什么都没多问。
又走了一段，遇到镇元子。
镇元子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道袍，衬得整个人精神矍铄。他看到三人，笑着迎上来。
“小友！二位仙子！新年好啊！”
三人连忙回礼。
镇元子看向小青，眼睛一亮：“哟，小青今天这身红裙，真喜庆！漂亮！”
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当然！我亲自挑的料子！”
镇元子笑着点头，又看向小白：“小白今天也好看，这红腰带配得好。”
小白微微弯唇：“谢前辈。”
寒暄几句，镇元子告辞离开。
等他一走，小青立刻转头看向小玄。
“弟弟。”
小玄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镇元子夸我，你怎么不夸？”
小玄求生欲瞬间上线：“二姐今天美极了！像仙女下凡！不，仙女都没二姐好看！”
小青满意地点头。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呢？”
小玄转头，对上小白那双淡紫色的眼眸。
那眼神平静，却分明在等一个答案。
小玄连忙补充：“姐姐也美！清丽脱俗，气质出尘，看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青不满意了：“谁更美？”
小玄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着左边的赤瞳，又看看右边的紫眸。
两张脸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说：
“各有……千秋？”
两姐妹同时哼了一声。
然后她们对视一眼。
“噗。”
同时笑了。
小青笑着挽紧他的手臂：“算了，今天过年，不跟你计较。”
小白也弯着唇角，轻轻靠在他肩上。
小玄松了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女娲娘娘的居所，今天格外热闹。
院子里摆着几盆盛开的梅花，香气幽幽。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仙神——三清、玉帝王母、镇元子，还有一些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散仙。
三人一进门，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小玄被两位娘子夹在中间，脸上还带着新鲜的牙印和吻痕，那造型实在引人注目。
太清道德天尊看了他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玉帝轻咳一声，抬头研究屋顶的雕花。
王母娘娘掩唇轻笑，眼里满是了然。
女娲娘娘笑着招呼他们：“来，坐。”
三人落座。
小青和小白依旧一左一右坐在小玄两侧，挽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屋里继续聊着天，气氛融洽。
聊着聊着，一位年轻的女仙端着茶盘走进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裳，走路轻盈无声。她应该是女娲娘娘新收的弟子，以前没见过。
她端着茶，先给三清奉茶，又给玉帝王母奉茶，然后走到小玄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小玄脸上。
微微一愣。
然后，她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她低下头，手微微颤抖着，将茶杯放在小玄手边的几案上。
“……苑主请用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小青的赤瞳瞬间眯了起来。
小玄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多谢。”
那女仙红着脸退下，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小青立刻凑到小玄耳边。
“弟弟。”
小玄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看你了。”
小玄无奈：“为夫什么都没做……”
“但她看你了。”小白也凑过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青点头：“所以要补章。”
小玄还没反应过来，小青已经凑过来，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小白也凑过来，在他另一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屋里瞬间安静了。
三清中的太清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研究自己的茶杯。
玉帝继续研究屋顶——那屋顶今天怕是要被他看出花来。
王母娘娘掩着唇，肩膀轻轻抖动。
镇元子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茶杯里的水都在晃。
女娲娘娘笑着摇头，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了然。
“年轻真好。”她说。
小玄顶着脸上新鲜出炉的两枚印记，耳根微红，却还是稳稳地坐着。
他左右看看两位娘子，又看看满屋忍俊不禁的仙神。
他叹了口气，却也笑了。
谁让他乐意呢。
从女娲娘娘家出来，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色中。红灯笼已经点亮，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映得人脸都是暖的。
三人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小青忽然停下脚步。
小玄回头看她。
小青站在夕阳里，红色的襦裙被染得更加鲜艳，赤瞳亮晶晶地望着他。
“弟弟。”她说。
“嗯？”
“背我。”
小玄失笑，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小青立刻跳上他的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小玄稳稳地站起身，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
他转头，发现小白还站在原地。
夕阳下，她一身白衣被染成暖橘色，淡紫色的眼眸望着他，没有说话。
小玄笑了。
他走回去，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小白顺势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下，三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小青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弟弟，今天开心吗？”
小玄：“开心。”
小白靠在他肩头，也轻声问：“被我们管着也开心？”
小玄笑了。
他偏头，先在小青的发顶落下一个吻，又侧头，在小白的眉心印下一个吻。
“被你们管着，”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最开心。”
小青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
小白唇角弯起，靠得更紧。
夕阳越来越低，暮色越来越浓。
但回家的路，还很长。
不着急。
慢慢走。
有她们在，走多久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