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主的命令，如同法则，直接烙印在每一个选择成为“虚空眷族”的玩家脑海中。
下一秒，那些刚刚消失在广场上的身影，又重新出现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零散地出现，而是成建制地，出现在了广场的四周，将所有还未做出选择的，以及选择了“艾瑟拉守护者”的玩家，团团包围。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紫色光芒。
他们的武器上，缠绕着令人不安的暗影能量。
“诡计之神”站在所有虚空眷族的最前方，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包围圈里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最终，落在了那个手持双手巨斧的狂战士，“安然”的身上。
“老安，我早跟你说过，玩游戏要用脑子。”他沙哑地笑着，“现在，版本答案摆脸上了，抄不抄是你的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们，否则……”
“滚你妈的叛徒！”
“安然”脾气火爆，压根不跟他废话，怒吼一声，直接发动了冲锋。
“为了艾瑟拉！”
他像一辆人形坦克，朝着“诡计之神”狠狠撞了过去。
“不知好歹。”
“诡计之神”摇了摇头，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安然”的冲锋，直接穿过了一道残影，撞了个空。
“人呢？”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冰冷的触感，就从他的后心传来。
他低下头，看到一柄缠绕着紫色能量的匕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暴击！弱点攻击！虚空腐蚀！）
一个溢出的恐怖伤害数字，从他头顶冒出。
“安然”的血条，瞬间清空。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
他……被秒了？
被那个曾经在PVP里，被他追着砍了半个地图的“诡计之神”，一击秒杀了？
“你……”
他想说什么，但生命力已经从他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死了。
全服第一个满级的狂战士，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了“安然”的名字。
那个名字，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无法私聊，无法复活。
彻底的，灰色。
“卧槽……真删号啊……”
一个女牧师玩家看着那个灰色的名字，声音都在打颤，人直接麻了。
“老安……就这么没了？”
“安然”公会的成员们，眼睛瞬间就红了。
恐惧，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之前他们以为的“永久死亡”，可能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或许是惩罚时间变长，或许是掉光所有装备和等级。
但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一个活生生的，跟他们一起战斗了数月的顶级玩家，就这么……消失了。
连数据都被抹除。
“哈哈哈！看到了吗？”
“诡计之神”看着自己匕首上残留的光点，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这就是违逆主人的下场！”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被恐惧攥住了心脏的玩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现在，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敢动。
连“安然”都被秒了，他们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他们根本承受不起。
“杀！”
“诡计之神”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他身后的数万名虚空眷族玩家，如同紫色的潮水一般，朝着广场中央的玩家们，发动了冲锋。
“啊！”
“别杀我！我投降！我选虚空眷族！”
“等等！我也选！”
面对死亡的威胁，残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大量的玩家，在虚空眷族冲到面前的最后一秒，惊恐地按下了“虚空眷族”的选项。
他们的身体瞬间被紫光包裹，攻击他们的昔日同伴，动作也随之一滞，然后绕过他们，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场惨烈的，同类相食的屠杀，就在风暴之锤要塞的中央广场上，血腥上演。
高台上。
罗岚看着下方那人间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混蛋！这些……这些异乡人！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就想冲下去。
“站住！”
卡尔一把拉住了他。
“你下去做什么？送死吗？”卡尔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可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罗岚双目赤红，“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他们在被屠杀！”
“他们首先是‘玩家’。”
卡尔盯着下方混乱的战场，逻辑核心在飞速运转。
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内心的负罪感，用最纯粹的，旁观者的视角，去分析眼前的一切。
“你没发现吗？那个‘诡计之神’，投靠虚空之后，他的攻击模式、速度、力量，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他不再受限于原本的职业技能。他刚才那一击，是直接攻击了‘安然’的‘账号’本身。”
“账号？”罗岚听不懂。
“你可以理解为……灵魂。”卡尔解释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而他们，之前可以无限复活。但现在，那个天上的东西，修改了‘规则’。它把‘复活’的权限，收走了。”
“所以，它现在用‘永久死亡’来威胁他们，逼他们自相残杀。”
罗岚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
“我们……帮不了他们？”
“帮不了。”卡尔摇头，“这是那个东西，设下的一个‘局’。一个筛选和转化的仪式。它在把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对死亡充满恐惧的玩家，转化成它的军队。而那些反抗的，则会被当做养料，来喂养这些新生的‘眷族’。”
下方的屠杀，还在继续。
选择守护者的玩家，在虚空眷族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他们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要么战死，被彻底抹除。
要么崩溃，投向黑暗。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罗岚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卡尔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天空。
那个巨大的，由混沌和疯狂构成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漠然地俯瞰着下方这场由它亲手导演的闹剧。
它在享受。
享受这种玩弄生命，颠覆秩序的快感。
卡尔的逻辑核心，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限。
警报声，尖锐地鸣叫着。
【警告！高位格法则入侵！】
【警告！世界之核权限被强制接管！】
【警告！星渊锻炉感应到上位法则覆盖！】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在卡尔的视野中疯狂闪烁。
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精神力，顺着与风暴之锤要塞的链接，像一根根最精密的探针，疯狂地探查着整个要塞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符文回路。
他要找到一个东西。
一个能让他，跟天上那个混蛋，掰手腕的东西。
矮人是伟大的工匠。
风暴之锤要塞，是他们文明的最高结晶。
它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能量放大器”和“坐标锚”。
矮人王在最后关头，发现了真相。
以矮人那高傲、顽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他们怎么可能不留下后手？
一定有！
一定有某种……反制措施！
某种隐藏在最底层的，连虚空之主都可能没有发现的……最终保险！
“找到了！”
卡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精神力，穿透了无数层复杂的能量回路和物理结构，最终，触及到了风暴之锤要塞最核心的，那个为“因果隔离装置”供能的巨大熔炉——终焉锻炉。
在锻炉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串，不属于“因果隔离装置”图纸的，隐藏的极深的，用最古老的矮人神圣符文写下的……最高权限指令。
那不是用来反击的武器。
也不是用来防御的屏障。
那是一道……“所有权转移”的指令！
矮人王在发现被欺骗的最后一刻，用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和灵魂，在锻炉核心里，留下了一个“后门”。
一个只有拥有纯粹矮人工匠之心和最高锻造技艺的“继承者”，才能激活的后门。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在特定条件下，将‘因果隔离装置’的底层控制权，从虚空之主手中，强制剥离，并转移给……激活者。】
虚空之主以为，它拿到了钥匙，打开了门。
但它不知道。
矮人王，在门上，装了一把只有“自己人”才能打开的……暗锁！
“哈哈……哈哈哈哈！”
卡尔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
罗岚被他吓了一跳，脑子嗡的一声。
“卡尔顾问？你……你没事吧？”
卡尔没有理他，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那个巨大的存在，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和自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疯狂的，如同锻造时迸发出的火星一样的……战意！
“你想玩？”
“你想修改规则？”
“你想把这里变成你的游戏场？”
卡尔对着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啊。”
“那我就……”
“把你的游戏机，连同整个服务器……”
“全都黑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目瞪口呆的罗岚，下达了成为要塞掌控者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疯狂的一个命令。
“罗岚总指挥！启动要塞最高战争协议！”
“封锁所有出口！激活所有自动防御炮台！”
“目标——广场上所有身上带紫光的单位！无差别攻击！”
“我不管他们曾经是谁！从现在起，他们就是敌人！”
“然后，把风暴之锤的所有能源给我死死灌进终焉锻造圣殿！”
“我要……它的全部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