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觉得，这一趟值了。”

    

    周庆林点头。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知道了。你们别在院子里吵吵，把孩子都吓着。”

    

    村里的孩子还围着不肯走，王小满凑到跟前，伸手想摸羊角。

    

    “哎哎，别乱碰。”宋仁泽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皱眉说道，“这东西刚从山里下来，阳气还没散，小孩子手轻，容易沾晦气。”

    

    王小满缩回手，咧嘴一笑：“仁泽叔，我就是看看，这羊角真大，比我家那头老山羊的还粗。”

    

    旁边的李二娃插嘴道：“那能一样吗，这是野山羊，我爹说了，野物劲大，能顶翻人。”

    

    “你爹懂个啥。”赵有财哼了一声，“上回他进山，连个兔子毛都没摸着。”

    

    李二娃急了，脖子一梗：“那是我爹让着你，不然你早让狼叼走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宋仁泽摆摆手：“行了，都回家去，天一黑，山风下来，别冻着。”

    

    “仁泽叔，你们今天打了啥啊。”张小虎眼睛盯着地上的麻袋不放。

    

    宋仁泽笑了笑：“没啥好东西，一头瘸腿的山羊，外加几只山鸡。”

    

    “俺也去俺也去，下回俺也去。”张小虎跳着喊。

    

    “你老实在家写作业吧。”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喊，张小虎的娘刘桂芬叉着腰走过来，“一天到晚就想着进山，山是你家开的？”

    

    张小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俺也去见见世面嘛。”

    

    刘桂芬瞪他一眼，又转头对宋仁泽说：“仁泽哥，今儿又辛苦你们了，俺也去给你们端碗热水去。”

    

    “不用不用。”宋仁泽摆手，“俺也去还得跟老赵他们合计合计这羊咋处理。”

    

    赵有财把麻袋往肩上一扛，说：“俺也去看啊，这羊不能全卖，留点肉，分给大伙尝尝，也算沾点山里的喜气。”

    

    “俺也去同意。”一直没吭声的孙德顺开口了，“不过那内脏得处理干净，俺也去不放心。”

    

    宋仁泽点头：“俺也去也是这个意思。老孙，你心细，这活你来。”

    

    孙德顺应了一声：“成。”

    

    几个人往宋仁泽家走，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晃着影子。宋仁泽的媳妇陈秀兰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说：“你们可算回来了，俺也去还以为又要在山里过夜。”

    

    “没事。”宋仁泽笑着说，“今天路顺，没碰上邪门事。”

    

    陈秀兰低声问：“那羊真没问题吧。”

    

    “放心。”宋仁泽压低声音，“俺也去一路都留神着，没见血眼，也没闻到怪味。”

    

    赵有财插嘴：“俺也去还用刀刮了羊皮，皮下干净得很。”

    

    陈秀兰这才松了口气，说：“那俺也去去烧火，等会儿给你们下碗面。”

    

    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是村支书周广林。他咳了一声，说：“仁泽，你们今天进山，有没有见着啥不对劲的？”

    

    宋仁泽一愣：“周书记，咋这么问？”

    

    周广林压低嗓子：“前两天隔壁沟子里死了头牛，说是夜里吓死的，眼睛瞪得老大。”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赵有财啐了一口：“吓死个牛，你们别自己吓自己。”

    

    孙德顺却皱眉：“俺也去觉得这事不能不当回事，山里这阵子确实不太安生。”

    

    宋仁泽沉吟了一会儿，说：“周书记，俺也去明天再进趟山，俺也去看看是不是有狼群换了窝。”

    

    “俺也去陪你。”赵有财立马说道。

    

    “俺也去俺也去。”李二娃不知道啥时候又溜了回来。

    

    “回去。”周广林瞪他，“这不是闹着玩的。”

    

    李二娃撇撇嘴，却没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