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谢鹰达有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今天竟然在崔弦舟面前感受到憋屈。
如果是十年前,这鸟气谁爱受谁受,反正他忍不了。
以前混生活,凶狠的獠牙才能威慑鬣狗。
现在想洗白上岸,那就要守岸上的规则。
再者说,明处他就看到不下十名保镖,个个身上散发彪悍的气息,他带来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一言不合是痛快,但痛快之后就是无穷的麻烦,他好不容易打拼到如今的身家,犯不着为了虚无缥缈的面子而起争执。
他攥了攥拳,指节捏得发白又缓缓松开,皮笑肉不笑道:“崔总,不管怎么说,有我的势力保驾护航,你的事业在油城的发展,如虎添翼。”
崔弦舟伸手将青瓷茶壶壶嘴对准谢鹰达,笑道:“多谢谢总关心,我不需要。油城这块盘子不大,我这边已经安排不出额外的位置,就不劳谢总费心了。”
他明白谢鹰达是想换个身份,洗白上岸。
正如之前所说的,他一不缺人,二不缺钱,又因为叶晴舒的关系,消息灵通的人都会给几分薄面。
剩下谢鹰达之辈,他看不上,也犯不着。
近几年,油城打击黑恶势力的力度越来越大,谢鹰达应该也是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只是有些路,进去容易出来难,真以为洗白了就能和过去一刀两断?
崔弦舟犯不着引火烧身,平白沾一身腥。
谢鹰达没想到崔弦舟直接将话说死,看着对准自己的壶嘴,起身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既然如此,那我们打扰了!”
人家已经赶人,他识趣地提出离开,此事从长计议,再待下去他怕压不住自己脾气,更压不住兄弟的手脚。
“慢走,不送。”
崔弦舟看着三人出了凉亭,临出去之际,谢京平还回头做了个挑衅动作。
对此,他嘴角微微一撇,回以一声冷嗤。
不怕一条狂吠的狗,就怕一条阴冷的毒蛇。
现在弄清楚谢鹰达的目的,那就好办了。
谢鹰达、谢鹰波和谢京平回到了车上。
车子原路离开,谢氏三兄弟注意到宅子的一二楼大门外,进进出出不少人,喜庆的气氛在蔓延。
出了门后,谢鹰波忍不住问出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疑惑。
“大哥,为什么我们执着于投资崔氏制药啊,油城虽然不大,但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制药公司,他们目前生产什么驻颜丹,产能不大,一听就像是骗有钱人的东西,我们何必低三下四去掺一脚?”
谢京平赞同道:“是啊,大哥,你看他刚才给脸不要脸的样子,要不是你拦着,我这暴脾气早就一拳抡了过去。”
谢鹰达收回向外的目光吗,看了两人一眼,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资料,你们都看过,刚才你们也看到他父母了吧?就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谢京平摇头说道:“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倒是那小子实在气人。大哥,回头咱们要不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谢鹰达无奈地看了谢京平一眼。
谢鹰波知道大哥不会无的放矢,他平时也会思考一些东西,此时皱眉回想刚才人群中的崔洪君,不由得一愣。
“不对,崔洪君太年轻了。”
谢鹰达赞赏地看了谢鹰波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按理来说,崔洪君今年四十四岁,但是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还有那个王伟,他一个泥腿子起家的,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皮肤没有被晒黑,不合理啊!”
“大哥,难道那个驻颜丹...”
谢鹰达点点头,说道:“你猜得不错,我收到消息,他们生产的驻颜丹已经批准上市,驻颜丹的效果就是让身体皮肤状态年轻化,尤其是脸部状态更明显,他们肯定是吃了驻颜丹。”
“你们想想,这种丹药会不会中老年人疯狂?以他目前的产量,注定只能提供给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这不仅仅是暴利,还是经营关系的润滑剂,懂吗?”
谢鹰波激动地点头:“我懂了,大哥。之前我还对大哥抽空流动资金入驻一家名不经传的医药公司有怨气,原来是大哥深谋远虑。”
“不过人家说得也没错,看不上我们这一点资金。”
谢鹰达皱眉说道:“既然看不上,那我们给他们创造一点压力,体现我们的重要性。”
谢京平兴趣冲冲地说道:“要不我们把他绑过来,逼他将股份转给我们怎么样?”
谢鹰达没好气道:“你还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凡事多动动脑!”
他隐约意识到这件事有点不对劲,油城各方势力都太安分守己,他不信这些鬣狗不知道这份产业的价值。
须知危险与机遇并存。
只是他被洗白上岸的诱惑蒙蔽了双眼,眼看有摇身一变走到台前的机会,他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被训斥的谢京平,挠了挠头,问:“大哥,你知道的,我就是你手中的刀,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谢鹰达敲击座椅的动作一顿,“有了,他们不是年初八开工吗?既然他认为我们没有价值,那我们送他一份‘大礼’。”
谢鹰波看着谢鹰达脸上莫名的笑意,好奇问:“什么大礼?”
谢鹰达示意两人凑过来,低声说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谢京平越听眼神越亮,大包大揽道:“大哥,这件事交给我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另一边。
崔洪君一人来到凉亭,陈俊杰和吴倩莲识趣地退了出去。
“金刚今天过来是干什么?”
“他想花点钱,成为咱们公司的股东。”
崔弦舟将他心里的猜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崔洪君听得眉头直皱,他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对这些不稳定分子本能的不喜。
“你不会答应他吧。”
崔弦舟哭笑不得道:“爸,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说着,他从茶桌下,拿出几叠A4纸递给崔洪君。
“你看看这些资料,我对他们的底细比你了解的更清楚,我才不会自甘堕落,跟这些人沆瀣一气。”
崔洪君翻了翻这几叠资料,听到崔弦舟的话,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兄弟面前表现得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内心是真的害怕崔弦舟行差踏错。
“这些东西我就不看了,看来我白操心了。对了,他们吃了闭门羹,会不会善罢甘休啊?”
崔弦舟回道:“会,也不会。”
看着老爸一头雾水的样子,他笑道:“他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但是不会让咱们工厂彻底停工。”
“如果惹恼了我,那就只能让他们伏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