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回头看了一眼陈友杰。正好又撞见后者的目光。
陈友杰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他的目光一直往教学楼的方向飘。
方野看过去的时候，陈友杰再次避开。
但方野看到了陈友杰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怨恨和不自然。
那种眼神不是随便看人时会有的，是盯着某个人看了很久才会有的。
方野顿时留了个心眼。
虽然那天夏芷晴教他广播体操，陈友杰没在场，拍不到那张照片。但指不定背后又搞什么乱子。
方野心里有了计较。他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站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透过橱窗玻璃的反光，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陈友杰没有走。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但方野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校门口瞟。
过了几分钟，林芊雪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和班上的两个女同学一起走，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林芊雪走在中间，头发披着，背着一个白色的包包。
陈友杰看到林芊雪，整了整衣领，走上前去。
“芊雪。”他喊了一声。
林芊雪停下来，看着他。
陈友杰脸上带着笑，但笑得很不自然。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放学了？”陈友杰问。
林芊雪说：“嗯。”
“今天作业多吗？”
“还行。”
旁边的两个女同学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芊雪的态度不冷不热，只是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同学走了。
“我们先走了。”她说。
陈友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方野站在拐角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看来陈友杰还喜欢着林芊雪，甚至比以前更喜欢了。
守在门口等林芊雪，找话题跟她搭话，舔狗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陈友杰至今都不明白，林芊雪没喜欢过他。
他甚至误解了林芊雪之前的一些客套话，以为她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就是对他有意思。
方野很清楚，那也是林芊雪有意为之。
林芊雪对待不少男生都是如此，客客气气，笑盈盈的，给人一种“你有可能”的错觉。
因此她在男生中特别受欢迎，甚至还有男生为了林芊雪而大打出手的。
方野没有走。他站在拐角处，继续看着。
陈友杰没有离开。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林芊雪走远的方向，然后慢慢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三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方野皱了皱眉。
这简直跟痴汉一样。
陈友杰跟着林芊雪走过了一条街。林芊雪和同学进了一家餐厅，三个人推门进去，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友杰没有再跟进去。他在餐厅斜对面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
他在外面等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餐厅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他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手抓饼。
陈友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看着餐厅的方向。
方野站在更远处的拐角，看着陈友杰的背影。
陈友杰显然是在等林芊雪吃完，然后创造“偶遇”的机会。跟上去，假装碰见，然后说“好巧，又碰见了”。
方野又看了一会儿，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
......
隔天中午。
林芊雪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千瓷，MV的事情我想再跟你聊聊。”她笑着说，站到了宋千瓷的右手边。
而宋千瓷的右手边，就是方野。
方野能闻到林芊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比较淡的花香，但一闻就能闻到。他不由微微蹙眉。
林芊雪是班上极少数会用香水的女孩，今天尤其明显。
她站在方野旁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手机，跟宋千瓷说话。
聊的是MV的剪辑进度，什么“这部分我想用慢镜头”“那部分我想保留原声”。
说话的时候，她时不时撩一下头发。长发从肩膀滑到背后，又撩回来，不经意地把头发的香味往方野的方向扩散。
方野拍了拍李洋的肩膀。
“去买水。”他说。
李洋正在写作业，闻言愣了一下，站起身说：“走。”
两人站起来，往外走。
林芊雪看了一眼方野的背影，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跟宋千瓷说话。
方野和李洋走出教室，往小卖部走。
走廊里人不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
李洋问：“野哥，怎么了？你刚才不是有水吗？”
方野说：“喝完了。”
李洋没多想，跟着他往前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方野放慢了脚步。
“陈友杰昨天找你，说什么了？”他问。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片刻。
“他让我离林芊雪远一点。”
方野问：“还有吗？”
李洋想了想：“我加林芊雪好友，他挺不高兴的。语气很冲，好像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方野问：“他怎么知道你加林芊雪好友的？”
李洋说：“可能是路过我们班后门看到的吧？”
方野皱了皱眉。
巧合吗？
林芊雪来加好友的时候，是课间操时间。后门开着，走廊上有人经过。陈友杰如果刚好路过，确实能看到。
但还有一种可能。
陈友杰很早就加了林芊雪的联系方式，当时还高兴得不行。
方野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洋问：“野哥，怎么了？”
方野说：“没事。”
李洋迟疑了半晌，又问：“陈友杰是不是又干嘛了？”
方野摇摇头，没说话。
李洋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两个人到小卖部买了水，走回教室。林芊雪已经不在了，宋千瓷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吃水果。
“她走了？”李洋问。
宋千瓷说：“嗯，聊完了。她说MV下周能剪好。”
......
傍晚放学后。
方野直接回家。
李洋也收拾好了，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方野一起走去食堂。
“野哥，你先走。我过会下去。”李洋说。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事，点了点头，走了。
李洋等方野走远了，才站起来，往外走。
他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二楼。陈友杰的班级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李洋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还有几个人在收拾东西，陈友杰正要离开。
“陈友杰。”李洋喊了一声。
陈友杰抬起头，看到是李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站起来，走了出来。
“干嘛？”陈友杰问，语气不算友好。
李洋看着他，问：“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陈友杰说：“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让我离林芊雪远一点。”李洋说，“你凭什么？”
陈友杰看着李洋，眼神冷下来：“我跟你说过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李洋说：“我跟她只是聊一些事，没别的。”
陈友杰说：“你别有别的想法。”
李洋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吵。他问：“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林芊雪的事，恨方野？”
陈友杰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李洋说：“你举报他作弊的事，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成绩好，老师也信任他。你恨他也没用。”
陈友杰说：“我没恨他。”
李洋说：“那你昨天警告我干嘛？你不会以为我喜欢林芊雪吧？”
“我只是提醒你。”
李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陈友杰说：“方野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走得太近，早晚会吃亏。”
李洋说：“他是不是好人，我自己会看。”
陈友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行。那你去吧。”
他转身要走。
李洋喊住他：“陈友杰。”
陈友杰停下来，没回头。
李洋说：“你别再做傻事了。”
陈友杰没说话，走了。
李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刚才陈友杰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跟他走得太近，早晚会吃亏。”
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李洋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李洋：野哥，稍微注意点。陈友杰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知道了。”
李洋把手机收起来，趴在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陈友杰以前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是同桌，陈友杰虽然话不多，但人还不错。
会借他笔记，会帮他带早餐。两个人还会一起打篮球。
但陈友杰后来变得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偏执。
他嫉妒方野的成绩，更嫉妒方野和林芊雪走得近。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方野身上，举报他作弊，到处说他的坏话。
李洋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陈友杰还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但他一定会站方野这边。
方野回到家，坐在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回复完李洋，正看宋千瓷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宋千瓷一直在帮他查照片风波的事情。
她找了贴吧的吧主，查了那几个带节奏的小号的IP。虽然对方用了代理，但也不是完全查不到。
宋千瓷说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方野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他想了想，给宋千瓷发了条消息。
“方野：上次你说的线索，发给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宋千瓷：你终于想查了？”
“方野：嗯。”
“宋千瓷：行。我发你。”
过了几秒，宋千瓷发来几张截图。是贴吧后台的记录，几个小号的注册时间和IP地址。
方野看着那些截图，目光停在其中一个IP上。
那个IP用了代理，但代理的出口地址显示的是中海市。
不是学校机房，不是公共WiFi。
方野放大截图，看着那个地址。
他皱了皱眉，想起李洋之前说过的一个网吧。
他刚转学来那会，李洋会跟陈友杰去上网，尤其是周末的时候。
不过李洋后来再也没去过了。
方野目光幽深，锁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