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方野走进教室，李洋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拿着一瓶鲜奶，正咕咚咕咚地喝。
看到方野，他放下牛奶瓶，擦了擦嘴。
“野哥，你猜元旦放几天？”李洋问。
方野把书包放下，坐到座位上：“三天。”
李洋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我猜两天。猜错的人请客喝东西，怎么样？”
方野看了他一眼：“好。”
李洋嘿嘿笑，伸出手：“一言为定。”
方野跟他拍了一下。
这是极少数众人会期待林明珠课的时候，就等着她宣布放几天。
第一节课是数学。陈友山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题，让大家做。
方野做得很快，做完就靠在椅背上，等着下课。
李洋做到第二道题就卡住了，侧头看方野的答案，方野用手遮住。
李洋小声说：“野哥，就看一下。”
“自己写。”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节语文课。
林明珠走进教室，手里拿着语文书。她站到讲台上，目光扫了一圈，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先说一下元旦放假的事。”
“放假两天半。三十一号下午放学，一号、二号放假。三号返校，晚自习正常。”
教室里响起一阵复杂的声响。有欢呼声，也有哀嚎声。
李洋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两天半？半天都不给全？”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都没猜对，也不用请客了。
林明珠敲了敲讲台：“安静。还没说完。”
教室里又安静了。
林明珠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元旦作业，语文卷子三套。作文一篇，题目自拟，主题不限。”
哀嚎声比刚才更大。
“三套卷子？三天都写不完！”
“还有作文？这也太多了吧！”
“老师，能不能少一点？”
林明珠不为所动：“少说话，多做事。卷子发下去。你们这两天也可以提前写。”
课代表站起来，开始发卷子。方野拿到卷子翻了翻，三套，每套四页，加上作文，确实不少。
李洋拿着卷子，脸都绿了：“野哥，这怎么写完？”
方野说：“慢慢写。”
李洋说：“你当然不急，你又不写。”
方野笑了起来。
李洋又问：“其他科老师不会也布置这么多吧？”
方野说：“不好说。”
英语课是第四节课。秦梦然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几页纸。
“你们应该都收到元旦放假的通知了。”她把纸递给课代表，“放心，英语作业不多，一张卷子，单词背两个单元，到时听写。提前做完，放假就没作业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秦老师万岁！”
“秦老师最美！”
秦梦然笑了笑：“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上课。”
方野拿到英语卷子，一张，正反面，不算多。他翻了翻，选择题、填空题、作文，正常量。
李洋松了口气：“英语还行。就不知道物理和化学了。”
下午的物理课和化学课，两位老师也先布置了作业。
不多，各一张卷子。加起来，各科作业总量也不算少，但比李洋预想的要好一些。
放学的时候，李洋把各科作业加起来算了算，叹了口气：“这个元旦，基本泡汤了。”
方野说：“两天半，够用了。”
李洋说：“我估计得写到二号晚上。”
方野没接话，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在学校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又一天。
期盼着周末和极少数的假日。
.....
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外面下着雨，不用去操场。大家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方野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
李洋努力写作业，想着元旦至少空一天出来玩。
林芊雪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她走到方野桌前，站定。
“方野。”她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笑。
方野抬起头。
林芊雪说：“加一下你QQ吧。我在剪辑MV，想问你的一些意见。
你觉得哪一段比较好？哪一段可以删？你比较了解音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方野看了她一眼，说：“加李洋的就好。拍MV的想法是李洋提出来的，他比较清楚想要什么效果。”
林芊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连说正事，也会被方野拒绝。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发作。
她转向李洋：“李洋，那你QQ多少？我加你。”
“行吧。”
李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林芊雪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和表情，明显是不太情愿。
林芊雪的脸色变了一下。
平时想要她联系方式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她从来都是挑着加的。
可她在方野这一直碰壁就算了，现在竟然连李洋都不愿意加她。
她忍住了，没发作。加了李洋的QQ，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李洋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野哥，她是想加你，不是想加我。你干嘛推给我？”
方野说：“不是你想拍MV吗？”
李洋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想拍MV，也确实需要林芊雪帮忙剪辑。但林芊雪明显是想借这个机会加方野的联系方式，他只是个工具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认真对待MV的事。加上林芊雪后，也会好好沟通。
午休的时候，李洋去上厕所。
走廊里没什么人，大部分都在教室或宿舍休息。他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李洋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陈友杰。
他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眼睛盯着李洋。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一些，也阴沉了一些。
李洋心情有些复杂。
原先他跟陈友杰是同桌，关系不错。
但自从陈友杰举报方野作弊，又因为成绩大幅下滑被调到了其他班，两人再也没讲过一句话。哪怕平时见到，也没有说话。
“有事？”李洋问。
陈友杰看着他，问：“你加林芊雪好友干嘛？”
李洋一愣。
他没想到，他跟林芊雪加好友的一幕，竟然被陈友杰看到了。
而陈友杰竟然为了这事跑来问他。显然是误会了，估计以为他也喜欢上林芊雪了。
李洋微微皱眉：“没干嘛。”
陈友杰语气不太好：“没干嘛，那你还加她？”
李洋见陈友杰这般态度，心里也不舒服了。他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但现在不想了。
“不关你的事吧。”他说。
陈友杰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李洋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而是真的觉得荒唐。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芊雪是陈友杰的女朋友。他也没想到，陈友杰对林芊雪的占有欲这么强。
也难怪陈友杰当时会那么嫉妒，没有证据却举报方野考试作弊。
李洋没再理会陈友杰，径直绕过他，往教室走。
陈友杰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也没追上来。
李洋走回教室，坐到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
方野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洋摇摇头：“没什么。碰到陈友杰了。”
方野没再问。
李洋趴在桌上，想着刚才的事。
他庆幸自己跟陈友杰拉开了距离，也不再惋惜。毕竟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当朋友。
林芊雪在QQ上联系李洋。
“林芊雪：MV的素材我整理了一下，大概有四十多分钟。你们想要多长的？”
李洋想了想，打字。
“李洋：三四分钟吧。太长没人看。”
“林芊雪：那要删掉很多。你们有特别想保留的片段吗？”
李洋说：“野哥，林芊雪问有没有特别想保留的片段。”
方野说：“你决定就行。”
李洋又打字。
“李洋：你看着剪吧。我们相信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芊雪：方野有什么意见吗？”
李洋看了方野一眼，无奈地打字。
“李洋：他说让你决定。”
“林芊雪：哦。”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林芊雪：那我把剪辑的版本发给你，你再给方野看看？”
李洋正要回复，宋千瓷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林芊雪？”她问。
李洋点头：“嗯，问剪辑的事。”
宋千瓷说：“我来跟她说吧。”
李洋如释重负，把手机递给她：“太好了，你来说。她总爱问方野什么意见，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宋千瓷挑了挑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打字。
“宋千瓷：我是宋千瓷。方野在忙，MV的事你跟我沟通就行。”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芊雪：好。”
宋千瓷又问了几句关于剪辑的事，林芊雪一一回答。对话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客套。
李洋在旁边看着，总算松了口气。
“千瓷，谢了。”他说。
宋千瓷把手机还给他：“没事。她要是再问方野，你就推给我。”
李洋点头。
方野在旁边看书，一直没参与。他翻了一页，继续看。
MV的事，他确实不在意。李洋想拍，林芊雪帮忙剪，那就让她们沟通就行。
放学后，他往校外走。
走到校门口，他看到陈友杰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陈友杰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方野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李洋说的那些话。陈友杰为了林芊雪的事，专门跑来质问李洋。
方野心里动了一下。
陈友杰对林芊雪的执念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