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68章 在老家待不下去了
    晚饭刚摆上桌,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刘艳正给父母盛饭,就听见外面“咣咣咣”的砸门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骂:“刘艳!你给我出来!有本事欺负我家明远,没本事开门是吧?”

    刘父放下筷子,皱眉:“谁啊这是?”

    刘母脸色变了:“怕是明远他妈来了。艳子,你在汽修厂是不是逼明远写欠条了?”

    “写了,妈,这事你别管,我处理。”

    门被拍得震天响。刘艳起身去开门,院门一拉开,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刘明远他妈,五十多岁,烫着一头小卷发,穿着件大红棉袄,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艳脸上了。

    “刘艳!你个没良心的!明远是你堂弟,你就这么对他?逼他写欠条?还要报警抓他?你眼里还有没有亲戚了?”

    后面跟着刘明达父母和刘明辉父母,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把刘家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刘艳站在门口,没让开:“三婶,事情不是明远说的那样。车是他们借去相亲,在县城飙车刮坏的。修车要六千,我让他们平摊,写欠条,有什么不对?”

    “怎么不对?大大的不对!”三婶嗓门更高了,“刘艳,你开得起一百多万的车,六千块修车钱拿不出来?非要逼你堂弟写欠条?你知不知道明远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两千!你让他还两千,不是要他的命吗?”

    刘母这时候冲出来:“老三家的,你说话讲点理!车是艳子老板的,不是她的。人家借车给艳子撑面子,结果被你家明远刮坏了,不该赔吗?”

    “赔什么赔!嫂子,你女儿在大城市发财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六千块,对你们来说算什么?对我们就得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一家人,至于这么计较吗?”

    其他几家长辈也跟着帮腔。

    “就是,艳子,你太不懂事了。”

    “明辉马上要结婚,彩礼钱都凑不齐,你还逼他写欠条?”

    “艳子,不是婶说你,你在外面混好了,该帮衬帮衬家里。怎么反倒逼起债来了?”

    刘艳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从包里翻出那三张欠条,走到院子里。

    “三婶,二叔,二婶,欠条在这儿。”刘艳举起欠条,“你们看清楚了,白纸黑字,是你们儿子自己写的。修车钱六千,一人两千。要是觉得我刘艳欺负人,行——”

    刘艳把欠条“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接着又撕,撕成碎片,往地上一扔。

    纸屑飘飘扬扬,落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欠条我撕了,钱不用还了,三婶,这下满意了吧?”

    三婶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刘明远他妈看着地上的纸屑,又看看刘艳,脸上那点得意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尴尬。

    “艳子……你这……”

    “六千块,我出得起,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车,以后谁也别想借。亲戚,以后也少来往。我刘艳在外面挣多少钱,跟你们没关系。我过得好,不会求你们帮忙。我过得不好,也不会找你们借钱。就这样。”

    话说得绝,院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刘父这时候走出来,叹了口气:“老三,老二,你们都回吧。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不好看。”

    三婶还想说什么,被刘父瞪了一眼:“怎么,非要我把当年你借我家两千块,五年没还的事拿出来说说?”

    三婶不吭声了。

    其他几家长辈也讪讪的,拉着自家孩子往外走。人群散去,院子里又空了,只剩一地纸屑。

    刘母蹲下来,一点点捡纸屑,边捡边叹气:“艳子,你不该撕欠条的。六千块呢,够你爸干半年了。”

    “妈,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我在东莞,一天就能挣回来。犯不着为这点钱,让您和爸在村里难做人。”

    “可是……”

    “没有可是,妈,我初四就回东莞。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刘母眼圈红了,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多,又有人敲门。

    这次来的不是亲戚,是村里几个年轻女人。领头的是村西头王家的女儿,叫王丽,跟刘艳同龄,听说在深圳“做美容”。

    “艳子,在家吗?”王丽声音娇滴滴的。

    刘艳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四五个女人,都二十来岁,穿得花枝招展,脸上抹得跟调色盘似的。王丽最夸张,大冬天的穿个短裙,露出两条裹着黑丝袜的腿,冻得直哆嗦。

    “王丽?有事?”刘艳站在门口,没让她们进来。

    “哎呀,艳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听说你回来了,姐妹们特地来看看你。”

    刘艳侧身:“进来吧。”

    几个女人鱼贯而入,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刘艳家扫来扫去。看见客厅里那台新买的65寸液晶电视,眼睛都亮了。

    “艳子,这电视真大,得一万多吧?”一个黄头发的女人问。

    “不知道,朋友送的。”刘艳敷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个女人在沙发上坐下,刘母倒了茶,她们也不喝,只顾着打量刘艳。

    王丽凑过来:“艳子,听说你在东莞开宝马?真的假的?”

    “借朋友的。”

    “借的也是本事,艳子,咱们姐妹一场,你跟我说实话——你在东莞到底做什么生意?能开上宝马,还能买房?”

    刘艳看着王丽,这女人她太了解了。

    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每年回来穿金戴银,村里人都说她做“那种生意”,但她自己说是“美容院高级顾问”。

    “我在公司上班。”

    “什么公司啊?还要人吗?”黄头发女人抢着问,“艳子,带带姐妹们呗。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四五千。你都能开宝马了,肯定挣得多。”

    “你们现在做什么?”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王丽先开口:“我……我在深圳美容院,做管理。”

    “我在东莞服装店当店长。”黄头发女人说。

    “我在惠州电子厂,质检员。”

    谎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溜。刘艳听得好笑,她太清楚这些女人的底细——王丽在深圳夜总会坐台,黄头发在东莞按摩店,还有个在惠州被包养当二奶。每年回来,都把自己包装成“成功女性”。

    “那你们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换?”

    “好什么呀!”王丽叹气,“艳子,你是不知道,在外面打工累死了。你看你,多风光,开车回来,全村人都羡慕。我们也想过你这样的日子。”

    刘艳喝了口茶,没接话。

    黄头发女人又问:“艳子,你那个老板……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结婚了吗?”

    这话问得露骨。几个女人都竖起耳朵。

    刘艳放下茶杯:“我老板做什么的,跟你们没关系。年纪不大,结婚了。”

    “结婚了?”王丽眼睛一亮,“那……那你跟他……”

    “我是他员工,仅此而已。”刘艳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明天还要早起。”

    逐客令下得明显,几个女人脸上挂不住,讪讪地站起来。

    走到门口,王丽还不死心:“艳子,留个电话呗。以后去东莞,找你玩。”

    “我不常在家,电话就算了。”刘艳关上门。

    门外传来几个女人的嘀咕声。

    “神气什么呀,不就是被包养了吗……”

    “就是,装什么清高。”

    “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

    声音渐远。

    刘艳靠在门上,苦笑。这就是老家,这就是人情世故。你有钱了,人人想攀关系。你落魄了,人人踩一脚。

    刘母从厨房出来,摇头:“这几个丫头,没一个正经的。艳子,你别跟她们来往。”

    “我知道,妈,我明天就走。”

    “这么早?不多住几天?”

    “不住了。”刘艳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再住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

    夜里十一点,刘艳躺在床上,手机亮着,屏幕上是李晨的微信头像。她想发信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发了句:“晨哥,我明天回东莞。”

    李晨很快回复:“这么早?不多陪陪父母?”

    “陪够了。公司那边好多事,得回去处理。”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嗯。”

    对话结束。

    刘艳盯着屏幕,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听的,不是这些客套话。她想听李晨说“我想你了”,想听他说“我来接你”,想听他说“孩子怎么样”。

    可这些,李晨不会说。至少不会对她说。

    冷月可以听,柳媚可以听,甚至林雪都可以听。但她刘艳,没这个资格。

    这就是情人的命。得宠时千好万好,失宠时一文不值。

    刘艳摸着小腹,轻声说:“宝宝,妈妈只有你了。”

    窗外传来狗叫声,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年还没过完,但刘艳的心已经飞回东莞了。

    那里有她的工作,有她的房子,有她的江湖。

    至于老家这些人情世故、闲言碎语,去他妈的。

    她刘艳能在东莞混出名堂,靠的不是这些亲戚,不是这些闲话,是自己的一双手,一颗心。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刘艳开始收拾行李。刘母一边帮着收拾,一边抹眼泪。

    “艳子,到了东莞,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怀着孕,别太累。”

    “我知道,妈。”

    “那个老板……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

    “好就行。”刘母从柜子里翻出个红布包,塞进刘艳行李箱,“这是妈给你求的平安符,戴上,保佑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谢谢妈。”

    收拾完,刘艳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心里突然有点不舍。墙上还贴着她初中时的奖状,书架上摆着旧课本,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是她十五岁时种的,现在长得比脸盆还大。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也许不回来了。

    “艳子,吃饭了。”刘父在楼下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