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挂了电话,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节能灯,那灯光白得刺眼,照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要说她跟冷月之间没有隔阂,那是假的。
都是女人,谁愿意跟别人分享男人?
刚才那个电话,她故意先打给李晨,再找冷月闲聊,就是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跟晨哥好,就得先过冷月这一关。冷月要是翻脸,她刘艳别说生孩子,连东莞都待不下去。
这叫策略。女人不懂策略,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可策略归策略,心里那点憋屈,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冒出来。
刘艳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多月了,穿宽松衣服还能遮住,但再过一两个月,就瞒不住了。
父母那边,已经知道了大概。
刘父还好,就是叹气,说“女儿大了,管不了了”。
刘母不一样,知道女儿怀了老板的孩子,老板还有个“女朋友”,那女朋友还带着个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关系乱的,刘母听了直拍大腿。
“艳子,妈跟你说。”昨天晚上,刘母钻到刘艳被窝里,压着声音,“你现在有优势,知道吗?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就应该跟你结婚。那个什么月姐,再好也是个女朋友,没领证就不算数。你加把劲,趁现在肚子还没大,让他把婚结了。”
刘艳当时没吭声。
母亲这想法,太天真了。
晨哥跟月姐的关系,哪是一张结婚证能衡量的?
人家那是生死之交,是共同打江山的战友。
她刘艳算什么?充其量是个得力下属,外加一个意外怀孕的情人。
可这些话,没法跟母亲说。说了,母亲也不懂。
在母亲眼里,男人只要没结婚,谁怀了孩子谁就有理。
“妈,您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刘母急了,“艳子,妈是过来人。女人啊,青春就这几年。你现在年轻漂亮,还能拴住男人。等过几年,人老珠黄了,人家还要你?趁着现在,赶紧把名分定了。你那个老板不是有钱吗?让他买房买车,写你名字。以后就算离了,你也不亏。”
这话说得现实,也说得难听。
刘艳把被子蒙过头,假装睡着了。
大年初一上午。
刘家来了几拨拜年的亲戚。刘艳睡到九点多才起,下楼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堂叔堂婶,表姨表舅,还有一堆半大孩子,闹哄哄的。
“艳子起来了?”一个尖嗓子妇女站起来,是刘艳的三婶,出了名的势利眼,“哟,这气色,不愧是当大老板的,睡到日上三竿。”
刘艳笑笑:“三婶过年好。”
“好,好!”三婶眼睛在刘艳身上扫,“艳子,听说你在东莞买了房?多大面积啊?”
“八十平。”刘艳故意吧房子的面积说小一点。
“才八十平?”三婶撇嘴,“我娘家侄女在深圳,买了个一百二的。不过你家老板有钱,以后肯定换大的。”
刘艳没接话,去厨房倒水。刘母跟进来,小声说:“你三婶就那样,别往心里去。她儿子在县城当公务员,一个月三千多,得意着呢。”
“我知道。”刘艳喝了口水,“妈,等会儿我那几个堂兄弟要来,说是借车去相亲。”
“借车?借你那宝马?”
“嗯,说开出去有面子。”
“借什么借!”刘母不乐意,“你那车得一百多万吧,磕了碰了怎么办?不行,不借。”
正说着,外面传来摩托车声。接着是几个年轻人的吵嚷声:“艳子姐!在家吗?”
刘艳走出去,看见三个堂兄弟站在门口,一个是刘明辉,另外两个是二叔家的儿子,刘明远和刘明达。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穿得花里胡哨,头发抹得油光发亮,一副“社会人”打扮。
“艳子姐,新年好!”刘明远先开口,眼睛往院子里瞟,“你那宝马呢?停哪儿了?”
“在门口。”
“借我们用用呗。”刘明达笑嘻嘻的,“今天我们哥仨去县城相亲,开你那车去,有面子。相成了,请你喝喜酒。”
刘明辉在旁边帮腔:“姐,你就借吧。明远相的那个姑娘,家里开超市的,眼光高。开个宝马去,成功率大点。”
刘艳看了眼停在院门口的宝马x5,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这车是李晨的,平时他自己开,过年借给她撑面子。真要借给这几个毛头小子去显摆,她舍不得。
“车是朋友的,不太好借。”
“朋友不就是你的吗?”刘明远不乐意了,“姐,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在大城市发财了,帮帮兄弟怎么了?再说了,就借一天,晚上就还你。”
刘母这时候走出来:“明远啊,不是婶不借。那车一百多万,你们几个年轻,开车毛躁,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婶,您就是小气。艳子姐都开上了,我们借来开开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话说到这份上,不借倒显得刘艳小气了。
刘艳想了想,说:“行,借你们。但有几条规矩——第一,不准喝酒开车;第二,不准超速;第三,晚上八点前必须还回来。要是做不到,以后别想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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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都听你的!”刘明远乐了,伸手要钥匙。
刘艳把钥匙递过去,又补了一句:“车里行车记录仪开着,别乱来。”
“知道了知道了!”
三个堂兄弟欢天喜地地上了车。宝马发动,引擎低吼,开出院子时引来了不少邻居围观。
“哟,刘家这几个小子,开上宝马了!”
“人家堂姐是大老板,借辆车算什么。”
“啧啧,一百多万的车,真阔气。”
刘艳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村道上,心里有点不安。
这几个堂兄弟,她太了解了——爱显摆,好面子,开车像开飞机。
“艳子,你就不该借。”刘母叹气,“这几个小子,没一个靠谱的。”
“借都借了,说这些没用,妈,中午吃什么?”
刘艳正在屋里刷手机,刘明辉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慌慌张张的:“姐……姐,出事了!”
“怎么了?”
“车……车被刮了!”
刘艳心里“咯噔”一下:“刮哪儿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就蹭了点漆。”刘明辉声音更小了,“在县城停车场,倒车的时候没注意,蹭到柱子上了。”
“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刘明辉支支吾吾,“姐,那漆……补一下得多少钱?”
“你们现在在哪?”
“在县城汽修厂,人家说补这一块,得……得五千。”
五千?
这几个小子,借车的时候豪气干云,出了事就怂了。
“等着,我过来。”刘艳挂了电话,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刘母拦着:“艳子,你去干嘛?让他们自己处理!”
“妈,那是晨哥的车,我得去看看,您在家待着,我很快回来。”
刘艳打车到汽修厂时,三个堂兄弟正蹲在门口抽烟,一个个垂头丧气。宝马x5停在维修车间里,右后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漆掉了,露了底。
“姐……”刘明远站起来,陪着笑,“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行车记录仪我看了,你们在县城主干道上飙车,超了好几辆车。进停车场时速度太快,没刹住,才蹭到的。这叫不是故意的?”
“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刘艳走进车间,问修车师傅,“师傅,补这漆,多少钱?”
老师傅推推老花镜:“姑娘,这车是进口漆,补这一块,得六千。要是去4s店,得更贵。”
刘艳看了眼三个堂兄弟:“听见没?六千。你们谁出?”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吭声。
“姐,我们……我们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先垫上,以后我们慢慢还?”
“慢慢还?你们一个月挣多少?刘明远你在工地当小工,一天一百五。刘明达你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八。刘明辉你马上要结婚,彩礼钱都凑不齐。拿什么还?”
话说得直白,三个堂兄弟脸上挂不住了。
“姐,你这话说得……咱们是一家人,你那么有钱,六千块算什么?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计较?刘明远,车是我借给你们的,规矩我也说清楚了。你们不听,出了事让我担着,还说我计较?行,今天我就计较一回——这六千块,你们三个平摊,一人两千。拿不出来,写欠条,按手印。”
“你!”刘明远急了,“刘艳,你别太过分!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
“我不是瞧不起穷亲戚,我是瞧不起没担当的男人。借车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出了事就想赖账。刘明远,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这事扛起来。扛不起,以后别叫我姐。”
汽修厂里其他人都看过来。三个堂兄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还是刘明辉先开口:“姐,我出两千。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
刘明达也低头:“我也出。”
刘明远咬着牙,不吭声。
“刘明远,你呢?”刘艳问。
“我……我没钱!”刘明远梗着脖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行。”刘艳拿出手机,“那我报警。车是朋友的,价值一百多万。你们无证驾驶——刘明远,你驾照去年就被吊销了吧?无证驾驶,造成财产损失,够拘留了。”
刘明远脸色彻底白了:“你……你吓唬谁呢!”
“你试试?”刘艳按了110,没拨出去,但屏幕亮着。
刘明远怂了:“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下个月……下个月一定给。”
“写欠条。”刘艳从包里掏出纸笔,“一人一张,写清楚欠款金额、还款日期,签字按手印。”
三个堂兄弟憋着气,写了欠条,按了手印。刘艳收好欠条,对修车师傅说:“师傅,补漆吧,钱我现结。”
从汽修厂出来,三个堂兄弟灰溜溜地走了,车也不借了。
刘艳站在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亲戚。你有用时,巴结你。你出事了,躲着你。你有钱了,嫉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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