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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压抑沉闷,混杂着远处传来的微弱哭声。
龙飞扬三人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下来,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了风。
为他们开路的是几个西装革履的壮汉,应该是陈梦辰动用关系安排的本地人,他们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对龙飞扬恭敬道:
“先生,这边请!”
龙飞扬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人群,锁定在住院部那栋大楼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像是用万年玄冰雕刻而成,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空气冷冽几分。
叶知秋紧跟在他身侧,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龙灵儿跟在最后,眼眶通红,小巧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看到他们这阵仗,特别是领头那个男人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是……是你们吗?”
“他在哪?”龙飞扬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在……在三楼,307病房。”小护士不敢耽搁,连忙在前面带路,“他……他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过,睡着了。”
电梯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灵儿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龙飞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307病房。
一间最普通的三人病房,另外两张床上都空着。
龙飞扬推开门,脚步顿住了。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嘴上戴着氧气面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费力。
他的双腿被高高吊起,打着厚重的石膏。
这就是林德才。
他的二大爷。
那个在他和姐姐妹妹快要冻死在雪地里时,用自己瘸了的腿,一步一步把他们背回家,用一碗热粥救了他们命的老人。
记忆中那个总是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说自己是“天底下第二好的大爷”的老人,此刻却像一片风中残叶,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凋零。
龙飞扬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悔恨,像最毒的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老人那张满是皱纹和伤痕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哥……”龙灵儿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边,放声大哭。
叶知秋默默地走上前,将龙灵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也许是哭声惊动了病床上的人。
林德才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龙飞扬的脸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亮起了一道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氧气面罩发不出声音。
龙飞扬连忙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摘下氧气面罩。
“二……二大爷。”龙飞扬的声音哽咽。
老人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乡音和无尽的欣喜。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看我……”
他想抬手,却发现浑身都动弹不得,只能咧开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疼……疼死我了……”
这一笑,牵动了伤口,老人疼得龇牙咧嘴。
龙飞扬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杀意,挤出一个笑容。
“二大爷,我回来了。没事了,我回来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精纯的真气渡入老人的体内,护住他的心脉,缓解他的疼痛。
林德才感觉身上那股钻心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在龙飞ayan和龙灵儿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了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叶知秋身上。
老人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飞扬……这位是……”
叶知秋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
龙飞扬正要解释,林德才却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冲着他挤了挤眼。
“你小子,可以啊……这闺女,长得真俊……比村东头老王家的闺女好看一百倍!”
叶知秋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看了龙飞ayan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羞赧和求助。
“二大爷,我……”她想解释。
“哎,不用说了,二大爷都懂,都懂!”林德才乐呵呵地打断了她,“现在年轻人嘛,脸皮薄,俺知道!”
说着,他费力地在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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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颤颤巍巍地递向叶知秋。
“来,闺女,第一次见,二大爷也没啥好东西给你……这个,拿着,买点好吃的。”
叶知秋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龙飞扬看着那个手帕,鼻子一酸。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二大爷卖针头线脑、瓜子汽水,一分一毛攒下来的养老钱。
“拿着吧。”龙飞扬对叶知秋说,声音有些喑哑。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个手帕。
手帕打开,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利是封,已经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
但更让叶知秋心头一震的,是她能感觉到,那红包很厚,但里面的东西却凹凸不平。
林德才看着叶知秋收下红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就对了嘛……”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愁容。
“飞扬啊,你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嗯,我不走了,就在这陪您。”龙飞扬点头。
“不是这个意思。”林德才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你赶紧带着你妹妹,还有你……你媳妇,离开江北,走得越远越好!”
龙飞扬的眼神冷了下来。
“二大爷,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哎……”林德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别问了,问了也没用。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斗不过?”
看着龙飞扬执拗的眼神,林德才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的脾气,从小就犟得像头牛。
过了好半天,他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那个在村口开的小卖部,连着后面住的小院子,被一个叫“猛虎集团”的开发商看上了,要在那片区域建一个高档小区。
开发商给的拆迁款,少得可怜,连在市里买个厕所都不够。
村里很多人都拿了钱搬走了,只有林德才这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守着那个小卖部不肯走。
那是他唯一的家。
然后,猛虎集团的人就来了。
带头的,就是江北道上赫赫有名的“虎爷”,王虎。
他们先是砸了店,看林德才还不肯屈服,就把他这个瘸腿的老头子,硬生生从村里拖到了市里,当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打断了他的另一条腿。
“他们说……这是杀鸡儆猴……让那些还想当钉子户的人看看下场……”
林德才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飞扬,听二大爷一句劝。那个虎爷,在江北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人。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别冲动,千万别去找他们……你一回来,他们肯定就知道了,你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龙飞扬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轻轻拍着二大爷的手,柔声安慰道:“二大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冲动的。”
“你听话就好,听话就好……”林德才说了半天话,精神有些不济,慢慢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龙飞扬替他盖好被子,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他睡熟了。
他站起身,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温情和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森寒入骨的杀机。
叶知秋和龙灵儿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龙飞扬停下脚步,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他很少抽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哥。”龙灵儿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恨意,“我们现在就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龙飞扬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叶知秋看着他。
她从那个红包的触感,已经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一堆皱巴巴的,十块、五块、甚至是一块的零钱。
那是一个老人,用他残疾的身体,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对晚辈最质朴的爱。
而这份爱,却被人如此残忍地践踏。
她能理解龙飞扬此刻的心情。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心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一根烟抽完。
龙飞扬将烟头狠狠地按在垃圾桶的灭烟处,火星熄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江北市的夜景,灯火辉煌。
“灵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查一下,猛虎集团的所有产业,以及王虎家人的位置。”
“一个,都不要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