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飞扬愣住了。
二大爷？
他哪来的二大爷？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专业了吗？连背景调查都不做？
他心里一阵好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啊？”陈梦辰好奇地问。
“骗子。”龙飞扬把手机揣回兜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是我二大爷，要做手术，让我打钱。现在这套路，也太老了。”
龙灵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哥，你这面相就这么好骗吗？下次让他找我，我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刚刚那点因为叶知秋伸出手而产生的尴尬，也烟消云散。
龙飞扬正要继续说去昆仑虚的安排，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他不耐烦地再次挂断。
可对方锲而不舍，第三次打了过来。
龙飞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烦这种死缠烂打。
他直接关机，世界清静了。
“好了，我们继续说……”
话没说完，龙灵儿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也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在江北。
她吐了吐舌头，对龙飞扬做了个鬼脸：“哥，不会是你的‘二大爷’找到我这儿来了吧？”
她玩心大起，按了免提。
“喂？哪位呀？找龙飞扬吗？他没钱，找我也没用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听起来是个年轻的护士。
“请问……您是林德才大爷的亲人吗？他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急需家属签字……我们实在联系不上别人了，才从他手机里翻到您这个备注着‘最疼的小侄女’的号码……”
龙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德才？
二大爷？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插进了她记忆的深处。
她和龙宛儿，还有龙飞扬，在被师父收养之前，曾经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流浪。那个冬天，他们差点冻死在村口。
是一个瘸了腿、孤苦无依的老人，把他们捡回了家。
老人叫林德才，村里人都喊他德大爷。
他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煮成稀粥，一口一口喂给他们。他把自己那床破旧但温暖的棉被，盖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三个，就喊他“二大爷”。
因为他说，他是天底下第二好的大爷。
那段记忆，温暖又遥远。后来他们被师父带走，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灵儿？”龙宛儿看着妹妹煞白的脸，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龙飞扬的心，咯噔一下。
他一把抢过龙灵儿的手机，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电话那头的护士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报出了地址。
“江北市第一人民医院！他……他伤得很重，特别是腿……”
龙飞扬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骗子电话……是真的！
他亲手挂断了救命的电话，还关了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悔恨和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哥……”龙灵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事。”
龙飞扬放下手机，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还是那个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
“喂……？”
“我是龙飞扬，林德才的……侄子。”龙飞扬的声音压抑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告诉我，他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车祸那么简单吧？”
他太了解二大爷了。
那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瘸着腿，平时连村口都很少出，怎么会突然跑到市里，还出了严重的车祸？
护士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千万别冲动……德大爷不是被车撞的，是被人打的！”
“什么？”
“就在医院门口，一群人围着他，说他欠钱不还，对着他的腿就是一顿猛踹……我们保安出去拦都拦不住。那些人太凶了，还说……还说这就是得罪‘虎爷’的下场。”
“他一个老人家，怎么会欠钱？”
“听说是他开的小卖部，被人强收保护费，他不给，那些人就砸了他的店，还把他拖到市里来……说是要让他当众出丑，杀鸡儆猴。”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气，从龙飞扬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别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陈梦辰、叶知秋、龙宛儿，都感受到了他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那是龙有逆鳞，触之必死的怒火！
二大爷，那个给了他童年唯一温暖的老人，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念叨半天的善良人。
现在，却被人打断了腿，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昆仑虚？
长生殿？
去他妈的！
在龙飞扬心里，那些所谓的修仙者，所谓的上古秘境，在这一刻，分量加起来都不如二大爷的一根头发重！
“准备飞机。”
龙飞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去江北。”
他转过身，看着陈梦辰。
“梦辰，公司的事，你先照看着。昆仑虚那边，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陈梦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点点头。
“你去吧，家里有我。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动了真怒，整个江北恐怕都要天翻地覆。
“宛儿，你留下，保护梦辰。”
龙宛儿点头，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哥，我跟你去！”龙灵儿擦干眼泪，满脸煞气，“我要亲手拧断那些杂碎的脖子！”
龙飞扬没有拒绝。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叶知秋。
叶知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要陪他去。
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
龙飞扬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梦辰。
陈梦辰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信任，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她刚刚才和他从生死边缘走回来，还没来得及感受片刻的温存，他又要为了另一个人，奔赴另一场未知的战斗。
而这一次，陪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女人。
“照顾好自己。”龙飞扬最终只是对陈梦辰说了这么一句。
他牵起叶知秋的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龙灵儿紧随其后。
陈梦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慢慢垮了下来。
她不嫉妒，也不怨。
她只是……有点累。
……
私人飞机在夜色中划破长空。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龙灵儿坐在一旁，不停地用手机查着江北市“虎爷”的资料，嘴里骂骂咧咧。
叶知秋安静地坐在龙飞扬身边，什么也没问，只是给他递过一杯温水。
龙飞扬接过水，一饮而尽。
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全是二大爷那张布满皱纹的笑脸。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他。
恨自己为什么在接到电话时，会把他当成一个骗子。
这份悔恨，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虎爷？
很好。
他会让他知道，老虎的胡须，不是谁都能摸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躺在病床上的二大爷，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毫无血色，嘴里还插着呼吸机。
那句话，嚣张至极。
“龙飞扬？听说你很能打？你二大爷的腿，是我亲手打断的。我在江北等你，给你三天时间，滚过来跪下磕头，不然，下一次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落款：猛虎堂，王虎。
龙飞扬看着那张照片，捏着手机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咔嚓。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堆零件。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