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渊开门：“穆先生请进。”

    

    穆云走进来，看了看沈清辞（女暗卫），忽然笑了：“王妃不必再装了，在下知道你是假的。”

    

    沈清辞（女暗卫）脸色一变，手握剑柄。

    

    顾九渊也警惕起来：“穆先生何出此言？”

    

    穆云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块白玉令牌，正面刻着药王谷标记，背面刻着一个“穆”字。

    

    “药王令！”沈清辞（女暗卫）惊呼，“你是……”

    

    “药王谷上任谷主，穆长春之子，穆云。”穆云收起令牌，对沈清辞（女暗卫）拱手，“师妹，别来无恙。”

    

    师妹？

    

    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都愣住了。

    

    穆云看着沈清辞（女暗卫），眼中闪过复杂光芒：“你不是清辞。清辞的易容术是我教的，我一眼就能看破。告诉我，清辞在哪里？她……还好吗？”

    

    沈清辞（女暗卫）看向顾九渊。顾九渊沉默片刻，缓缓道：“清辞在另一路。穆先生，你真是药王谷的人？”

    

    “千真万确。”穆云叹道，“二十年前，我因故离开药王谷，浪迹江湖。这些年，我一直暗中关注药王谷，知道清辞继承了谷主之位，也知道她嫁给了你。昨夜送信示警的，也是我。”

    

    原来昨夜那个“无名”，就是穆云！

    

    顾九渊心中的疑虑稍减，但仍未完全相信：“穆先生为何要暗中相助，不直接现身？”

    

    “因为我在追查一件事。”穆云神色凝重，“一件关乎药王谷存亡，也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什么事？”

    

    穆云看着顾九渊，一字一句道：

    

    “幽冥主宰的真实身份——我怀疑，他与药王谷有关。”

    

    药王秘辛，疑云再起

    

    房间内一片寂静。

    

    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都震惊地看着穆云。幽冥主宰与药王谷有关？这怎么可能！

    

    “穆先生，此话当真？”顾九渊沉声问。

    

    穆云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坐下，倒了杯茶，缓缓讲述：“二十年前，我离开药王谷，并非自愿，而是被迫。那时我还年轻，无意中发现了药王谷的一个秘密——谷中禁地，藏有一部上古邪典《幽冥录》。”

    

    “《幽冥录》？”顾九渊皱眉，“那是幽冥道的至高秘典，据说记载了各种邪术和禁法。药王谷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正是问题所在。”穆云道，“药王谷以医道传世，济世救人，按理不该收藏这等邪物。但我亲眼所见，那部《幽冥录》就藏在禁地最深处，由历代谷主秘密保管。”

    

    沈清辞（女暗卫）忍不住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谷中长辈？”

    

    “我说了。”穆云叹息，“但当时的谷主——也就是我的父亲穆长春——告诉我，这是药王谷的宿命。药王谷的祖师，与幽冥道有极深的渊源，这部《幽冥录》是祖师留下的，必须世代保管，不能销毁，也不能外传。”

    

    “为什么？”

    

    “因为《幽冥录》中，记载着克制幽冥道的方法。”穆云道，“祖师留下遗训：药王谷弟子需研习《幽冥录》，了解幽冥邪术，才能更好地对抗幽冥道。但这又是一把双刃剑——研习《幽冥录》者，若心志不坚，极易被邪术诱惑，堕入魔道。”

    

    顾九渊若有所思：“所以药王谷历代谷主，都在暗中研究幽冥邪术，以毒攻毒？”

    

    “正是。”穆云点头，“但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父亲——当时的谷主穆长春——在研习《幽冥录》时走火入魔，性情大变。他开始秘密修炼其中的邪术，甚至与幽冥道暗中往来。”

    

    “什么？！”沈清辞（女暗卫）惊呼。

    

    “我发现后，劝他回头，但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穆云眼中闪过痛苦，“我们大吵一架，他要杀我灭口。我侥幸逃脱，离开药王谷，浪迹江湖。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我父亲并未收手，反而变本加厉。他很可能……已经成了幽冥道的高层，甚至就是幽冥主宰本人！”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都沉默了。

    

    如果穆长春真是幽冥主宰，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何幽冥道对药王谷如此了解？为何他们能破解药王谷的医术和毒术？为何他们总能在关键时刻逃脱？

    

    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穆长春是幽冥主宰，那清辞……”顾九渊看向沈清辞（女暗卫）。

    

    沈清辞（女暗卫）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苍白。

    

    穆云叹息：“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清辞是我父亲的孙女，她的父亲——我的弟弟穆清风——二十年前突然暴毙，死因不明。现在想来，很可能也是我父亲所为。清辞继承谷主之位后，一直在追查父母死因，但她不知道，真凶可能就是她的祖父。”

    

    顾九渊握紧拳头：“清辞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穆云摇头，“我离开时，她还是个孩子。这些年我暗中关注她，知道她一直在追查幽冥道，想为父母报仇。但她恐怕想不到，仇人就在身边。”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需要时间消化。

    

    良久，顾九渊开口：“穆先生，这些只是你的推测，有证据吗？”

    

    “有，但不多。”穆云从怀中取出一叠书信，“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我父亲与幽冥道往来的证据。虽然都是用暗语书写，但能看出他们在密谋大事。”

    

    顾九渊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书信确实用暗语写成，内容晦涩，但提到“主宰”、“大计”、“星辰图”等关键词，与幽冥道的计划吻合。

    

    “这些信，你是如何得到的？”

    

    “我在江湖上有一些朋友，有些在幽冥道内部。”穆云道，“但这些信只能证明我父亲与幽冥道有联系，不能证明他就是幽冥主宰。真正的证据，需要去药王谷禁地找。”

    

    “禁地……”顾九渊沉吟，“清辞知道禁地的秘密吗？”

    

    “应该知道一部分。”穆云道，“历代谷主都会被告知禁地的存在，但未必知道《幽冥录》的事。我父亲很可能编造了其他理由，让清辞以为禁地只是存放药王谷珍宝的地方。”

    

    沈清辞（女暗卫）忽然问：“穆先生，你这次去蓬莱，真的只是访友吗？”

    

    穆云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很敏锐。不错，我去蓬莱有两个目的：一是提醒明镜长老，小心幽冥道；二是想通过蓬莱岛，联系上清辞和殿下。我知道你们要去蓬莱，所以一路跟随，找机会相见。”

    

    “昨夜送信也是你？”

    

    “对。”穆云点头，“我潜入少林，本想直接见你们，但发现寺内戒备森严，又有幽冥道眼线，不敢冒险，只能留信示警。”

    

    顾九渊沉思片刻，缓缓道：“穆先生，你的故事很合理，但我不能全信。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验证。”

    

    “我明白。”穆云道，“殿下可以派人去查，也可以等见到清辞后，当面问她药王谷禁地的事。但我提醒殿下，若我父亲真是幽冥主宰，那清辞的处境就很危险。他留清辞在药王谷，定有图谋。”

    

    这话让顾九渊心中一紧。是啊，如果穆长春真是幽冥主宰，那他为何不杀清辞灭口？反而让她继承谷主之位？

    

    只有一个解释——清辞对他有用。

    

    是什么用？

    

    顾九渊忽然想起，清辞是药王传人，精通医毒之术。幽冥主宰若想修炼《幽冥录》中的邪术，可能需要药王传人的帮助。

    

    又或者……清辞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清辞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顾九渊问。

    

    “应该知道一些。”穆云道，“但她不知道我父亲可能还活着，更不知道他可能是幽冥主宰。我一直不敢告诉她真相，怕她承受不住。”

    

    顾九渊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如墨，星光点点。

    

    真相越来越复杂，迷雾越来越浓。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清辞。

    

    “穆先生，此事暂且保密。”顾九渊转身，“等见到清辞，我会亲自问她。在此之前，你继续扮作游方郎中，不要暴露身份。”

    

    “好。”穆云点头，“殿下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又看了看沈清辞（女暗卫）：“这位姑娘的易容术很精妙，但眼神和举止与清辞还是有些不同。若遇到熟悉清辞的人，可能会被识破。”

    

    沈清辞（女暗卫）道：“我会注意。”

    

    穆云起身告辞：“那在下先回房了。殿下，王妃，早点休息。”

    

    他离开后，房间内只剩下顾九渊和沈清辞（女暗卫）。

    

    “殿下，你相信他的话吗？”沈清辞（女暗卫）问。

    

    顾九渊沉思：“七分真，三分疑。他的故事很完整，证据也有，但太完整反而让人生疑。不过，药王谷与幽冥道有关联，这点应该不假。清辞的身世，恐怕真有问题。”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真正的王妃？”

    

    “暂时不要。”顾九渊摇头，“清辞在另一路，传讯不便。而且，若穆云说的是真的，那清辞身边可能就有幽冥道的眼线，贸然传讯会打草惊蛇。”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蓬莱岛的位置：“当务之急是赶到蓬莱，与清辞会合。到了那里，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那穆云……”

    

    “带着，但小心提防。”顾九渊眼中闪过锐利光芒，“若他真是友，自然最好；若是敌……我也要他露出马脚。”

    

    翌日一早，队伍继续出发。

    

    穆云依旧健谈，与顾九渊谈论医术，指点沿途风景，仿佛昨夜那番沉重的谈话从未发生。但顾九渊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队伍又行了三日，已近东海之滨。

    

    这日午后，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殿下，再有三十里就到海边了。那里有个渔村，可以雇船去蓬莱。”

    

    顾九渊点头：“去渔村休整，准备船只。”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渔村。这是个不大的村子，几十户人家，以打渔为生。见到这么多陌生人，村民有些惊慌，但听说是朝廷的人，又松了口气。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夫，姓陈，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殿下要雇船去蓬莱？”陈村长问，“这几日海上风浪大，不好走啊。”

    

    “风浪再大也要去。”顾九渊道，“村里可有能去蓬莱的大船？”

    

    “有是有，但……”陈村长犹豫，“不瞒殿下，这几日海上不太平，有海盗出没，已经抢了好几艘渔船了。现在大家都不敢出海。”

    

    “海盗？”顾九渊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三五日。”陈村长道，“以前从没有过。那些海盗很凶，船也快，抢了东西就跑，官府也抓不到。”

    

    顾九渊与穆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这个时候出现海盗，太巧了。

    

    “海盗有多少人？用什么船？”顾九渊问。

    

    “大概三四艘船，每艘能坐二三十人。”陈村长道，“船是黑色的，帆上画着鬼头，吓人得很。”

    

    黑色鬼头船——这是幽冥道的标志！

    

    果然，幽冥道已经在海上布下埋伏，阻止他们去蓬莱。

    

    “村长，船我们还是要雇。”顾九渊道，“钱不是问题。另外，我需要熟悉这一带海域的向导。”

    

    陈村长想了想：“我儿子陈海常年在海上打渔，对这一带最熟。但他前日出海，至今未归，我担心……”

    

    话未说完，村口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踉跄跑进村子，边跑边喊：“爹！爹！不好了！海盗……海盗又来了！”

    

    正是陈村长的儿子陈海。

    

    陈村长连忙扶住他：“海儿，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打渔了吗？”

    

    陈海喘着粗气：“我……我在海上看到海盗船，往……往蓬莱方向去了！他们抓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个姑娘，穿着白衣，像是……像是官家小姐！”

    

    顾九渊心中一震：“那姑娘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