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远,看不清。”陈海道,“但那些海盗对她很恭敬,没绑她,只是请她上船。对了,那姑娘身边还有个黑衣男子,武功很高,杀了好几个海盗,但最后还是被抓了。”
黑衣男子……难道是陆长风?
白衣姑娘……难道是清辞?!
顾九渊脸色大变。清辞走的是另一条路,按理应该早就到蓬莱了,怎么会落入海盗(幽冥道)手中?
除非,她根本没去蓬莱,或是路上出了意外!
“海盗往哪个方向去了?”顾九渊急问。
“往东,蓬莱方向。”陈海道,“但没直接去蓬莱,而是绕到北边的鬼哭礁去了。那里暗礁多,船容易搁浅,平时没人敢去。”
鬼哭礁……那是东海有名的险地,暗礁密布,漩涡丛生,船只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幽冥道去那里做什么?
“村长,立刻准备船,我要去鬼哭礁!”顾九渊下令。
陈村长为难:“殿下,鬼哭礁太危险,而且现在天快黑了,夜里去就是送死啊!”
“再危险也要去。”顾九渊语气坚决,“清辞可能在那里,我必须去救她!”
穆云也道:“陈村长,准备船吧,我们多付钱。”
陈村长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顾九渊,一咬牙:“好!村里有两艘大渔船,虽然旧,但结实。我和海儿带你们去!”
“多谢!”
顾九渊立刻安排:二十名精锐随他去鬼哭礁,其余人留守渔村,接应后续。穆云主动要求同去,顾九渊同意了——此人武功高强,医术精湛,或许能帮上忙。
准备妥当,已是傍晚。两艘渔船驶离渔村,向鬼哭礁方向驶去。
海上风浪果然大,渔船颠簸得厉害。顾九渊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漆黑的海面,心中焦急如焚。
清辞,你一定要等我。
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出来!
夜色如墨,海浪汹涌。
前方,鬼哭礁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如狰狞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鬼哭礁上,生死一线
鬼哭礁,名不虚传。
还未靠近,已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如万鬼哭嚎,令人心悸。夜色中,礁石群如狰狞的獠牙,从海面探出,犬牙交错,形成天然迷宫。
两艘渔船在礁石群外围停下。陈海指着前方:“殿下,不能再往前了。里面暗礁密布,漩涡又多,船进去就出不来。”
顾九渊凝视着礁石群深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似有船只停泊。
“海盗船应该就在里面。”穆云道,“但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陈村长道:“我知道一条水道,能通到里面,但很窄,只能过小船。而且要在涨潮时走,现在潮水未涨,走不了。”
“什么时候涨潮?”
“子时前后。”
顾九渊看了看天色,现在刚到戌时,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等。”他沉声道,“子时进礁。”
渔船在礁石群外围隐蔽处停泊,熄了灯火,静静等待。
海上风大,浪急,渔船颠簸得厉害。顾九渊站在船头,任凭风吹浪打,一动不动,如礁石般坚定。
穆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吧。”
顾九渊接过,喝了一口,是姜汤,辛辣暖胃。
“多谢。”
“不必。”穆云望着礁石群,“殿下在担心王妃?”
“嗯。”顾九渊没有否认,“她若真落入幽冥道手中,不知会受什么折磨。”
“王妃聪慧坚强,定能周旋。”穆云安慰,“况且,幽冥道若真抓了她,定有所图,暂时不会伤害她。”
这话让顾九渊心中稍安,但担忧未减。
两个时辰,度日如年。
终于,子时到了。海面开始上涨,潮水涌动。
陈海仔细观察潮水,低声道:“可以走了。但只能用小船,大船进不去。”
顾九渊当机立断:“换小船。陈村长,你带路。”
两艘渔船上各放下一艘小舢板。顾九渊、穆云、陈海乘一艘,十名精锐乘另一艘,其余人留守大船接应。
小船划入礁石群,在陈海的指引下,沿着一条狭窄水道蜿蜒前行。水道两侧都是狰狞的礁石,海浪拍打,溅起漫天水花。稍有不慎,船就会撞上礁石,粉身碎骨。
陈海不愧是老渔夫的儿子,对这里了如指掌。他熟练地操纵小船,左拐右绕,避开一个个暗礁和漩涡。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礁石群中央,竟有一个天然港湾!
港湾内停着三艘黑色大船,船帆上画着狰狞鬼头,正是幽冥道的船。船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更让顾九渊心惊的是,港湾旁的礁石上,建着几座简陋的木屋,显然是个临时据点。
“果然在这里。”顾九渊低声道,“靠岸,隐蔽。”
小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一处隐蔽的礁石。众人下船,潜入黑暗中。
顾九渊观察片刻,发现幽冥道的守卫很松懈——或许他们觉得这里隐秘,无人能找得到,所以大意了。
“分头行动。”顾九渊下令,“五人去破坏船只,断他们后路;五人随我救人;穆先生,你医术好,留在后方接应伤员。”
“好。”穆云点头。
顾九渊带着五名精锐,悄然摸向木屋。木屋有三座,中间那座最大,灯火最亮,应该是主屋。
他们潜到主屋后窗,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内,几个人正在议事。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正是幽冥道七鬼使之一的“魍鬼使”。他下首坐着几人,其中一人让顾九渊瞳孔一缩——是岳松涛的替身,魑鬼使!
他竟然没死?或者说,少林寺那个是替身,这个才是真身?
“魑鬼使,你这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主宰很不满意。”魍鬼使冷冷道。
魑鬼使低头:“属下知罪。但靖王和药王传人确实狡猾,属下已尽力。”
“尽力?”魍鬼使冷哼,“若不是主宰早有安排,在海上截住沈清辞,这次计划就全完了!”
沈清辞果然在这里!
顾九渊心中一紧,继续听。
“沈清辞现在何处?”魑鬼使问。
“关在东屋。”魍鬼使道,“陆长风和她在一起。这两人很重要,主宰要活的。”
“什么时候送走?”
“明早。”魍鬼使道,“主宰已派船来接。只要把人送到总坛,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总坛!顾九渊精神一振——终于要知道幽冥道总坛的位置了!
但魍鬼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题:“船只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另一人道,“三艘船都检修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今夜加强戒备,明早天一亮就走。”
“是!”
顾九渊知道不能再等。必须今夜救人,否则明早就来不及了。
他对身后精锐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打斗声——去破坏船只的那队人被发现了!
“有敌袭!”守卫大喊。
屋内众人立刻冲出。顾九渊当机立断,带人杀出,直扑东屋。
“靖王?!”魍鬼使惊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废话少说!”顾九渊一剑刺去,“把清辞交出来!”
双方激战在一起。幽冥道人虽多,但顾九渊这边都是精锐,一时间难分胜负。
顾九渊无心恋战,一边打一边往东屋冲。魍鬼使和魑鬼使联手阻拦,两人武功都不弱,顾九渊一时难以突破。
更麻烦的是,其他木屋中的幽冥道众也冲了出来,人数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陷入重围,穆云忽然出现!
他手持玉笛,吹奏起来。笛声清越,却带着诡异的力量,幽冥道众人听到后,动作明显迟缓,仿佛喝醉了酒。
“清心普善咒的变奏?”魍鬼使惊疑,“你是药王谷的人?!”
穆云不答,笛声更急。顾九渊趁机冲破阻拦,一脚踢开东屋的门。
屋内,沈清辞和陆长风被铁链锁在柱子上。两人都受了伤,但神志清醒。见顾九渊进来,沈清辞眼中闪过惊喜:“九渊!”
“清辞!”顾九渊快步上前,一剑斩断铁链,“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清辞握住他的手,“陆师兄伤得重,先救他。”
顾九渊又斩断陆长风的锁链。陆长风脸色苍白,肩头有伤,但还能行动:“多谢殿下。”
“先出去再说!”
三人冲出屋子,外面已是一片混战。穆云的笛声压制了大部分幽冥道众,但魍鬼使和魑鬼使功力深厚,不受影响,正与精锐们激战。
“走!”顾九渊护着沈清辞和陆长风,往小船方向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魍鬼使狞笑,忽然掏出一个黑色号角,用力吹响。
号角声低沉诡异,与穆云的笛声相抗。幽冥道众人精神一振,攻势更猛。
更糟的是,港湾中忽然升起大雾。雾是黑色的,带着腥臭味,显然是毒雾!
“屏息!”顾九渊大喝,但已经晚了。几名精锐吸入毒雾,倒地抽搐。
沈清辞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药丸分给大家:“含在口中,可防毒雾!”
众人依言而行,果然好了些。但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敌我不分。
“跟我走!”陈海忽然出现,“我知道路!”
他在此长大,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即使有雾也能辨认方向。众人跟着他,在礁石间穿梭,甩开了追兵。
终于到了小船停泊处。但那里已有幽冥道的人把守,正在搜查。
“杀过去!”顾九渊当机立断。
双方又是一场混战。好在雾大,幽冥道的人也不多,很快被解决。
众人上船,陈海划桨,小船迅速驶入水道。
身后传来幽冥道的怒喝和箭矢破空声,但都被礁石挡住。
小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疾驰,后方追兵紧追不舍。更糟的是,毒雾也蔓延过来,虽然众人含了解药,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受影响。
“这样不行。”穆云道,“毒雾会顺着水道蔓延,我们逃不掉。”
顾九渊看向沈清辞:“清辞,你有办法吗?”
沈清辞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狂风散’,撒入空中可产生大风,或许能吹散毒雾。但风大了,船也可能翻。”
“顾不了那么多了。”顾九渊道,“用!”
沈清辞打开瓶塞,将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风即化,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毒雾果然被吹散,但小船也剧烈摇晃,几乎翻覆。陈海拼命掌舵,才勉强稳住。
后方传来幽冥道的惨叫声——他们的船被风吹得撞上礁石,船毁人亡。
狂风持续了一刻钟才渐渐平息。众人狼狈不堪,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小船划出礁石群,回到大船停泊处。留守的人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上大船后,顾九渊立刻下令:“开船,离开这里!”
两艘渔船扬帆起航,迅速驶离鬼哭礁。
直到鬼哭礁在视野中变成一个小黑点,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船舱内,沈清辞为陆长风处理伤口。陆长风的肩伤很深,流了很多血,但未伤及筋骨,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陆师兄,你们怎么会落入幽冥道手中?”顾九渊问。
陆长风苦笑:“我们走的那条路,原本很顺利,快到东海时,突然遇到一群黑衣人袭击。他们武功高强,人数又多,我们拼死抵抗,但还是被抓了。他们没杀我们,只是把我们带到鬼哭礁,说要等什么人来接。”
“等谁来接?”
“不知道。”陆长风摇头,“只听他们提到‘主宰’、‘总坛’。”
顾九渊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呢?受伤了吗?”
“我没事。”沈清辞摇头,“他们对我还算客气,没动刑,只是关着。”
她顿了顿,看向穆云:“这位是……”
顾九渊介绍:“这位是穆云先生,药王谷上任谷主之子。这次多亏他相助,我们才能找到你们。”
沈清辞惊讶:“药王谷?穆云……我想起来了,谷中记载,二十年前有位师伯离开药王谷,下落不明,原来就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