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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前夜
    最近天机生物秘书处的人是连轴转,连吉祥物花咏都忙了一阵又一阵。

    终于,到了此时。

    夜已经很深了,高途还在天机生物办公室里没有走。

    明天上午十点,与郑氏科技、磐石集团的战略签约仪式。

    明天晚上七点,“共赴黎明”商务酒会。

    两场活动,间隔不到十小时,却都是他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重头戏。

    作为天机生物新上任的执行总裁,这是他除了两次线上发布会外,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正式亮相。

    过去在hs集团,他是那个站在沈文琅身后的人——准备文件、梳理日程、协调各方,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然后退到聚光灯外,看着沈文琅从容不迫地走上台前,掌控全场。

    现在,聚光灯要打在他身上了。

    高途想起今天最后一次彩排时,沈延小心翼翼地问,“高总,您真的不需要再练习一下致辞吗?我们可以……”

    “不用了,”高途当时平静地回答,“稿子已经背熟了。”

    背熟是一回事,站在台上面对无数双眼睛是另一回事。

    那些眼睛不会只是被动接收信息,他们会审视、评估、质疑——这个曾经的总裁秘书,真的能撑起一家承载着“启明计划”的生物科技公司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高途掏出来,是沈文琅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顺利?”

    沈文琅去调查还没回来,但现在,他忽然很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不是以天机生物总裁的身份寻求前上司的建议,也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交换情报,只是……作为一个即将面对人生重要时刻的人,想从那个最了解自己、也最让自己安心的人那里,得到一点点确认。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文琅的号码,高途盯着那串数字,内心纠结。

    打电话的理由是什么?汇报工作进展?太刻意。询问调查情况?也有点不合时宜。说自己紧张?……他会不会笑自己?这太不像高途了。

    在hs集团的那么多年,高途从未在沈文琅面前显露过软弱。即使是在高晴住院的时候,他也只是请了假,处理完一切后再回到工作岗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文琅曾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高途,你其实可以说的。”

    “说什么?”高途当即反问。

    “说你很难,说你需要帮助,说你……”沈文琅顿了顿,“不只是个完美的秘书。”

    高途那时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愿意示弱,只是习惯了用解决问题代替表达情绪。这是他的生存方式,也是他的保护色。

    但现在,保护色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高途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如果这个世界上,在此刻,他想分享这种心情,那就是沈文琅。

    沈文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意外,还有明显的愉悦,“高途?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嗯,准备明天的内容。你在干什么?”高途问。

    “刚看完一些资料,怎么?明天的大事让你焦虑了?”

    楼下街道上驶过车辆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光路。

    “文琅,”这个称呼,高途在电话里几乎没叫过,“我……”

    “嗯?”沈文琅等待着他继续。

    “明天的签约仪式和酒会,”高途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得差不多了,但……”

    “但是站在台前和站在幕后,感觉完全不一样。”善解人意的沈文琅,替他补充了后半句。

    高途愣了愣,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沈文琅轻柔的笑声,“高总终于肯承认自己也是凡人了?”

    “我从来都是凡人。”高途反驳,“明天这场表演,我……”

    “表演?”沈文琅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你觉得站在台上讲话是表演?”

    “难道不是吗?”高途转身背靠玻璃窗,“展示自信,展示掌控力,展示一个总裁该有的一切特质。哪怕内心不确定,也要演得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文琅的声音才响起,“高途,听我说。明天不是表演,是呈现。呈现你这些天做的所有准备工作,呈现你对‘启明计划’的理解和信念,呈现天机生物真正的价值。那些坐在台下的人,不是来看你表演的,他们是来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相信自己做的准备足够充分,就不需要紧张?”

    “不,”沈文琅坦率地说,“你肯定会紧张。我第一次以hs总裁身份主持年度股东大会时,提前半小时去了洗手间三次。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有一瞬间我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高途忍不住笑了,“真的?”

    “千真万确,”沈文琅也笑了,“后来我想了个办法——把台下的人都想象成木头人。没有思想,没有评判,只是坐在那里的物体。我只需要对着木头人说完我要说的话,完成我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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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方法有用?”

    “有用,至少让我撑过了开场三分钟。三分钟后,当我真正进入演讲内容,专注于我想传达的信息时,紧张感就自然消散了。”沈文琅声音温柔,“高途,紧张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要让紧张控制你。接受它,承认它,然后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其实,酒会筹备得很顺利,”高途继续说,“贺寒江和姚溪配合默契,常屿那边提供的媒体名单也很有分量。x-hotel顶层星空厅已经按最高规格布置好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沈文琅的声音低了些,“说‘别担心,你能行’?还是说‘无论如何,我都在’?”

    高途感觉耳根有点发热,沈文琅总能轻易看穿他包裹的心,直抵最柔软的部分。

    “我只是……”高途试图找合适的词。

    “你只是在一个重要时刻的前夜,想起了某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沈文琅替他说道,“而我很高兴,那个人是我。”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文琅,”高途说,“有时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从秘书到总裁,这个转变太大了。”

    “你觉得沈文琅天生就是总裁吗?”电话那头反问。

    高途愣了愣,“自然不是。”

    作为秘书,他是窥见过沈文琅承受的压力的。

    沈文琅轻笑,“所以,开始也是硬撑。犯错,改正,再犯错,再改正。学习在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学会分辨谁是真心帮我,谁是想利用我。”

    “高途,不要苛求自己一夜之间就成为完美的总裁。允许自己犯错,允许自己不确定,允许自己在某些时刻需要帮助。这是过程,不是缺陷。”

    高途在沈文琅变得更温和的声音里放松了些。

    “明天的酒会,”他说,“你能来吗?”

    沈文琅几乎是不可能来了,他和郑与山临时又有线索,所以要延期,之前就和他讲过。可是,在此时,高途还是忍不住问了。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沉默,高途听到沈文琅在说,“你想我来吗?”

    “我……”高途犹豫了一下,“我想你来。”

    他终于诚实地说出了口。

    沈文琅笑了,笑声里自是满足,“那我一定会到。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但无论如何,我会赶上酒会的后半场。”

    高途眼睛有些湿润,“好!”

    “记得吗?你离开hs那天,我说过,有一天再见面,我就不再是你的上司了……所以明天,我只是一个……想见证你重要时刻的……”

    最后的话,沈文琅没说出来,因为没在高途跟前,如果太贸然,惊扰跑了人,此时,他真的鞭长莫及。

    “爱人。”这次,却是高途轻轻地补了两个字。

    “爱人?”其实沈文琅听到了,但高途的声音很轻,他怕自己听错,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问完,他又有点后悔,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听高途又很清晰地回答了,“嗯,爱人,可以吗?”

    “可以,太好了,高途,等我。”

    “好。”高途准备挂上电话。

    “高途,”沈文琅突然叫他,“还有一件事。”

    “嗯?”

    “明天的签约仪式,不管台下坐着谁,记住一点:此时此刻,是你选择了他们,不是他们选择了你。他们坐在那里,是因为认可你提供的价值。所以,平等地看待他们,不要仰望。”

    “好,我明白了。”高途答,声音里满是力量。

    “很好,”沈文琅听起来很满意,“现在,去休息吧,明天你需要很多的精力。记得吃早餐,致辞前做几次深呼吸。还有……”

    “还有什么?”

    “记得我在。”沈文琅轻声说。

    高途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句话带来的安心感,“我知道了,那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高途。”

    “晚安。”

    电话挂断了,紧张感依然存在,但不再是无形的重压,而是一种可以与之共处的能量。

    他想起沈文琅说的“一屋子木头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也许明天,他真的可以试试看。

    把台下那些商界大佬想象成不会动的木偶,而他是那个掌控舞台的人。

    不过更可能的是,当他真正站到台上,开始讲述“启明计划”的愿景时,他会忘记紧张,忘记表演,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那个他坚信能够改变许多人未来的事业中。

    正如沈文琅所说,不去表演,只是呈现。呈现真实,呈现信念,呈现一个不再隐藏于幕后的高途。

    明天,他将正式以天机生物总裁的身份,走进公众视野。

    没有沈文琅在身前遮挡,没有秘书头衔作为缓冲,他就是高途,一个需要为自己和团队负责的领导者。

    走出电梯,穿过寂静的大堂,推开门走进夜色。

    高途抬头看了看星空——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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