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没边没际，王小仙却走得挺踏实。
眉心债纹烫得跟烙铁似的，一个劲儿往左前方指。
“汪！就在那边！”
黑爷鼻子猛嗅，尾巴摇成风车。
“叽！鸡哥看见光了！”
鸡哥扑腾翅膀，金眼珠子瞪得溜圆。
叶轻语拨着算盘跟在后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前方能量波动剧烈，不止一股。”
“至少三拨人，都比咱们强。”
王小仙咧嘴一笑，搓了搓手心。
“人多了好啊，热闹。”
“债主多了不压身，对头多了……不也一个样？”
叶轻语白他一眼，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墨渊那伙，两个金丹圆满，四个后期。”
“林昊天那边，三个后期，五个中期。”
“天机子那老登……”
她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至少是元婴投影，虽然只有三成实力。”
“咱这边，就你一个刚突破的后期。”
“我、黑爷、鸡哥，加起来顶多算半个。”
王小仙挠挠头，一点不慌。
“怕啥，咱有宝贝。”
他拍拍胸口，那里六块碑碎片和锁钥嗡嗡响。
“再说了，打架又不是比人多。”
“比的是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脑门，笑得贼贱。
叶轻语叹了口气，懒得再劝。
反正劝了也没用，这货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三人一狗一鸡又走了半炷香。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祭坛悬在虚空里，通体漆黑，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祭坛中央飘着块破布——不对，是张残破的画卷。
虽然就巴掌大一块，可那气息玄乎得吓人。
“万象因果图残片……”
王小仙眼睛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债纹烫得他眉心发红，跟那残片共鸣得嗷嗷叫。
“汪！宝贝！”
黑爷口水也下来了。
“叽！抢！”
鸡哥扑腾得更欢了。
叶轻语一把揪住王小仙袖子。
“别冲动，看清楚了。”
王小仙这才回过神，往祭坛四周一扫。
好家伙，人还真齐了。
左边是墨渊那伙，黑袍子罩得严严实实，鬼气森森。
为首是个干巴老头，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好鸟。
墨渊站他旁边，正盯着祭坛，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右边是林昊天那帮，白衣飘飘，剑意冲天的。
林昊天抱着剑，脸冷得能结冰。
身后跟了一群风雷阁弟子，个个横眉竖眼的。
最绝的是祭坛顶上，飘着个虚影。
天机子那老混蛋，捋着胡子笑呵呵的，一副看戏的德行。
三方呈三角站着，谁也没先动手。
空气僵得能拧出水来。
“哟，都来了？”
王小仙大摇大摆走过去，跟回自己家似的。
“挺早啊，吃了吗？”
墨渊脸一黑，没吭声。
林昊天冷哼一声，手按在剑柄上。
天机子倒是笑呵呵的。
“小友也来了，缘分呐。”
“缘分个屁。”
王小仙撇嘴，一屁股坐在祭坛边上。
“你们是来抢宝贝的吧？”
“巧了，我也是。”
他拍拍旁边石头，招呼叶轻语。
“叶姑娘坐，站着多累。”
叶轻语翻个白眼，没理他。
墨渊那边，干巴老头开口了，声音跟破风箱似的。
“小辈，这里没你的事。”
“滚。”
王小仙掏掏耳朵。
“老头，你谁啊？”
“幽冥殿，三长老。”
老头眼皮都没抬。
“金丹圆满，杀你如杀鸡。”
王小仙乐了。
“杀鸡还得拔毛呢，您老牙口行吗？”
“别回头崩了牙，多难看。”
墨渊身后一个黑袍人忍不住了，一步踏出。
“放肆！”
“敢对三长老不敬，找死！”
王小仙瞅他一眼，乐得更欢了。
“哟，这不是上回跑掉那小子吗？”
“胳膊接上了？”
那黑袍人正是之前追杀小队的，被王小仙坑断一臂。
这会儿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我杀了你！”
他刚要动，被三长老抬手拦下。
“废物。”
三长老骂了一句，看向王小仙。
“小辈，最后说一次。”
“滚，或者死。”
王小仙还没说话，林昊天那边先开口了。
“幽冥殿好大的威风。”
“这残片，我风雷阁要了。”
三长老斜眼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
“风雷阁真传，林昊天。”
林昊天抱剑，气势不弱。
“残片与我风雷阁有缘，各位请回吧。”
“有缘？”
天机子在顶上笑出声。
“林小友，这话说得可不对。”
“缘分这东西，得看天意。”
他手指一掐，装模作样算了算。
“老夫算过了，此物与我有缘。”
王小仙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
“老登，你算个毛。”
“要脸不？”
天机子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小友莫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三方互相瞪着，谁也没动手。
都知道先动手的吃亏，后出手的捡便宜。
可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
王小仙眼珠子一转，有主意了。
“我说，咱这么干瞪眼多没劲。”
“要不这样……”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咱打个赌，谁赢了残片归谁。”
“省得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三长老冷笑。
“赌？你配吗？”
“配不配的，试试呗。”
王小仙咧嘴，从怀里摸出块灵石。
“就赌最简单的，猜正反。”
“我抛灵石，你们猜。”
“猜对的进下一轮，猜错的滚蛋。”
“最后剩谁，残片归谁。”
林昊天皱眉。
“儿戏。”
“那你来？”
王小仙把灵石一抛一接。
“不然就这么僵着，等到明年？”
天机子倒是来了兴趣。
“小友这法子，倒也有趣。”
“老夫陪你玩玩。”
三长老冷哼一声，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林昊天脸色变换，最终也点头。
“行。”
王小仙乐了，把灵石往天上一抛。
“猜吧，正还是反？”
灵石在空中翻滚，符文闪烁。
三长老眯眼。
“正。”
林昊天沉声。
“反。”
天机子笑呵呵的。
“老夫猜……它会碎。”
话音未落，灵石啪嚓一声，真碎了。
碎成粉末，簌簌往下掉。
王小仙：“……”
叶轻语扶额。
黑爷汪了一声，表示离谱。
鸡哥扑腾翅膀，骂骂咧咧。
“叽！老混蛋耍赖！”
天机子捋胡子，笑得跟狐狸似的。
“老夫说了会碎，没错吧？”
三长老脸黑了。
“天机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赌局没意思。”
天机子飘下来，落在祭坛边。
“残片只有一块，人却有四拨。”
“怎么分都不合适。”
“不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诈。
“谁先拿到，归谁？”
话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虚影一晃，直扑残片！
“我操！”
王小仙骂了一句，也动了。
债纹金光大放，因果锁链哗啦啦射出去。
不是捆残片，是捆天机子！
“老登，要点脸！”
锁链缠上天机子脚踝，猛地一拽。
天机子身形一滞，慢了半拍。
就这么半拍，三长老和林昊天也动了。
“找死！”
三长老黑袍一抖，黑气化作骷髅，咆哮着扑向残片。
林昊天剑出如龙，剑气纵横，斩向骷髅。
轰！
黑气与剑气碰撞，炸开一圈气浪。
祭坛震动，符文亮起。
残片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
“汪！本大爷的！”
黑爷嗷一嗓子，幽冥火喷出，化作大手抓向残片。
“叽！鸡哥的！”
鸡哥双翅狂扇，五彩羽毛化作箭雨，射向黑爷的火焰大手。
王小仙差点气死。
“你俩傻啊！抢个屁！”
“先打人！”
叶轻语算盘拨得飞起，语速更快。
“墨渊那边两个圆满，威胁最大。”
“先搞他们！”
王小仙点头，债纹再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墨渊，你欠我的，该还了！”
锁链转向，缠向墨渊。
墨渊脸一黑，抽身急退。
“三长老救我！”
三长老冷哼，抬手一拍。
黑气化作大手，拍向锁链。
锁链寸寸断裂，但王小仙要的就是这效果。
“叶姑娘！”
“左三，进二，预支半息破绽！”
叶轻语语速飞快。
王小仙想都没想，债纹再亮。
“借未来半息，换现在一击！”
嗡！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三长老左侧。
拳头裹着金光，狠狠砸下！
三长老脸色微变，没想到王小仙速度这么快。
仓促间抬手格挡。
砰！
拳掌相交，气浪炸开。
王小仙倒飞出去，喉咙一甜。
三长老也退了一步，黑袍碎裂，露出干枯手臂。
上面一道拳印，深可见骨。
“小辈……”
三长老眼神阴沉下来。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金丹圆满气息全开。
黑气冲天，化作百丈骷髅，仰天咆哮。
威压如山，压得王小仙喘不过气。
“汪！主人顶住！”
黑爷喷出幽冥火，化作屏障挡在前。
“叽！鸡哥看破绽！”
鸡哥金眼瞪圆，死死盯着骷髅。
“左眼往下一寸，有旧伤！”
王小仙咬牙，债纹再亮。
“再借半息！”
身形再闪，出现在骷髅左眼前。
拳头凝聚全部灵力，狠狠砸下！
轰！
骷髅左眼炸开，黑气四溢。
三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你……”
他真怒了，黑袍无风自动。
“幽冥噬魂！”
骷髅张开大嘴，吞向王小仙。
这一下要是吞实了，神魂都得没。
“叶姑娘！”
“右七，退三，债务转移！”
叶轻语声音冷静。
王小仙想都没想，债纹金光大放。
“墨渊，这债你还！”
锁链凭空出现，缠住墨渊，猛地一拽。
墨渊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到王小仙面前。
骷髅大嘴，正好吞下。
“三长老！是我！”
墨渊吓得魂飞魄散。
三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收招。
可招式已出，哪是说收就收的。
骷髅大嘴合拢，虽然收了九成力，还是把墨渊吞了进去。
“噗——”
墨渊喷出口血，倒飞出去。
黑袍破碎，脸色惨白如纸。
“王小仙！！！”
他嘶吼，眼珠子通红。
王小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客气啥，帮你锻炼锻炼。”
说完转身就跑，直奔残片。
林昊天这会儿正跟天机子打得热闹。
剑气纵横，虚影闪烁。
残片在两人中间飞来飞去，谁都拿不到。
王小仙瞅准机会，债纹再亮。
“借个路！”
因果锁链射出，不是捆人，是捆残片。
锁链缠住残片，猛地一拽。
残片飞向王小仙。
“小辈敢尔！”
天机子虚影一晃，出现在王小仙面前。
抬手一拍，掌风呼啸。
王小仙想躲，可这一掌封死了所有退路。
躲不开，只能硬抗。
“汪！本大爷来也！”
黑爷突然从旁边窜出，一口咬向天机子手腕。
“叽！吃鸡哥一翅！”
鸡哥从天而降，双翅如刀，斩向天机子后颈。
天机子皱眉，掌风一转，拍向一狗一鸡。
砰！砰！
黑爷和鸡哥倒飞出去，砸在祭坛上。
“黑爷！鸡哥！”
王小仙眼睛红了。
“老登，我操你大爷！”
债纹金光冲天，所有因果锁链全部射出。
不是攻向天机子，是射向祭坛四周的符文。
“叶姑娘，爆！”
叶轻语早已算好，算盘一合。
“爆！”
轰！轰！轰！
锁链缠住的符文同时炸开。
祭坛剧烈震动，空间开始扭曲。
“你疯了？！”
天机子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祭坛要是炸了，谁都别想好。
王小仙趁机扑向残片，一把抓住。
入手温润，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万象因果，包罗天地。
“到手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跑。
“拦住他！”
三长老怒吼，黑气化作巨手抓来。
林昊天剑气如龙，封死退路。
天机子虚影一晃，出现在王小仙头顶。
“小友，留下吧。”
一掌拍下，遮天蔽日。
王小仙被三方围攻，退无可退。
“叶姑娘！”
“
叶轻语声音急促。
王小仙想都没想，一头扎向祭坛下方。
那里是虚空，深不见底。
“你找死！”
三长老冷笑，黑气追去。
林昊天和天机子也同时出手。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王小仙手中的残片，忽然亮起刺目光芒。
六块碑碎片和锁钥从怀中飞出，与残片共鸣。
嗡——
玄奥波动扩散，扫过整个祭坛。
三长老的黑气、林昊天的剑气、天机子的掌风，全部凝固。
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小仙也愣住了，看着手中光芒万丈的残片。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上古大战，天地崩碎。
因果纠缠，命运交织。
最后，定格在一幅画卷上。
万象因果图。
虽然残缺，却蕴含无上伟力。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眼中金光一闪。
债纹与残片共鸣，修为开始暴涨。
金丹后期瓶颈，轰然破碎。
气息节节攀升，直达后期巅峰。
距离圆满，只差一线。
“不好！”
天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虚影急退。
“他要融合残片！”
三长老和林昊天也脸色大变，同时出手。
可已经晚了。
王小仙仰天长啸，债纹金光冲天。
“万债归流，因果在我！”
“今日，老子要定了！”
金光所过之处，一切凝固破碎。
祭坛开始崩塌，空间开始碎裂。
三方强者被金光扫中，同时吐血倒飞。
王小仙抓住残片，一把按在眉心。
残片化作流光，融入债纹。
六块碑碎片、锁钥碎片，同时融入。
金丹剧变，道纹流转。
一枚金光暗蕴、符文闪烁的金丹，缓缓成型。
痞仙金丹，成了。
王小仙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他咧嘴一笑，看向倒飞的三方。
“还打吗？”
声音不大，却震得虚空嗡嗡响。
三长老脸色铁青，咬牙不语。
林昊天握剑的手在抖，眼中满是不甘。
天机子虚影暗淡，却依旧笑呵呵的。
“小友好造化。”
“老夫，佩服。”
说完虚影消散，消失不见。
这老登跑得倒快。
三长老和林昊天对视一眼，也萌生退意。
王小仙现在气息太强，打不过。
“撤！”
三长老咬牙，带着重伤的墨渊，化作黑气遁走。
林昊天深深看了王小仙一眼，也带人离开。
转眼间，祭坛上只剩王小仙一行。
哦，还有一狗一鸡。
“汪！主人牛逼！”
黑爷从废墟里爬出来，摇尾巴。
“叽！鸡哥还活着……”
鸡哥扑腾翅膀，羽毛掉了好几根。
叶轻语走过来，脸色苍白，却带着笑。
“恭喜，金丹成了。”
王小仙咧嘴，刚想说话。
祭坛彻底崩塌，虚空开始碎裂。
“我操，跑！”
他一手抓叶轻语，一手拎起黑爷和鸡哥。
债纹金光大放，撕开一道裂缝。
“走！”
几人一头扎进去，消失不见。
身后，祭坛彻底化为虚无。
只留虚空震荡，久久不息。
债纹在眉心发烫，金丹在丹田转动。
王小仙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波，血赚。
虽然债又多了一笔。
但怕啥？
债多不压身，慢慢还呗。
反正，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