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玄族长的话音落下,石室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众人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片刻后,阿布都热合曼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果决:“事不宜迟,我等当尽快下矿,探查灵脉实情。”
岩耕当即点头附和:“我熟悉矿道路径,愿为众人引路。”
“我也同去。”温若薇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若矿中真有灵石精魄,需仔细辨识其品相,不可有误。”
泰玄族长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温庭远,吩咐道:“庭远兄,你去处理山谷西侧堆放的那些赤炎晶原矿,尽数收进灵舟,务必小心封存,不可泄露气息。”
“是。”温庭远坦然应下,转身退去。
这时,岩耕忽然想起一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灵兽袋,迈步走向徐公良。
“公良,你的灵宠。”
徐公良先是一愣,下意识接过灵兽袋,神念探入的瞬间,眼睛骤然瞪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小花!还有……小玉!”
灵兽袋中,一只通体雪白、额生银纹的雪影狼正蜷缩着沉睡,正是他失散数年的灵宠;另一只袋中,一只青玉蚕静静伏卧,气息安稳。此处人多眼杂,岩耕也不便多问其中缘由。
“它们此前被廖家以秘法禁锢,我破去禁制后,又用心温养多日,如今已无大碍。”岩耕缓缓说道。
“多谢岩耕哥!帮我寻回灵宠!”徐公良激动不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这些年,我连它们的踪迹都无从寻觅,本已不抱希望……”
岩耕摆了摆手,又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此物也是在廖家密室中寻得,我粗略翻看了一番,其中记载的几门御兽法门颇有独到之处,或许对你有所助益。”
“岩耕哥……”徐公良的声音愈发哽咽,对着岩耕深深躬身,“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岩耕连忙扶住他,摇头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更无需言谢。”
徐公良重重点头,将玉简贴身收起,眼中满是感激之色。阿布都热合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对岩耕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好了。”泰玄族长缓缓起身,语气凝重,“事不宜迟,我等先下矿一探究竟。岩耕,你在前引路。”
“是。”岩耕应声,又转头看向桔莎和徐公良,叮嘱道,“桔莎,公良,山谷南侧留有廖家豢养的灵兽,约莫百余头,多为一阶妖兽。你二人前往处置,有价值的暂且留下,其余的可先收入灵兽袋,待日后再做安排。”
桔莎淡淡点头:“放心,交给我们。”
岩耕引着泰玄族长、阿布都热合曼、温若薇三人,再次踏入了漆黑的矿洞。
四人沿着矿道缓缓下行,岩壁两侧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行至矿洞深处,岩壁上被蛮力开凿的裂痕触目惊心,原本连贯的灵石矿脉,多处被生生截断,碎石散落一地。
泰玄族长伸出手,轻轻抚过一道狰狞的裂口,语气中满是痛惜:“如此暴力开采,已然伤及灵脉根本,太过可惜了。”
温若薇站在他身侧,轻声接话:“廖家急功近利,却不知此番所作所为,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
泰玄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若薇看得透彻。”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温若薇微微垂眸,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神色略显羞涩。岩耕走在最前方引路,对此恍若未见;阿布都热合曼将这细微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矿道尽头,一道厚重的石门横亘在眼前,门上刻着繁复的禁制符文。岩耕上前,指尖凝起灵力,快速破去石门上的禁制,随后双手发力,缓缓推开了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炽热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地火气息。一个巨大的洞窟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洞窟深处,暗红的裂痕中流淌着灼热的岩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如同濒死之人的喘息。
“正是此处。”岩耕率先迈步踏入洞窟,沉声道。
阿布都热合曼紧随其后,以金丹修为抬手施展普通地脉勘测术,指尖灵光闪烁,灵力渗入脚下灵脉。片刻后,他收起术法,神色愈发凝重:“灵脉有灵,但其本源有所损伤,气机已然紊乱。”
泰玄族长凝视着洞窟深处的岩浆裂痕,忽然迈步走向洞窟中央。
“泰玄?”温若薇轻声唤道,眼中满有关切,生怕他遇到危险。
泰玄回头对她微微颔首,温声道:“无妨,我需近距离仔细探查一番灵脉的受损情况。”
说罢,他停下脚步,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翻飞间,一道道繁复的印诀接连打出,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随着印诀施展,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没入地面。符文入地后,仿佛活物一般,沿着矿脉的纹路快速蔓延,部分地势甚至在悄然改变,所过之处,原本紊乱不堪的灵力竟迅速变得平缓起来。
阿布都热合曼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手法,绝非寻常修士所能领悟!
温若薇也面露讶色,她素来知晓泰玄阵法造诣高超,却从未见过他施展这般手段,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唯有岩耕神色如常,此刻只是凝神戒备,防止意外发生。
金色符文如溪流般在地面奔涌,泰玄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门术法消耗极大。温若薇见状,下意识向前半步,却又止住,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满是担忧。
阿布都热合曼心中震动不已,片刻后,终于认出了这手法的来历,失声低语:“这是灵脉梳理之术!难道泰玄族长竟是灵脉师?!”
他看向泰玄的目光瞬间变了。灵脉师,和天机师一样,都是修仙界较为稀罕的传承,能观地脉、调灵力、蕴灵脉,对于任何一个势力而言,其价值都难以估量!
难怪泰玄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外事;……原来,雪家真正的底蕴,竟是一位灵脉师!
阿布都热合曼心中念头飞速运转,忽然想起前些时日,自己主动为泰玄与温若薇牵线联姻之事。当时只觉得两家联姻,乃是互利共赢之举,可此刻想来,这哪里是“划算”,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转头看向自家外孙女,见她正专注地望着泰玄,眼中担忧与钦佩交织,神色温柔,心中愈发笃定!
泰玄维持着灵脉梳理之术,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洞窟内紊乱的灵力渐渐趋于平稳,地火裂痕中散发的光芒也变得规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
终于,他缓缓收功,地面上的金色符文尽数退回他的体内。睁眼时,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脸色也略显苍白。
温若薇连忙轻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碧绿的丹药,递到他面前,轻声道:“这是蕴神丹,可缓解神识损耗,你快服下吧。”
泰玄伸手接过丹药,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的指尖轻触,心中微动,温声道:“有心了,多谢。”
服下蕴神丹后,丹药的药力快速扩散开来,滋养着他损耗的神识,泰玄的神色渐渐缓和,这才缓缓开口:“洞窟深处确有灵脉精魂,火属性,品相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矿脉原本只是小型上品灵脉,因长期受地火滋养,才孕育出灵脉精魂。再温养百年,甚至有望冲击中型灵脉。”
“如今呢?”阿布都热合曼连忙追问,语气中带着急切——灵脉的兴衰,关乎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泰玄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暴力开采已伤及部分灵脉精魂的本源,如今精魂已然沉眠自保。若继续开采,精魂必散无疑,这整条矿脉也将彻底退化为死脉,再无半点价值。”
“可还有救?”温若薇轻声问道,目光始终紧紧落在泰玄身上,满是期盼。
泰玄看向她,目光柔和了几分,缓缓点头:“有救,但需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以后只能小幅度开采,并布下蕴灵大阵,辅以地脉梳理之术徐徐温养。快则十年,慢则三十年,灵脉或可恢复如初。”
他转头看向洞窟深处的岩浆裂痕,补充道:“至于灵石精魄,矿脉中确有一枚雏形。待灵脉精魂恢复,再温养百年,或许能孕育成功,成为真正的灵石精魄。”
阿布都热合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蕴养灵脉所需的人力物力,具体有多少?”
“需辅以一些灵植修士,种植一些特定灵植,用以布设蕴灵大阵;此后每年约需五百灵石,维持大阵运转。除此之外,还需至少二名筑基修士轮值,负责日常地脉梳理与监看。”
“此事需绝对保密,不得对外泄露分毫。”阿布都热合曼环视众人,语气凝重,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泰玄灵脉师的身份——这不仅是雪家的根本底蕴,更是我们这条船上,最重的压舱石。一旦泄露,必将引来各方势力觊觎,后患无穷。”
泰玄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微微颔首:“我知晓轻重。”温若薇则微微别过脸,耳根又泛起一抹淡红,心中已然领会了阿布都热合曼的言外之意。
“先出去详议后续安排吧。”泰玄最后望了一眼地火裂痕深处,那里,一枚尚未成形的灵石精魄雏形,在岩浆的微光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