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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7章 那四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
    “王伯远让你来杀周顺的?”

    妇人还是没说话。

    安湄从怀里掏出那块灰布,举到她面前。

    “这个,认识吗?”

    妇人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安湄把布收起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站起身,“你是王家的人。那块布,是王伯远让你挂的。嫁祸给别人。”

    妇人盯着她。

    “你懂什么。”

    安湄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

    妇人冷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安湄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出地牢,陆其琛问:“看出什么了?”

    “她不怕死。”安湄道,“这种人,撬不开嘴。”

    “那怎么办?”

    安湄想了想。

    “找周顺。”

    周顺被安置在皇城司后院里一间小屋里。门口有人守着,见他俩来,让开了。

    周顺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粥,没动过。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姑娘。”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你妹妹叫什么?”

    周顺愣了一下。

    “周芸。”

    “多大?”

    “十九。”

    安湄点点头。

    “王伯远要方子换她。方子在徐福生那儿。徐福生在黑水镇。”

    周顺看着她。

    “姑娘,你不会真去换吧?”

    安湄没回答。

    “他拿到方子,也不会放人。”周顺道,“王伯远这人,说话不算话。”

    “你知道他说话不算话,还准备去换?”

    周顺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唯一的法子。”

    安湄站起来。

    “不是唯一的。”

    二月十九,安湄又进了宫。

    李泓在暖阁,面前堆着七八份文书。见她进来,他放下笔。

    “王伯远那边,有进展?”

    安湄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李泓听完,靠在椅背上。

    “他要方子。方子呢?”

    “在黑水镇,一个姓徐的老头手里。”

    李泓看着她。

    “你打算给?”

    安湄摇摇头。

    “给了,人还是会死,王伯远这样的人,从不信守承诺。”

    李泓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查他妹妹在哪儿。”

    李泓看着她。

    “怎么查?”

    安湄道:“王伯远敢认,就说明他有恃无恐。他手里有牌,我们手里没有。得先把他手里的牌摸清楚。”

    李泓没有说话。

    安湄继续说:“他那个妹妹,如果真在他手里,不会藏在王家。太显眼。也不会藏在城里。城里到处都是眼睛。”

    李泓看着她。

    “城外?”

    安湄点点头。

    “城外什么地方,能藏人又不被发现?”

    李泓想了想。

    “王家在城外有个庄子。”他说,“城东三十里,叫王家坳。”

    安湄站起来。

    “我去看看。”

    二月二十,天没亮就出发了。

    陆其琛带了十个人,都是营里的好手。安湄骑马跟在后面,一路往东走。雪停了,路上泥泞,马走得很慢。

    晌午时分,到了王家坳。

    庄子不大,几十间房子,外面围着一圈矮墙。门口有人守着,看见他们,脸色变了变。

    陆其琛下马,走上去。

    “干什么的?”

    守门的人赔着笑。

    “几位爷,这是王家的私产……”

    陆其琛亮出腰牌。

    守门的人不笑了。

    陆其琛带着人进去,安湄跟在后面。庄子里面很安静,偶尔能看见几个干活的佃户,见他们来,都躲开了。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安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四周。

    “藏哪儿了?”

    陆其琛走过来。

    “有地窖。”

    安湄跟着他走。庄子后面,有一间柴房,门锁着。陆其琛让人把锁砸开,推门进去。

    柴房里面堆满了柴,乱糟糟的。陆其琛让人把柴搬开,地上露出一块木板。

    木板掀开,

    陆其琛点着火把,先下去。安湄跟在后面。地窖不大,一股霉味。角落里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听见动静,抬起头。

    是个年轻女子。

    安湄蹲下。

    “周芸?”

    那女子看着她,眼神惊恐。

    “你是谁?”

    “周顺让我来的。”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哭了。

    二月二十一,回到京城。

    周芸被安顿在皇城司后院里,周顺见了她,跪在地上哭了半天。安湄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陆其琛走过来。

    “王伯远那边,该收网了。”

    “我去。”

    二月二十二,王家药铺。

    王伯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个茶壶,慢悠悠地喝着。见安湄进来,他抬起头。

    “安姑娘,方子带来了?”

    安湄在他对面坐下。

    “方子没有。”

    王伯远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姑娘来干什么?”

    安湄看着他。

    “周芸找到了。”

    王伯远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滴在他袍子上。他没顾上擦。

    “在哪儿找到的?”

    安湄没回答。

    “王掌柜,你还有什么牌?”

    王伯远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安姑娘,”他说,“你以为找到人,就赢了?”

    安湄看着他。

    王伯远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那场瘟疫,”他回过头,“你知道死了多少人?”

    安湄没说话。

    “四十七个。”王伯远道,“四十七条命。周顺他爹害死的。”

    安湄看着他。

    “周顺他爹配的药,卖给我爹。我爹不知道那药有毒,卖给了别人。那些人吃了,死了。”王伯远的声音很平,“我爹也死了。被人杀的。周顺杀的。”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看着她。

    “安姑娘,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茶壶放在柜台上,冒着细细的热气。铺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墙角那座老钟在走,滴答,滴答。

    “四十七个人。”安湄终于开口,“你数过?”

    王伯远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

    “每一个都数过。”他坐下,拿起茶壶,又放下,“我爹的名字也在上面。”

    安湄看着他。

    “所以那场瘟疫,是你放的?”

    王伯远摇摇头。

    “不是我放的。”他说,“是周顺放的。我只是没拦着。”

    王伯远看着她。

    “姑娘,你查了这么多天,查到什么了?查到周顺配了药,查到药卖给我爹,查到我爹死了,查到周顺杀了他。可你查没查到,那四十七个人,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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