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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2章 空的,什么都没有
    “王家?”

    “开药铺的王家。”陆其琛道,“城西最大的那家。”

    安湄没有说话。

    陆其琛继续说:“那辆马车进城之后,去了王家的仓库。第二天,仓库附近就有人病了。半个月后,城西封了。”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那马车里的人呢?”

    陆其琛摇摇头。

    “没找到。”他说,“王家说,那马车是去城外拉药材的,车里的人是个伙计,后来也病了,死了。”

    安湄看着他。

    “你信吗?”

    “不信。”他说,“但没证据。”

    正月二十四,安湄去找安若欢。

    安若欢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书。见她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安湄把陈二的话和陆其琛查到的事说了一遍。

    安若欢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王家。”他说,“我知道这家。”

    安湄看着他。

    “王家怎么了?”

    安若欢说:“王家早年只是个开药铺的,后来发了财,越做越大。现在的当家叫王伯远,跟宫里有些来往。”

    安若欢看着她。

    “你想查?”

    安湄点点头。

    安若欢沉默了一会儿。

    “查可以,但要小心。”他说,“王家不是普通人家。”

    正月二十五,安湄和陆其琛去了城西。

    王家药铺开着门,但冷清得很。伙计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去。

    “二位客官,买什么药?”

    陆其琛把腰牌亮出来。

    伙计愣了一下,赶紧去后面请人。

    出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缎袍子,白白净净的,留着两撇胡子。他拱手行礼。

    “二位大人,小的王伯远,有什么吩咐?”

    安湄看着他。

    “王掌柜,腊月初八那天,你们家的马车进城,去了仓库。这件事,你知道吗?”

    王伯远愣了一下。

    “知道。”他说,“那是去城外拉药材的。”

    安湄看着他。

    “车里的伙计呢?”

    王伯远叹了口气。

    “死了。”他说,“染了病,没救过来。”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看着他们。

    “二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其琛开口:“那伙计叫什么?”

    王伯远想了想。

    “叫王三。”他说,“是我一个远房侄子。”

    陆其琛看着他。

    “他埋在哪儿?”

    王伯远愣了一下。

    “埋……埋在城外。”他说,“当时乱得很,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

    安湄和陆其琛对视一眼。

    走出王家药铺,安湄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陆其琛走到她身边。

    “他在说谎。”

    “我知道。”她说,“但没证据。”

    安湄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王三,真的死了吗?”

    陆其琛看着她。

    “你想去查?”

    “查。”她说,“挖出来看看。”

    正月二十六,陆其琛带人去城外挖坟。

    王三的坟在城外一片乱葬岗里,连块碑都没有,只有一个土包。挖开一看,里面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陆其琛回到安府,把这事告诉安湄。

    “现在怎么办?”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进宫。”她说,“找三殿下。”

    正月二十七,安湄站在暖阁外等通传。

    天很冷,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她衣袂翻动。她拢了拢氅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麻雀,挤在一起取暖。

    门开了,内侍躬身请她进去。

    李泓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书。见她进来,他抬手示意她坐。

    “安姑娘,这么急进宫,有事?”

    安湄在他下首坐下。

    “殿下,城西瘟疫的事,有眉目了。”

    李泓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湄把陈二的证词、王家马车的记录、空坟的事,一件一件说了。李泓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她说完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陈二,人在哪儿?”

    “在安府。”安湄道,“他娘也在,安置在城外柳林庄。”

    李泓点点头。

    “王家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说,“王伯远这个人,不简单。”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李泓站起身,走到窗边。

    “太医院那边,我让人查了查。”他回过头,“那场瘟疫最开始的地方,确实是在王家仓库附近。时间也对得上,腊月初八之后第三天,就有人病了。”

    李泓看着她。

    “但光凭一个空坟,扳不倒王伯远。”

    安湄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王三的坟是空的,但王家可以说王三根本没死,只是跑了。没有尸体,就没有证据。

    “殿下,那个王三,可能还活着。”

    李泓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她说,“但王家敢设这个局,就不会留活口。”

    李泓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查?”

    安湄想了想。

    “从药查起。”她说,“那种病,如果是人放的,总得有药引子。王家开药铺,进货出货都有账本。查账,看腊月前后有没有进过什么不该进的东西。”

    李泓看着她,忽然笑了。

    “安姑娘,你不像安大人。”

    安湄愣了一下。

    “他讲究证据,你讲究路子。”李泓道,“但路子对了。”

    他转身走回案后,拿起一张纸,写了几个字,盖上印。

    “拿着这个去户部,让他们调王家的账本。”他把纸递给安湄,“越快越好。”

    正月二十八,户部衙门。

    管档案的老吏翻了半天,从一堆旧账里找出几本泛黄的册子,推到安湄面前。

    “姑娘,这是王家去年全年的进货账。”

    安湄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着。陆其琛站在她旁边,也跟着看。

    账记得很细,哪天进了什么药,从谁家进的,进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安湄翻到腊月初,忽然停住了。

    “你看这个。”

    陆其琛凑过去看。那页上写着:腊月初五,从西边进来一批药材,共十五箱,货主不详。

    安湄指着那个“货主不详”。

    “药材进货,怎么会没有货主?”

    陆其琛看着那行字。

    “假的。”

    安湄继续往后翻。腊月初八,那批药材从仓库运走,运到哪里,没写。后面几页,零零散散记着一些出货,但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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