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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0章 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为了让我看几盏灯?
    白芷隔三差五进来送茶送点心,每次都能看见她对着同一张拓片发呆。

    “还在看?”白芷问。

    “嗯。”安湄道,“看了一百遍了,还是看不厌。”

    白芷笑了笑,没有多说。

    她知道,这姑娘心里装着事。不是担心,不是焦虑,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十二月十五,陆其琛从营里带回来一个人。

    是青岩先生托人送来的信。信很短,只有几句:

    “安姑娘,老夫在江南挺好的。镇上的人待我不错,每天下下棋,喝喝茶,日子过得飞快。只是偶尔会想起西北,想起那些日子。姑娘若来江南,一定要来看老夫。”

    信的末尾,他写道:

    “另,老夫听说你要去北境。去吧,那地方值得一看。寒山居士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

    安湄读完信,笑了笑。

    她提笔写回信:

    “先生安好。北境之行已定,二月中旬启程。待归来时,若有暇,定去江南看望先生。先生保重。”

    十二月二十,安若欢在书房里接待了三皇子李泓。

    这一次,李泓带来了一个消息:皇帝李余然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偶尔出宫走动了。太医说,明年开春,可以去城郊的皇家园林住几日,换换心情。

    安若欢听完,沉默片刻。

    “陛下这些年,不容易。”

    李泓点点头。

    “是啊。”他说,“但总算熬过来了。”

    安若欢看着他,忽然问:“殿下这些年,也不容易。”

    李泓笑了笑。

    “我还好。”他说,“有父皇在前面顶着,有先生在旁边指点,还有那些忠于朝廷的臣子们撑着。不算难。”

    安若欢点点头,没有再问。

    十二月二十四,小年。

    安府破例热闹了一回。白芷让人买了几挂鞭炮,在院里噼里啪啦放了一阵。安湄站在廊下看着,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陆其琛站在她旁边。

    “今年比去年热闹。”他说。

    安湄点点头。

    “去年在西北,连热汤都没喝上。”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鞭炮放完了,院里安静下来。夜空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和雪花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

    安湄忽然开口:“其琛,明年今日,我们在哪?”

    陆其琛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在哪,一起。”

    安湄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十二月三十,除夕。

    安府的除夕家宴比往年丰盛。白芷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菜。安若欢破例多喝了几杯,话也比平时多些,说起小时候的事,说起安湄刚来时的事,说起那些已经过去很久的日子。

    安湄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笑。

    陆其琛坐在她旁边,也听,也喝,只是话少。

    子时,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安湄站在院里,望着那些在夜空中炸开的烟火,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座城。

    陆其琛站在她身后。

    “冷吗?”

    “不冷。”

    她转身,看着他。

    “其琛。”

    “嗯。”

    “明年今日,我们一起看烟火。”

    陆其琛点点头。

    “好。”

    正月初一,新年。

    安湄早起去给兄嫂拜年。白芷给了她一个大红包,里面装着一对玉镯,说是给她添妆的。安湄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安若欢什么都没给,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说,“别总熬着。”

    安湄点点头。

    正月初五,镇北营开始恢复操练。

    陆其琛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安湄便让伙房给他留饭,等他回来时热一热,看着他吃完。

    偶尔,她会问几句营里的事。陆其琛一一答了,不厌其烦。

    正月十五,元宵节。

    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安湄和陆其琛也出去走了走,看了几盏灯,吃了几个元宵。街上人挤人,陆其琛一直护着她,不让旁人挤到她。

    安湄忽然想起什么,笑了。

    “笑什么?”陆其琛问。

    “笑你。”安湄道,“堂堂将军,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就为了让我看几盏灯。”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护得更紧了些。

    正月二十,离启程还有一个月。

    安湄开始认真收拾行装。白芷帮她打包,一边包一边念叨,什么“这件厚衣裳得带上”,什么“这包点心路上吃”,什么“到了那边记得来信”。

    安湄一一应着,心里却有些恍惚。

    一个月后,她就要离开这里,去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地方。

    那里有冰原,有极光,有霜狼城的灯火,有两界山桥梁上的冰凌。还有那个沉睡千年的存在,和那个与它“对称”的另一半。

    她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正月二十五,安湄收到北境的信。

    萧景宏的信很短,只有几句:

    “安姑娘,北境已备好迎接事宜。姑娘启程前,可将行程告知,朕派人沿途接应。另,寒山居士说,他最近又发现了一些新东西,等姑娘来了,当面说。”

    信的末尾,他写道:

    “老师身体可好?安夫人可好?陆将军可好?朕在京中时,与他们相处不多,却总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待姑娘来时,可多带些京城的消息,朕想听。”

    安湄读完信,笑了笑。

    她提笔回信:

    “启禀陛下,臣女定于二月十六启程,约三月初抵达北境。届时当亲谒陛下,聆听寒山居士新发现。兄长、嫂嫂、陆将军皆安,陛下勿念。京城消息,臣女带了许多,等见面时说。”

    二月初一,离启程还有半个月。

    安湄把那些拓片和古籍都整理好,该还的还,该留的留。她把最重要的几份资料誊抄了一份,准备带去北境,给寒山居士看。

    白芷在一旁看着,忽然问:“这些书,要带走吗?”

    安湄摇摇头。

    “不带。”她说,“太重了。等到了那边,让他们给我找新的。”

    白芷点点头,没有再问。

    二月初五,离启程还有十天。

    陆其琛从营里请了假,说要陪她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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