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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1章 蹊跷
    北平。

    燕王府中,刘暤正在与部将商议边务。

    忽有快马入城,送来长安急报。

    他接过,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大哥……”

    部将们面面相觑。

    刘暤放下军报,深吸一口气。

    “备马,本王要即刻回京奔丧。”

    “那北平防务……”

    “交给副将暂管。本王必须回去。”

    他转身,望向南方的天空。

    大哥,你走得太急了。

    刘暤刚回到长安燕王府,圣旨就到了,宣其入宫。

    御书房中,刘錡斜靠在软榻上,面色蜡黄,比刘暤记忆中苍老了十岁。

    “儿臣叩见父皇。”刘暤跪地行礼。

    刘錡微微抬手。

    “起来吧。”

    刘暤起身,在榻边坐下。

    父子二人沉默片刻。

    “你大哥的事,”刘錡缓缓开口,“朕……有愧。”

    刘暤摇了摇头。

    “父皇不必自责。大哥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刘錡苦笑。

    “死得其所?他是我儿子。”

    他闭上眼,许久不语。

    良久,他睁开眼。

    “你母亲想你了。这些日子,你就在宫里陪陪她吧。”

    刘暤一怔。

    陪母亲?这意味着他要住在宫中,而非回燕王府。

    这……是什么用意?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叩首。

    “儿臣遵旨。”

    琼华宫。

    癿秋皇后拉着刘暤的手,眼眶微红。

    “瘦了……瘦了这么多……北边是不是吃不惯?”

    刘暤笑了笑。

    “母亲放心,儿臣好着呢。”

    癿秋皇后摇了摇头。

    “好什么好?你这孩子,从来报喜不报忧。”

    她拉着儿子坐下,屏退左右。

    “暤儿,”她压低声音,“你知道你父皇让你住进宫里,是什么意思吗?”

    刘暤沉吟道:“儿臣不知。”

    “他是让你留在京里。”

    癿秋皇后的目光闪动,“这当口,让你留在京里,留在宫里……你觉得,只是让你陪母亲吗?”

    刘暤沉默。

    “你二哥那边,有一个叫魏明钰的年轻人,日日出入晋王府,到处联络朝臣。”

    癿秋皇后握住儿子的手。

    “可你父皇偏偏这时候让你进宫。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刘暤抬起头。

    “母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癿秋皇后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你父皇心里,未必没有你。”

    刘暤久久不语。

    窗外,雪越下越大。

    晋王府。

    魏明钰匆匆入府,直奔刘晟的书房。

    “殿下,燕王入宫了。”

    刘晟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微皱。

    “入宫?他不是回京奔丧吗?奔完丧自然要回府,入宫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寻常入宫。”魏明钰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入宫后,陛下让他住在宫里,陪癿皇后。”

    刘晟的面色变了。

    住在宫里?陪癿皇后?

    这……

    “殿下,”魏明钰看着他,“您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晟沉默。

    “先生的意思是,父皇有意传位给三弟?”

    魏明钰摇了摇头。

    “在下不敢断言。但殿下要知道,癿皇后那边,归化一派的人早就开始活动了。靖安侯癿春,手握北府重兵,是归化一派的领袖。若他们全力支持燕王……”

    他没有说下去。

    刘晟的背影微微绷紧。

    良久。

    “先生,我该怎么办?”

    魏明钰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

    刘晟回头。

    “什么都不做?”

    “对。”魏明钰微微一笑,“至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燕王入宫,是陛下让的。殿下若此时跳出来反对,只会让陛下觉得殿下心胸狭隘。”

    “殿下要做的,就是稳。”

    “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等。”

    刘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魏明钰,太聪明了,聪明得有些不真实。

    御书房中,刘錡斜靠在榻上,面色灰败。

    虞允文坐在一旁,低声禀报这几日的朝中动向。

    “晋王那边,魏明钰日日出入,联络了不少朝臣。燕王那边,癿皇后和靖安侯频频接触,归化一派似有动作。折家那边,折可存闭门不出,折皇后称病,不见任何人。”

    刘錡闭着眼,静静听着。

    “还有一事,”虞允文顿了顿,“赵正兴求见,说有要事密奏。”

    刘錡睁开眼。

    “赵正兴?让他进来。”

    段景住虽然还健在,但年岁已大,赵正兴作为他选定的接班人,已经开始逐步接管影阁。

    片刻后,赵正兴入殿跪地。

    “臣赵正兴,叩见陛下。”

    “起来吧。何事?”

    赵正兴起身,看了看虞允文。

    刘錡道:“但说无妨。”

    赵正兴低声道:“陛下,臣近日发现一件蹊跷事。”

    “讲。”

    “故夏旧臣之中,有人频繁联络。”

    赵正兴的声音很轻,“不是寻常的应酬往来,而是深夜密会,行踪诡秘。臣派人暗中查访,发现这些人联络的范围极广,有在朝中任职的,有在地方为官的,还有……还有在军中的。”

    刘錡的目光锐利起来。

    “军中?”

    “是。”赵正兴道,“北府军中,有几位故夏出身的将领,最近与长安的故夏旧臣往来密切。靖安侯麾下,也有几个党项出身的军官,形迹可疑。”

    刘錡沉默片刻。

    “你觉得,他们在图谋什么?”

    赵正兴跪地叩首。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

    刘錡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臣遵旨。”

    赵正兴退下。

    御书房中,只剩下刘錡和虞允文。

    “允文,”刘錡缓缓道,“此事,你怎么看?”

    虞允文沉吟道:“故夏旧臣,归附多年,一向安分。此时突然频繁联络,背后必有蹊跷。但臣以为,未必是谋反。若真是谋反,不会如此张扬。”

    刘錡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都要查清楚。”

    他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榻上。

    自从刘曦病故,刘錡在心痛和自责的打击下,一病不起。

    更让他难过的是,曾经无比恩爱的折可鸾,居然一次都没有过来看望他。

    当然,他也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丧子之痛不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朕老了,精力不济。这些事情,你多盯着点。”

    虞允文叩首。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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