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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2章 册立之争
    武德五年,二月,春寒料峭。

    刘錡的御驾自杭州启程,沿运河溯流北上。

    龙舟过处,两岸百姓扶老携幼,焚香跪拜。

    这位一举覆灭金国、横扫江南的“华夏武德皇帝”,在他们眼中已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三月初九,御驾抵达原金国中都。

    刘錡登上城楼,望着这座曾经的女真帝都。

    宫阙巍峨,街道纵横,却已换了主人。

    “陛下,”虞允文立在他身后,“此城原名中都,乃金人僭越之称。如今既归华夏,当更名以正视听。”

    刘錡点了点头。

    “改中都为北平。取北方平定之意。”

    “另,临安,复其旧称杭州。赵宋偏安之名,从今废止。”

    虞允文领旨。

    三月十五,刘錡在北平召集百官,宣布班师回朝。

    诸军将士各归驻地,降军整编继续推进。

    李显忠镇河北,移剌窝斡镇河东,杨再兴镇山东,李宝镇江淮,萧突鲁镇云中。

    一道严密的防线,从辽东边境一直延伸到长江南岸。

    四月,御驾还都长安。

    这座见证了秦汉隋唐兴衰的古都,时隔数百年,再次成为大一统王朝的都城。

    长安城西。

    一座宏伟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这是刘錡下旨修建的“集英殿”,用来表彰于华夏有大功的文武功臣。

    刘錡亲自题写匾额:“集天下之英,成万世之业。”

    同月,城东的“忠烈祠”落成。

    祠中供奉的,是华夏立国以来阵亡将士的牌位。

    正殿最高处,是飞狐营那两千四百名战死紫荆关的兄弟。

    两侧偏殿,依次排列着各次战役中殉国的将士姓名。

    萧突鲁在祠中跪了整整一日。

    出来时,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将眼眶通红,却挺直了腰杆。

    “陛下,”他说,“臣这辈子,值了。”

    刘錡拍了拍他的肩。

    “将军的功绩,朕记着。华夏的子孙,也会记着。”

    五月底,大封功臣。文臣武将,各得其所。

    最引人瞩目的,是三皇子刘暤的封赏。

    刘暤,年二十五,刘錡第三子,生母癿秋。

    自幼在军中长大,弓马娴熟,胆略过人。军功赫赫,在诸皇子中首屈一指。

    “传旨:改封皇三子刘暤为燕王,开府北平,节制河北诸军。”

    朝堂上一片哗然。

    北平是什么地方?那是刚刚更名的前金国中都,是华夏北方的军事重镇。

    节制河北诸军,意味着燕王刘暤将成为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

    这是刘錡登基以来,第一次让皇子出镇一方。

    封赏大典之后,长安朝堂的平静表象下,暗流开始涌动。

    刘錡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

    这个年纪,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早就到了该立太子的时候。

    然而刘錡对此讳莫如深,每当有人提起,便岔开话题。

    可他不急,有人急。

    六月初,以老西军将门出身的勋贵大臣为首,联名上表,请求册立皇长子刘曦为皇太子。

    刘曦,年四十七,刘錡嫡长子,生母折可鸾。

    此人性情仁厚,待人宽和,在朝中素有贤名。

    领衔上表的,是老将吴玠。

    吴玠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可谓是西军旧部的元老,军中威望极高。

    他的奏表中写道:

    “皇长子曦,天资仁厚,中外归心。立嫡以长,古今通义。陛下春秋已高,宜早定国本,以安天下之心。”

    刘錡看完,放在一边,没有批复。

    没过几日,另一份奏表递了上来。

    领衔的,是刘錡嫡系出身的勋贵,当年刘家军的老兄弟们。

    领衔者是王猛,刘錡麾下老将。

    他们的奏表措辞委婉,意思却很明确:

    “皇长子仁厚,然天下未定,辽东未平,东南未附。开拓之君,需谋略过人、机敏果断者为之。皇二子晟,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实为不二人选。”

    刘晟,年四十六,刘錡第二子,与皇长子刘曦相差不到一岁。

    生母明月,原是刘錡青梅竹马的贴身丫鬟。

    刘晟自幼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常年跟随李椿年、常同等老臣打理政事,经验丰富。

    两份奏表,两种立场。

    朝堂之上,渐渐分成两派。

    一派以吴玠为首,支持皇长子刘曦。

    这一派多为西军旧将、关中世家,讲究嫡长有序、名正言顺。

    一派以王猛为首,支持皇二子刘晟。这一派多为当年刘家军嫡系,主张唯才是举、不拘出身。

    两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剩下的部分,则以李孝忠、李椿年、常同等人为代表的新西军重臣,保持中立,不表明态度。

    而刘錡,始终冷眼旁观,对此不置可否。

    直到六月底的一次朝会上,两派矛盾终于爆发。

    一名御史出列奏事,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扯到了太子之事上。

    “陛下,”此人姓郑,名文宝,“立储乃国家根本,不可久拖不决。臣以为,皇长子曦,名正言顺,中外归心,当立为太子。”

    刘錡没有表态。

    郑文宝又道:“至于皇二子晟,虽有才智,然其生母出身微贱,不过一丫鬟耳。若立为太子,恐招天下非议……”

    话音未落,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刘晟的生母明月,确实是丫鬟出身。

    但这是刘錡的家事,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提起。

    刘錡的脸色变了。

    “郑文宝,”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你再说一遍。”

    郑文宝也豁出去了:“臣说,皇二子生母出身微贱,不宜……”

    “够了!”

    刘錡猛然站起。

    “来人~摘去他的乌纱,扒了他的官服,即刻逐出殿外!”

    “传旨:郑文宝妄议皇室,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郑文宝被侍卫拖了出去,一路高喊:“臣为社稷直言,何罪之有……”

    殿中鸦雀无声。

    刘錡缓缓坐下,环视群臣。

    “朕今日就把话说明白,立谁为太子,你们可以议,可以争,但谁再敢拿皇子生母的出身说事……”

    他顿了顿。

    “朕绝不轻饶。”

    群臣跪地,齐声道:“臣等遵旨。”

    所有人都从这句话里品出了另一层意思:刘錡并不看重皇子生母的出身。

    他看重的,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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