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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0章 兵力不足
    五日后,杨居中站在衙署中,与兄长相对而坐。

    杨沂中已经看完了刘錡的信。

    信不长,措辞诚恳,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有一句话最触动他:

    “令尊在长安,日日盼儿归。若将军愿来,父子兄弟,便可团聚。”

    他放下信,望向弟弟。

    “父亲……可好?”

    “好。父亲身体硬朗,只是时常念叨你。执中也在兵部任职,一家人都在长安。”

    杨沂中沉默。

    良久。

    “居中,你知道我为什么死守汴梁吗?”

    杨居中静静听着。

    “不是因为忠君,不是因为大宋。而是因为城里的百姓。”

    “他们盼王师,盼了三十八年。我若弃城,他们必遭金狗屠戮。”

    “现在城守住了,金狗退了。”

    他望向窗外。汴梁的天空,灰蒙蒙的。

    “可官家呢?他逃了,和当年的太上皇一样,逃到海上去了,把江北的百姓又扔给了金狗。”

    杨居中沉默。

    “兄长……”

    杨沂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居中,你回去告诉刘錡……杨沂中愿率部归附华夏。”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汴梁百姓,秋毫无犯。城中的钱粮,分文不取。我的部下,愿随者留,愿归宋者,放他们走。”

    杨居中站起身,走到兄长身边。

    “兄长放心。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他让你去临安见他。”

    九月十三,汴梁城门大开。

    杨沂中率部出城,列队于城外。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跪在路旁,泣不成声。

    “杨元帅……杨元帅保重……”

    杨沂中下马,跪地,向着汴梁城重重叩首。

    “乡亲们,杨某走了。”

    “汴梁,杨某守住了。”

    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向临安方向而去。

    身后,守城剩下的一万五千将士,默默跟随。

    华夏军先锋李纲部接管了汴梁城的防务。

    金军兵临临安城下。

    赵昚站在凤凰山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金军,面如死灰。

    “陛下,”宰相陈俊卿跪地,“快走!臣率禁军断后!”

    “走?往哪走?”

    “海上有船!臣已备好,可南下福州!”

    赵昚闭上眼。

    九月初六午时,赵昚率皇室、百官,仓惶登船,入海南逃。

    同日,金军攻入临安。

    完颜雍策马入城,望着那些巍峨的宫殿,望着那些仓惶逃窜的百姓,忽然仰天长啸。

    “朕赢了!”

    “大金赢了!”

    山东。

    李宝站在船头,望着北方的海岸线。

    他在山东苦撑数月,终于等到了华夏军的消息。

    杨再兴率部从雁门关东进,一路横扫河北,与他在登州会师。

    “元帅,岸上有烟尘!”

    李宝举起千里镜。

    岸上,一队玄甲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那员将,黑甲黑马,丈八铁枪横架于鞍。

    杨再兴。

    李宝下令靠岸。

    两人在沙滩上相见。

    “襄阳王!”

    “李宝兄弟!”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金狗占了临安,听说赵官家又逃到海上去了。”李宝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杨再兴咧嘴一笑。

    “怎么办?打过去!”

    九月十二,杨再兴部搭乘李宝水师战舰,沿海南下。

    长江口。

    金军的江防主力,集中在镇江至建康一线。

    他们认为,华夏军若要渡江,必从那里强攻。

    但谁也没料到,李宝的水师从海上来了。

    三百艘战船,趁着夜色,从长江口溯流而上。

    金军水师措手不及,被一举击溃。

    江面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杨再兴率步骑从登陆点杀出,直扑金军营垒。

    金军江防全线崩溃。

    九月二十六,华夏军主力从镇江渡江。

    九月三十,华夏大军进抵临安城下。

    完颜雍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玄色的海洋,面如死灰。

    如今江北已全部丢失,如今虽然已经占了临安,可已无退路的几十万金军士兵刚到富庶的江南,便四处掳掠,早已无法约束。

    这一次,是彻底的输了。

    十月二十二,华夏军攻破临安。

    巷战持续三日。

    金军死战不降,直至最后一刻。

    仆散忠义战死于宫门之前。

    纥石烈志宁被俘后绝食而死。

    完颜雍被围在凤凰山上。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千人。

    刘錡策马上山,在百步之外勒马。

    “完颜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投降吧。朕饶你不死。”

    完颜雍望着他。

    良久。

    “刘錡,”他说,“朕输了,但不服。”

    “朕不是输给你,是输给了天意。”

    他举起佩刀,横在颈前。

    “朕……不降。”

    刀光闪过。

    完颜雍的尸体从马上栽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刘錡闭上眼。

    良久,他睁开眼,对身边的将士说:

    “厚葬。”

    临安。

    杨沂中率部入城时,刘錡已在城外等候。

    “杨将军,辛苦了。”

    杨沂中抬起头,“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请讲。”

    “臣的部下,有愿归宋者,臣已放他们南下去了。剩下的,都是愿随臣的。请陛下善待他们。”

    刘錡点了点头。

    “放心。朕说到做到。”

    十一月,赵昚在福州得知临安失守,金国覆灭,华夏军已据江南。

    他召集百官,商议对策。

    有人说迁都广州,有人说渡海逃亡,有人说与刘錡议和。

    赵昚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

    “朕……愧对列祖列宗。”

    临安。

    刘錡站在凤凰山上,俯瞰这座刚刚收复的古城。

    钱塘江蜿蜒如带,远处烟波浩渺,隐约可见点点帆影。

    虞允文快步登上山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

    “陛下,降军清点完毕。”

    刘錡没有回头。

    “说吧。”

    “渡江金军除去民夫辅兵等非作战人员,总计约二十二万,其中……”

    虞允文顿了顿,翻阅着文书:

    “签军和汉军多半成建制向我军投诚。比如汉军万户张子信部,有两万人。耶律挞不也的一万五千人,萧秃剌的一万八千人。他们都表示,愿为华夏效犬马之劳。”

    刘錡点了点头。

    “再就是一部分汉军,趁乱杀死营中女真监军,渡江北返,这部分大约五万人左右。”

    虞允文抬头看了看刘錡的脸色。

    刘錡依然平静。

    “让他们走。”

    “遵旨。”

    “还有呢呢?”

    虞允文深吸一口气:

    “再就是九万金军女真主力。临安城破后,他们大部溃散。一部分被歼灭,一部分逃入山林,还有一部分……”

    “四处溃散为盗。据各地急报,浙西、皖南、赣北已有多股溃兵劫掠百姓、占山为王。”

    刘錡终于转过身。

    “传旨杨再兴:率本部精骑,清剿浙西溃兵。”

    “传旨李宝:率水师沿江西进,肃清江上匪患。”

    “传旨各地州县:组织乡勇,保境安民。凡擒杀溃兵者,赏;凡窝藏溃兵者,连坐。”

    “一个月内,朕要江南再无匪患。”

    虞允文一一记下,却又面露难色。

    “陛下,我军前线总兵力不过十二万,其中还包括江北的四万北府军。如今要分兵镇守临安、建康、扬州等要地,又要清剿各地溃兵,还要防范江北金军残部……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刘錡沉默片刻。

    “朕知道。”

    “所以……”

    “暂停南下。”

    “巩固已得之地,整编降军,训练新兵。再图进取。”

    虞允文一怔:“陛下,东南尚有赵昚的残部……”

    “赵昚?”刘錡微微一笑,“他逃到福州去了,据闻正在招兵买马。但他手里还有什么?禁军溃散,勤王之师观望,没了李宝的水师,他能守住的,不过是福建、两广一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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