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与淡金交织的能量风暴,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凶兽,带着周深强行引动的最后一丝祖脉之力,与何粥粥体内刚刚觉醒、却被强行抽取的守护灵力混合,形成了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威能的毁灭乱流,轰然炸开!
客厅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彻底垮塌了大半,露出外面荒芜的院落和阴沉天空。屋顶的瓦片、房梁如同暴雨般砸落,又被能量乱流绞成齑粉。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尘埃与能量残渣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蒙蒙的蘑菇云。
那三名影鳞卫,首当其冲。
他们身上那层能抵御周深先前搏命一击的暗紫色妖力,在这股混合了祖脉之力与专克妖邪的守护灵力的能量风暴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黑色尖刺、漆黑锁链、妖力手爪,瞬间被风暴撕碎、湮灭!
“噗——!”
“呃啊——!”
凄厉的、混杂着痛苦与惊骇的惨叫声,在风暴中戛然而止。
距离最近、试图抓向何粥粥的那名影鳞卫,整个右臂连同小半片肩膀,在能量风暴扫过的瞬间,直接化为了飞灰!剩余的躯体如同破布袋般被狠狠甩飞,重重砸在远处的残垣断壁之上,生死不知。
另一名凝聚锁链的影鳞卫,被一道暗金色的能量乱流拦腰扫中,身上的漆黑皮甲寸寸碎裂,露出退,身上逸散出大团大团粘稠的黑气,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只有为首的影鳞卫,在风暴袭来的最后一刻,勉强凝聚起一面布满裂痕的暗紫色小盾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后退。小盾在接触风暴的瞬间就彻底爆碎,但也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紫色的血迹,面具下的金黄竖瞳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数十米,狼狈地跌落在院子外的荒草丛中。
能量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便因为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持,缓缓平息、消散。
尘埃落定。
原本还算完整的客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彻底的废墟。残垣断壁,焦土深坑,弥漫着浓烈的焦糊、血腥,以及那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废墟中央,何粥粥跪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周深。她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守护光罩早已消失,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因为过度透支和惊吓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刚才那股力量被强行抽走的感觉,让她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位了般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顾不上自己。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周深身上。
发动了那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击后,周深身上那些刚刚浮现的、充满了蛮荒气息的暗金色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失。他眉心那枚暗金色的印记,也重新隐去。
他整个人,仿佛被彻底抽空了最后一丝生命力。身体软软地瘫在何粥粥怀里,沉重得仿佛没有骨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泛着一种死寂的灰败,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鲜血依旧不断地从他嘴角、鼻孔,甚至耳朵里缓缓渗出,将何粥粥胸前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周深……周深你醒醒……别吓我……”何粥粥声音嘶哑,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和微弱到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气流。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他会死吗?因为救她,因为强行引动那可怕的力量,他会死吗?
不!不可以!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击垮时,怀里的周深,身体忽然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他的身形,在何粥粥惊恐的注视下,开始缓缓缩小、变形。皮肤下的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逆天的、违背常理的重组。
光芒微闪,不再是人形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几秒后,那个清瘦重伤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变回猫咪形态的——奶糖。
但,又不是何粥粥熟悉的那个奶糖。
这只重新出现的奶牛猫,体型似乎比之前小了一圈,瘦骨嶙峋,黑白分明的毛发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焦枯的痕迹。左耳上那个独特的缺口依旧在,但周围似乎也多了一道新鲜的、细微的裂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整个身体,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质感!仿佛不是实体,而是一个随时会消散的、脆弱的能量投影!
他甚至无法维持蹲坐的姿势,刚一成型,就软软地瘫倒在何粥粥的臂弯里,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只有胸口那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奶糖……”何粥粥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近乎透明的毛发上,却仿佛穿过了虚无,直接落在了她自己的手臂上。她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将他捧在掌心,仿佛捧着一件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虚弱得……好像随时都会化作光点,彻底消失。
“咳……咳咳……”院子外的荒草丛中,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
是那个为首的影鳞卫。
他挣扎着,用仅存的一条完好的手臂,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上的皮甲破烂不堪,露出了,露出一小片布满诡异鳞片的、非人的下巴。他金黄的竖瞳,隔着废墟和尘埃,死死地盯着何粥粥怀中那只近乎透明、奄奄一息的奶牛猫,又扫过何粥粥苍白惊惶的脸,眼神中的惊怒与忌惮,如同毒蛇般缠绕。
“上古……守护者……血脉……果然……”他嘶哑的声音,因为重伤和震惊而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冰冷的杀意,“今日……算你们……走运……”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生死不知、半个身子都消失了的同伴,又看了一眼另一个气息奄奄、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深深的忌惮。
强行引动祖脉之力,加上那该死的、专克他们的守护灵力……这次任务,损失惨重,远超预期!更可怕的是,这个凡间女子身上,竟然觉醒了如此棘手的血脉!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
“但……别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喘息着,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钉在何粥粥身上,“你的血脉……已经觉醒……气息……再难……遮掩……”
“妖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上古守护者的……后裔……”
“尤其……是……站在……叛徒……身边的……”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何粥粥怀中那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透明猫咪,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酷的、预言般的寒意:
“等着吧……很快……会有……更多……更‘专业’的……追兵……来找你们……”
“殿下……还有你……”
“都……逃不掉……”
说完,他不再停留,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那个还勉强站着的、重伤的手下低吼一声:“带上他,撤!”
那名重伤的影鳞卫,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同伴身边,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其化作一团蠕动的黑雾收起,然后跟着为首者,化作两道黯淡的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迅速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废墟,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和那令人窒息的、劫后余生的死寂。
追兵……暂时退了。
但威胁,并未解除。反而,因为何粥粥血脉的意外觉醒,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
何粥粥抱着怀中那近乎透明、气息微弱的奶糖(周深),瘫坐在废墟里,浑身冰凉,眼泪无声地流着。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金红色的光芒,洒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也照在她苍白绝望的脸上,和她怀中那只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虚弱的猫咪身上。
前路,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更加黑暗,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