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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真正的中心?
    江北省这场空前绝后的反腐风暴,也许陈平安并非风暴的中心。

    因为与此同时,曹恒印也在行动。

    那天肖北是同时喊的他两个人。

    陈平安先到的。

    曹恒印隔了两三个小时才到。

    和陈平安不同,他进肖北办公室的时候,是笑着的。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笑。

    两年了。

    整整两年,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却只能焦躁地打转。

    如今,笼门终于开了。

    肖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曹恒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却笑不出来。

    他抬了抬手,示意曹恒印坐。

    “收到风声了?”

    肖北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曹恒印重重点头,坐下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收到了!邱部长今天下午喊我过去,开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的会!”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属于猎人终于重返山林的光。

    肖北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宠溺,也有一丝不易察人的酸楚。

    这孩子不知道,省检调查组之所以能重启,这扇关了两年的笼门之所以能打开,是肖北在背后付出的努力,丁金茂争取的结果。

    当然,这些,他也没必要知道。

    “开会怎么说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肖北往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摆出了一副纯粹听汇报的姿态。

    曹恒印身体微微前倾,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那一网,玄商市面上能捞的鱼,基本上都被我抓干净了。”

    “现在,就剩两条最大的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然而,肖北却沉默了。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曹恒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他有些不解地看着肖北。

    一旁的张硕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许久,肖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带着两年的尘埃与无奈。

    “这两条大鱼里面……”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其中一条,是不是有他?”

    曹恒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僵硬地,缓缓地,最终还是无法违心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却重若千钧。

    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肖北的身体陷进宽大的椅子里,半晌没有动静。

    “就算我……”

    他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干涩。

    “老肖,别……”

    一直沉默的张硕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办公桌前,想要打断他。

    他知道肖北想问什么,也知道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对肖北,对曹恒印,都是一种残忍的撕裂。

    肖北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曹恒印的脸上,固执地,把那个残忍的问题问了出来。

    “恒印,就算我求情的话,你也不会放过他吧?”

    曹恒印沉默了。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但那双放在身侧、攥得发白的手,已经给出了答案。

    肖北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反而释然了。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全是苦涩。

    “去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曹恒印无声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僵硬地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却突然停住了。

    他回过头,用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哥,如果你求情,我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求情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也给肖北鼓劲。

    “而且……你已经帮过他了,可他还是走到了今天,这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和您没关系。”

    “您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一辈子。”

    说完,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对着空气行礼,然后拧开门把手,决然地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的肖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肝肠寸断。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太了解曹恒印了,那是个骨子里就刻着“原则”两个字的人,就算自己真的开口,曹恒印也绝不会动摇。

    他刚才那么问,不过是想给自己心里那点残存的旧情,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肖北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市政府大院肃穆的建筑群。

    错落有致的灰色建筑蒙上了一层薄纱,漫天的细线交织成一道道细网。

    下雨了。

    此时已是初冬,并非雨季。

    玄商这座寡雨的北方小城市,却在这个初冬季节下起了细雨。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桌旁那面小小的,鲜红的旗帜。

    他知道,省检调查组看似重启了,但那只是一个信号。

    真正的较量,从曹恒印踏出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

    和陈平安那边摧枯拉朽的推进不同。

    曹恒印要走的第一步,注定不可能顺利。

    那将是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足以让无数人粉身碎骨的战争。

    ......

    四辆黑色帕萨特组成的车队在高速上撕开雨幕。

    曹恒印坐在头车副驾驶,手里攥着一份省检察院签发的逮捕令。

    两年了。

    车窗外掠过的农田灰蒙蒙一片,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炸成水花。曹恒印想起两年前那个凌晨,他带队冲进宁零县粮库时闻到的味道,陈年稻谷的霉味,掺沙土的腥气,还有那些粮库职工脸上混合着恐惧和麻木的表情。

    那时候他以为,再往前一步就能揪住那条最大的鱼。

    结果笼门关上了。

    “曹组,还有二十分钟下高速。”开车的年轻检察官小陈瞥了眼导航。

    曹恒印没应声,只是把逮捕令仔细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手指触到内袋里另一件东西——个用证物袋封着的旧粮票,1987年版,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这是两年前从乔长水家里搜出来的。那个对粮食有病态执念的仓储科长,在审讯室里流着泪说:“曹检察官,粮是命啊……他们这是在喝血。”

    当时曹恒印把这张粮票留了下来。

    当个念想。

    也当个警钟。

    车队驶入中州市区时雨势渐小。

    下午三点半,街道湿漉漉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江北省粮油工贸公司的办公楼就在建设路上,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挂着铜牌,在雨天里泛着冷光。

    三辆车在街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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