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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9章 威服·传檄而定
    四月廿八,破城次日。

    青木城的晨光比往日更清朗些。昨夜的血腥气被晨风带走大半,街市上开始有了零星的叫卖声,粥棚前排起了长队,几个孩童在街角追逐,似乎一夜之间就忘记了战争的残酷——或者说,是新的秩序,给了他们忘却的勇气。

    郡守府议事堂内,墨香盖过了硝烟味。

    百里弘站在书案前,手握狼毫,笔走龙蛇。纸是上好的宣纸,墨是徽州松烟墨,一字一句,皆需斟酌。

    “《告青木郡士民书》……”他写完标题,略作停顿,抬头看向坐在主位的杨帆。

    杨帆微微颔首:“照我们议定的写。要简明,要有力,要让识字的人能懂,不识字的人听了也能明白。”

    百里弘点头,笔锋再起:

    “告青木郡父老士民:黑虎暴虐,盘剥无度,民不堪命久矣。狼牙公国举义师,伐无道,非为私利,乃为救黎庶于水火……”

    他的笔很快,字迹端正清秀,但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量。写檄文不是写文章,是写人心,是写大势。要让人看了,觉得狼牙公国不是“叛军”,是“义师”;杨帆不是“反贼”,是“明主”。

    “……凡黑虎旧吏,除首恶必惩外,余者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礼送出境。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即日起,免赋一年,轻徭薄役,开仓济贫。有才者,不拘出身,皆可投效;有冤者,不分贵贱,皆可申诉……”

    写到此处,百里弘顿了顿,加上最后一段:

    “檄文到日,望各县官吏、乡绅、军民,明辨是非,速作抉择。顺天应人者,功在桑梓;负隅顽抗者,自取灭亡。天理昭昭,民心向背,望慎思之。——狼牙公国杨帆 天佑三年四月廿八”

    最后一个字落下,百里弘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杨帆接过檄文,看了一遍,点头:“好。即刻着书吏誊抄百份,加盖公国大印。派快马分送郡内各县。另外,城内各处告示墙,也要贴上。”

    “是。”

    檄文像长了翅膀,飞向青木郡的每一个角落。

    ---

    西林县,县衙。

    县令赵桐拿着刚送到的檄文,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黑虎军死忠,能当上这个县令,靠的是左右逢源和花钱打点。昨夜郡城被破的消息传来时,他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就是一条路:跑。

    可现在看着檄文上的字,他犹豫了。

    “凡黑虎旧吏,除首恶必惩外,余者愿留者量才录用……”他喃喃念着,“西林县……算首恶吗?”

    县丞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大人,咱们县离郡城最近,狼牙军说到就到。听说昨夜郡城那边,杨公亲自扶起了降将蒋毅,还当场任命为校尉。那几个作恶多端的贪官地痞,午时就斩了……”

    “斩了?”赵桐一哆嗦。

    “斩了。全城百姓都看见了。”县丞压低声音,“而且,咱们县……大人您忘了?前些日子,咱们可帮过林家运送过一批‘山货’。”

    赵桐猛地想起那批“盐”。

    那是通过林家的关系,从北边来的“山货”,品质极好,让他赚了不少。当时只以为是普通走私,现在想来……那批货,恐怕来自狼牙公国。

    “林家……”他眼睛一亮,“快!备车,我要去翠屏山拜访林老爷!”

    “大人,这时候去拜访……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赵桐急道,“林家现在是杨公面前的红人,咱们这时候靠上去,叫‘弃暗投明’!”

    同日,南安县。

    县令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举人,叫陈文正。他收到檄文时,正在书房里临帖。看完,他放下檄文,长叹一声。

    “父亲,”儿子在一旁问,“咱们……降吗?”

    “不降又如何?”陈文正苦笑,“郡城都破了,咱们一个县,几百衙役民壮,挡得住狼牙军?况且……”他指着檄文上“免赋一年,轻徭薄役”那行字,“这比黑虎军的政策,好太多了。”

    “可万一黑虎军杀回来……”

    “杀回来?”陈文正摇头,“吴天彪在北线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管咱们?文轩,去准备印信文书,开城吧。告诉县里百姓,不必惊慌,新主仁厚。”

    两县几乎同时传回消息:愿降。

    檄文到日,城门洞开,县令率衙役出城五里相迎,奉上印信户籍册。龙且派去的五百兵不费一兵一卒,顺利接管。

    但并非所有地方都这么顺利。

    ---

    北山县,距郡城一百二十里。

    这里地形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官道通往外界。县令叫孙霸,是黑虎军副统领孙猛的堂弟,也是吴天彪的远房姻亲。此人贪婪暴虐,在北山经营三年,把这里变成了孙家的私产。

    收到檄文时,孙霸正在后院逗鸟。

    看完,他把檄文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扔:“放屁!杨帆算什么东西?一个流民头子,也敢让本官投降?”

    幕僚劝道:“大人,郡城已失,大势已去。听说杨帆对降将颇为优待,连蒋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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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毅那个软骨头!”孙霸骂道,“我孙家世受吴将军恩惠,岂能背主求荣?北山城坚粮足,守他三个月不成问题!等吴将军从北线回来,里应外合,定叫杨帆死无葬身之地!”

    他下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敢言降者,斩。

    消息传回郡城时,是四月廿九午后。

    杨帆正在听诸葛亮汇报各县归附情况,听到北山拒降,眉头微皱。

    “孙霸……”他想了想,“是孙猛的堂弟?”

    “是。”诸葛亮点头,“此人据城而守,地形险要。若强攻,伤亡必大。”

    “那就别强攻。”杨帆看向坐在下首、手臂还吊着的霍去病,“去病,你带五百骑兵,再带上蒋毅,去北山走一趟。”

    霍去病眼中闪过锐光:“末将领命!”

    “记住,”杨帆补充,“围而不打,示之以威,攻心为上。蒋毅熟悉北山地形,也熟悉孙霸脾性,让他去劝降。若劝不成……再打。”

    “明白。”

    当日申时,霍去病率五百精骑出东门。蒋毅随行,他换了身狼牙军的玄色皮甲,腰佩杨帆所赐长剑,虽有些不自在,但眼神已比昨日坚定了许多。

    五百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北山城头,孙霸看着远处滚滚烟尘,脸色微变。

    “来了多少人?”他问探子。

    “约……约五百骑。”

    “五百?”孙霸一愣,随即大笑,“杨帆也太小看我了!五百骑就想破我北山?”

    可他笑到一半,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五百骑来得太快。

    昨日还在郡城,今日午后就到了北山城外十里。而且行军路线极其刁钻,避开了几处他设下的哨卡和埋伏点,像对北山地形了如指掌。

    “是蒋毅!”孙霸咬牙,“这个叛徒!”

    黄昏时分,霍去病部抵达北山城下。

    他没有立刻攻城,而是下令在城外三里处扎营。营地选在高处,可以俯瞰全城。士兵们不卸甲,马不卸鞍,营地里燃起数百堆篝火,火光照亮半边天,声势浩大。

    孙霸在城头看着,心里发毛。

    他手里只有八百守军,虽然占着地利,但对方是五百精骑——能在一天内奔袭一百二十里的精骑,绝不是寻常部队。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明明到了城下,却不攻城,只是扎营示威。

    这是什么意思?

    夜深了。

    北山城头上,守军士兵抱着长矛,看着城外连绵的篝火,窃窃私语。

    “听说郡城破了,蒋将军都降了……”

    “杨公免赋一年,还开仓放粮……”

    “咱们在这儿死守,图什么?孙霸自己贪的钱,又不会分给咱们。”

    军心,在悄悄浮动。

    子夜时分,城下传来喊话声。

    不是普通士兵,是蒋毅亲自喊话。

    “北山的弟兄们!我是蒋毅!郡城已破,吴将军在北线自顾不暇,青木郡已改天换日!杨公仁厚,降者不杀,愿留者重用!孙霸暴虐,你们何必为他卖命?”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城头上,守军骚动起来。

    孙霸气急败坏:“放箭!放箭射死这个叛徒!”

    可箭射出去,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蒋毅继续喊:“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是被迫的。现在,愿意归顺的,放下兵器,打开城门!我蒋毅以性命担保,杨公绝不追究!”

    “谁敢!”孙霸拔刀,一刀砍死一个正往城下张望的士兵,“再有动摇军心者,斩!”

    可他这一刀,不仅没镇住军心,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弹。

    一个百夫长悄悄拉过几个心腹:“孙霸完了。咱们不能给他陪葬。”

    “可是……”

    “没什么可是。蒋将军都降了,咱们还硬撑什么?听说杨公在郡城杀了贪官,放了粮食,是个明主。咱们开门投降,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怎么开?孙霸的亲兵守着城门……”

    “那就……”百夫长眼中闪过狠色,“做了他。”

    四月三十,黎明。

    北山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守军投降,是兵变。

    孙霸被自己的部下捆得像粽子一样,押出城门。他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骂:“叛徒!你们这些叛徒!吴将军回来,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霍去病骑马走到城门前,看着被押出来的孙霸,又看看那个领头的百夫长。

    “是你擒了孙霸?”

    “是……是卑职。”百夫长单膝跪地,“孙霸暴虐,北山军民皆恨之入骨。今愿献城归顺,望将军……望杨公饶恕我等从逆之罪。”

    霍去病下马,亲手扶起他:“你擒拿首恶,有功无罪。从今日起,你暂领北山县尉之职,协助整编城防。”

    百夫长愣住了。

    他以为最多能保住性命,没想到……还能当官?

    “将……将军……”

    “这是杨公的命令。”霍去病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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