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凌厉破空声骤然炸响!
“霜天十方!”
灵瑶的赏雪剑出鞘,剑光如雪,漫天飞舞,带着凛冽的寒意,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剑罡,朝孔知序的夜华尺迎了上去。
那剑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鲸吞八荒!”
灵虎的酌酒剑同时出鞘,剑意如虹,赤红如血,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霸道,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匹练,与灵瑶的剑罡交织在一起。
一冰一火,一蓝一红,两股截然不同的剑罡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道更加恐怖的剑势。
“一枪破界!”
灵刚的临渊枪猛然刺出,枪芒如龙,枪尖上缠绕着雷霆与风云,直直刺向孔知序的夜华尺。那枪罡之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枪尖撕裂空间。
三人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凛冽的枪罡与剑罡交织成一道坚固防线,硬生生将孔知序这必杀一击彻底挡下。
夜华尺上的圣洁灵光在三人合击之下迅速黯淡,尺身上的符文停止了游走,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掀得台上台下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天骄台的石板被震得碎裂,青石碎片在空中飞舞,又被下一波余波击成齑粉。
台下的修士们纷纷后退,有的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稳住身形后,灵虎横剑而立,冷冽的目光直视孔知序,沉声喝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屑:“孔知序!此前赌战约定的五十息时间,早已过去!”
“你技不如人,没能在五十息内拿下嬴襄,这场赌斗,你已经输了!”
“如今竟还敢在我道剑宗的地盘上痛下杀手,当真目中无人!”
“你把我道剑宗当什么了!?”
“要想打!我们来打!既决高下!也分生死!”
灵瑶没有说话,可她的赏雪剑依然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孔知序,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就是,我赢襄师弟才修行十几年,我们来陪你!”
临渊枪已经抬起,枪尖对准了孔知序的咽喉,只要他敢再动一下,这一枪就会刺出去。
孔知序攥紧手中夜华尺,指尖微微泛白,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的目光在气息萎靡、再无战力的嬴襄,以及气势凛然的灵瑶、灵刚、灵虎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心底清楚,单论战力比拼,他耗尽手段,请圣临身,确实压制住了嬴襄,嬴襄太荒之力耗尽,已然无力再战,看似是他赢了战斗。可这场赌局的规则,是一刻钟内击败嬴襄。
他终究没能做到,从赌约上来说,他输得彻彻底底。
一个堂堂化神巅峰修士,动用禁忌手段请圣降临,对战一名后辈,却没能在约定时间内取胜,这本就是奇耻大辱。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赌约落败,他便要心甘情愿成为嬴襄的奴仆,这是他绝不可能接受的屈辱。
他是孔家的太上长老,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化神巅峰大能,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让他给赢襄做奴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眼下,灵瑶、灵刚、灵虎三人已然齐齐出手阻拦,他方才想要废掉嬴襄的算计彻底落空,化作泡影。那必杀一击,被三人的联手格挡化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波都没有碰到嬴襄。
孔知序心中清楚,方才那一击未能得手,他便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此刻他法力消耗大半,请圣的力量也在逐渐消退,那道圣人虚影已经不如开始时那般凝实,变得模糊而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灵瑶三人正值巅峰状态,灵力充沛,气势如虹,若是以一敌三,他根本没有胜算。
若是执意再战下去,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倒只会自取其辱。他孔知序虽然骄傲,却不是傻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退。此刻,便是该退的时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一道厚重的脚步声从台下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独孤寂负手而来。他穿过人群,走上天骄台,在孔知序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直视孔知序道:“孔知序,技不如人便该认,挨打就要立正。既然交手落败,便要愿赌服输。”
“不然这不仅仅是丢中州仙门的脸,更是丢你孔家的脸!”
......
独孤寂这话直白又锐利,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进了孔知序的心脏。
孔知序心中骤然一沉,瞬间明白,独孤寂已然彻底偏向道剑宗一方,再无中立可言。这不是劝架,不是调解,而是站队——独孤寂站在了嬴襄那边,站在了道剑宗那边,站在了中州仙门的对立面。
他是中州孔家的太上长老,化神巅峰的大能,在中州地界亦是声名赫赫的顶尖强者。
竟要屈身做一个帝国帝王的奴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他修行数百年从未受过的侮辱。
可他清楚,如今大势已去,再争执也是徒劳。
独孤寂已经站在了道剑宗那边,加上灵瑶、灵刚、灵虎三人虎视眈眈。他若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让孔家的颜面更加无光。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愿赌服输,只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完成之后,我自会履行赌约。”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在寂静的天骄台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那声音中没有了方才的凌厉与锋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颓丧与无奈。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安然立在原地、神色冷冽的嬴襄,眼底掠过一抹忌惮。那忌惮中,有对嬴襄实力的忌惮,有对嬴襄意志的忌惮,更有对嬴襄身上太荒之力的忌惮。
听闻孔知序妥协认输,灵虎眸光凌厉道:“愿赌服输便好。孔知序,你牢牢记住,我赢襄师弟的身后,从来不是孤身一人。他有我,有灵瑶师姐、灵刚师兄...更有大秦帝国千千万万的子民......”
最终,孔知序袖袍一甩,不再多言,转身踏步离去。
台下,那些中州修士们望着孔知序逃离的方向,连声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苦笑,有人面色铁青,有人面如死灰。
“唉,孔老祖竟然输了……”
“不是输了,是没赢。他打赢了嬴襄,可赌约输了。一刻钟,他没能拿下嬴襄,那就是输了。”
“这嬴襄,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怎能与化神巅峰抗衡?这不合常理,这完全不合常理……”
“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你没看到他那身国运龙气吗?你没听到那声龙吟吗?那龙威,那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该有的。”
“唉,输了就是输了。咱们的灵石,怕是拿不回来了……”
他们的心中,有失望,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来道剑宗时,信心满满,以为中州仙门的威名足以让道剑宗低头,让大秦帝国屈服。可此刻,他们才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而那些下注押孔知序胜的中州修士们,更是一个个哭天抢地。有的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有的仰天长叹,对着天空大骂孔知序不争气;有的捶胸顿足,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下注;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抬到一旁。
“我的灵石啊!那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灵石啊!”
“二十万灵石!二十万!就这么没了!”
“我不活了!我没脸回去了!”
哭喊声、哀嚎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在天骄台广场上回荡,与方才道剑宗弟子们的欢呼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钱多多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的赌盘,赚得盆满钵满。那些中州修士押的灵石,又够他大赚一笔。
“钱长老,咱们这次赚了四百多万灵石......”
叶安世小声道,眼中满是兴奋。
钱多多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别急,回去再算。赢襄拿了大头,我们也能分不少!”
......
天骄台上,独孤寂望着孔知序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看着依然撑着寻幽剑站在原地的嬴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嬴襄,你很不错。我独孤寂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可像你这般的,还是第一个。”
嬴襄撑着剑,缓缓抬起头,看着独孤寂:“独孤剑主过奖了。今日这一战,不过是开始。我大秦帝国的路,还长着呢。”
“除此之外,赢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待我恢复过来,我还想与独孤剑主一战!”
独孤寂笑了,那笑声中满是畅快:“好!我等着。”
这时,灵虎收剑归鞘,走到嬴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打架呢!”
“走吧,回剑心峰休息...”
“谢谢灵虎师兄!”
嬴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可他依然撑着剑,一步一步,走下了天骄台。
赢襄走下天骄台后,道剑宗的弟子们还在欢呼。
“嬴襄!你真的太强了!居然在孔知序的手下坚持这么久!输给你我不冤!”
“段清你也很强!我对战孔知序只是取巧而已!”
“就算是取巧那也是强!那可是化神巅峰!”
......
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在天骄台广场上回荡不绝。
而那些中州修士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一战,嬴襄输了。可他也赢了。
他输掉了战斗,可赢得了赌约,赢得了整个中州的瞩目。
从今往后,整个天玄界,整个中州,都将记住一个名字嬴襄。
大秦帝国的王。没有法力的凡人。与化神巅峰请圣之后激战一刻钟的传奇。
而孔知序,这个化神巅峰的大能,这个孔家的太上长老,这个请圣临身的强者,却在赌约落败之后,仓皇逃离,连一句完整的承诺都不敢留下。
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答案,已经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天骄台广场上,中州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面色凝重,进退两难。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跟着孔知序前来,有化神巅峰坐镇,道剑宗多少要给几分面子,大秦帝国多少要退让几步。
可结果呢?孔知序请圣临身,打了一刻钟,赌约输了,人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而更让中州一众仙门修士心生绝望的是,孔知序虽是负气离场,可此事远远没有就此翻篇。
大秦帝国与道剑宗态度强硬至极,直接当众表明,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赔偿。不是灵石不够多,不是宝物不够珍贵,而是一分不要,一块灵石都不收。
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绝境。
他们既不能强压大秦帝国,他们也不能安抚道剑宗,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绝境。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面色铁青,有人面如死灰。他们的心中,有失望,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来道剑宗时,信心满满,以为中州仙门的威名足以让道剑宗低头,让大秦帝国屈服。可此刻,他们才知道,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无奈开口:“罢了罢了,先离开道剑宗,回道米酒店暂住几日,静观其变,看看后续能不能生出转机。在这里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想个出路。”
另一人连连附和:“是啊,眼下大秦与道剑宗油盐不进,不肯接受任何赔偿,我们半点办法都没有。说好话人家不听,送东西人家不要,摆架子人家不怕。实在无路可走,便只能返程回去,向宗门如实复命了。就算是挨骂,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他想起临行前宗主那严肃的表情,想起那句“此事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代。
“我们还好,你看那曾子昂和孔知序,都把自己搭进去了!”
“曾子昂口无遮拦,被嬴襄一剑斩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孔知序更惨,堂堂化神巅峰,孔家太上长老,赌约输了,成了嬴襄的奴仆,最后还落荒而逃。咱们至少还活着,还能站着说话。”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长的修士脸色骤变,低声音呵斥道:“嘘!你小声点!孔知序是你叫的?那是化神老祖!你活腻了?这种话也敢说?”
他的声音中满是紧张与恐惧,仿佛孔知序就在附近听着。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孔知序已经走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年轻修士却不以为意,撇了撇嘴,声音虽然压低了几分,可语气中满是不屑:“还化神老祖,都是别人家的奴仆了。”
“赌约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这是规矩。他要是不认,丢的是孔家的脸;他要是认,那就是嬴襄的奴仆。不管是哪样,他这个化神老祖,以后在中州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的声音虽然低,可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孔知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掉了赌约,更输掉了孔家的颜面,输掉了化神巅峰的骄傲。
一个化神巅峰的大能,去给一个凡人做奴仆,这要是传回中州,整个中州都会震动。孔家的威名,从今往后,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别说了,孔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咱们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办吧。这差事办成这样,回去怎么交代?”
众人又沉默了。
是啊,怎么交代?他们来的时候,宗门给了他们厚礼,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信任。可他们回去的时候,厚礼还在,希望没了,信任也碎了。他们拿什么交差?
“走吧,先回道米酒店。”
“在这里站着也不是办法。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对,先回去。从长计议。”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