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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帝辛宸目光扫视一圈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后,才缓慢开口道:
“
闻言,凌笃玉立即撩起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下,行了个大礼。
然后她低着头,声音清晰平稳,无半分颤抖地回道:
“回圣上,民女正是凌笃玉。”
帝辛宸点点头,目光微凝,开始进入正题:
“前两日城中少女被掳一案,朕知晓你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贼人真实面目的活口。”
“现在你把他指认出来,朕在此,会替你做主。”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齐地落在凌笃玉身上。
珂溪心里头更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外焦里嫩。
没想到凌笃玉不仅逃了出来,还看见那黑袍人的真面目了?
可这殿内站着的,哪有什么黑袍人?
她飞快地扫了圈在场众人…..陇元的大臣们都穿着各色官袍,别国的人也是寻常服饰,连个穿深色衣服的都不多,并无异样。
珂溪眉头皱得死紧,心里直犯嘀咕。
不等她多想,凌笃玉已然直起身,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殿中央那道身影上。
只见她伸出手臂,手指笔直地指向那个方向,一字一句道:
“回圣上,掳掠我们这些无辜女子的,正是西岐国大皇子…..伏龙!”
“是他,命人半夜将我们从宅子里掳去密室!”
“也是他,亲手杀害了两名姑娘!”
“从密室出来后,民女就被他抓走转移关押在皇家驿馆内!”
“在民女侥幸逃出魔掌之前,曾被他绑在房中,所以才得以亲眼见过他的面貌,民女绝不会认错!”
边说,凌笃玉边抬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那些伤痕,声音沉痛:
“圣上请看,民女脸上的伤,便是他亲手打的!”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贼人竟是西岐大皇子?!”
“荒唐!怎会有这种事?!”
“这……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人不可貌相,伏龙此人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畜生!”
陇元国的大臣们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就炸了毛。
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则捋着袖子恨不得冲上去与其拼命。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伏龙,一时间,愤怒,鄙夷,不敢置信…..种种眼神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人给烧穿。
其中更有几个脾气暴躁的武将,手已按上腰间佩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要不是顾忌这是御前,怕是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伏龙站在原地,脸色没啥变化,只是嘴角微微抿紧了些。
“肃静!”
帝辛宸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殿中嗡嗡作响。
他目光如电地扫过群臣,沉声喝道:
“这里是朕的皇宫,不是菜市场!”
“你们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群臣们顿时噤声,一个个缩着脖子退回原位,但他们眼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依然死死盯着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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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宸这才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伏龙身上,语气不善道:
“大皇子,方才凌笃玉所言,你可都听清了?”
“现在朕问你,这些罪行,你可承认?”
伏龙则缓缓抬起头,迎着帝辛宸充满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呵…..”
相反,他嘴角一勾,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轻蔑。
“陇元圣上。”伏龙终于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道,“这…..就是你们陇元大国的作风?”
“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子几句话,就能随意指控本皇子?”
“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此番来到陇元国….本皇子倒算是长见识了!”
随即,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笃玉,上下打量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儿,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口,一连串质问快速砸了出来:
“这位叫凌笃玉的姑娘,我倒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关押在皇家驿馆,我倒要问问你,你又如何确定,那地方就是皇家驿馆?”
“凭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女子,对都城布局怕是都不熟悉,怎么就能一口咬定那里是驿馆?”
“莫非…..是有人告诉你的?”
其实,最后这句话是伏龙故意给凌笃玉设下的一个陷阱,想引导众人认为她是被旁人指使诬陷自己。
“第二。”没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伏龙继续说道,“这都城人口数百万计,和我伏龙身形相似,面容相近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凭什么说自己看到的黑袍人就是我?”
“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至于第三嘛…..”只听伏龙声音突然加重,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伏龙,乃是奉西岐国主之命,光明正大前来参加五国相会的使臣。”
“我与你们陇元国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更无利益冲突。”
“我为何要做这种自毁声誉,授人以柄的蠢事?”
“对你陇元,对我西岐,又有什么好处?”
“再者,我伏龙一个他国皇子,如何能知晓你陇元都城的详细布局与禁军巡逻时间?”
“又有何实力能命人半夜掳掠这么多位大宅小姐?”
“哦,关键是….别的女子都逃了出去,而你一个平民女子却被我扣下折磨?!”
说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帝辛宸,摊开双手,脸上写满“荒唐”二字:
“陇元圣上,您不觉得,这指控太过牵强吗?”
“就凭一个来历不明,脸上带伤,情绪激动的平民女子,连个像样的物证都没有,就想定本皇子的罪?”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话毕,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陇元的大臣们被伏龙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给堵得哑口无言,皆面面相觑。
确实,凌笃玉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若她所言为真,那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从重兵把守的皇家驿馆逃出来,又怎么活到现在的?
关于这些疑问,他们也想问问凌笃玉,只是方才被愤怒冲昏头脑,都没来得及去细想。
见状,下方坐着的珂溪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解开,反而变得更深。
她相信凌笃玉不可能会说谎,可伏龙的辩解也似乎有理有据。
这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帝辛宸没立即说话。
他先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伏龙,又看向从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凌笃玉,手指在龙案上轻叩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