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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龙殿下问了三个问题,那民女便逐一回答。”
没等帝辛宸开口,凌笃玉就开始回应他的质问。
“第一,殿下问我,凭什么能确认那处关押民女的地方就是皇家驿馆?”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急不缓道。
“民女从殿下房间逃出后,并未走正门,而是翻的后院墙。”
“从关押民女的那个院落,到最终逃上大街,民女一共翻了四道院墙。”
“每一道墙的高度,材质,以及墙头是否有瓦当或碎瓷,民女都记得一清二楚。”
“皇家驿馆的院墙规制自然与寻常富户或客栈截然不同,圣上可遣工部或相关衙门的人前去查验,看民女说的是否属实。”
随即,凌笃玉顿了顿,又补充道:
“此外,殿下囚禁民女的那间屋子,民女虽被绑着,可眼睛没瞎。”
“屋里地上共铺着三块地毯,外室一块,里屋两块。”
“里屋靠近床榻的那块地毯,是织着缠枝莲纹的暗红色绒毯,边角处还有一处磨损痕迹。”
“且屋内陈设共有四个花瓶与两幅画。”
“花瓶分别是青花,粉彩,单色釉…..具体形制民女可以画出图样供比对。”
“那两幅画各是一幅山水画和一幅花鸟画,画上落款印章民女也大致记得。”
“这些细节,皇家驿馆的管事和打扫仆役们,应该都有印象。”
“若圣上不信,大可派人去查问。”
说到这里,殿内已有细微骚动。
能说出如此具体到地毯,花瓶数量的细节,若非亲身经历,确实难以凭空捏造。
那些看向凌笃玉原本带着点审视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凝重。
伏龙脸色微变,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他没想到,这女子在那种被捆绑的惊恐状态下,竟还有如此惊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凌笃玉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往下说,声音愈发沉稳:
“第二,殿下问我,凭什么能确认那黑袍人就是你?”
只见她目光微垂,落在伏龙胸口衣领的位置,然后很快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因为殿下耳朵后面,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这一点,殿下身边的人或替他梳洗的仆役,应该都知晓。”
伏龙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耳后,手指刚触到耳廓又顿住,强行放下,但那一瞬间的举动,已被在场的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凌笃玉继续说道:
“此外,殿下胸口….就是衣领下方约两寸的位置,有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褐色胎痣。”
“这是殿下在驿馆房间里睡着时,民女被绑在床前,距离殿下不过数尺,无意间看见的。”
这话说得实在坦荡,没有丝毫羞怯,好似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瞧,你睡着了,我看见了,仅此而已。”
但这番话听在旁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一个西岐大皇子,一个被掳的民女,若非确有囚禁之事,她又如何能看见如此私密的身体特征?!
双方对峙到了这里,伏龙的脸色终于变得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更是颤抖不已。
他想开口反驳,想说这都是污蔑,是巧合,但那胎痣和耳后痣都真实存在,他不可能当众否认也无法解释凌笃玉为何会知道。
除非…..她真的近距离观察过熟睡中的自己!
此时,殿内文武百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惊疑,从惊疑又变成愤怒!
没理会众人是怎么想的,凌笃玉继而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
“第三,殿下问民女,为何您要掳掠城中那些女子?”
凌笃玉声音依然平静,可语速微微加快了些,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民女确实不知殿下为何要那么做!”
“也许殿下有什么特殊癖好,也许您是为了满足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又或许……”她微微一顿,目光直视伏龙,“殿下只是觉得,身为西岐皇子,在我陇元国境内可以为所欲为,无人敢管?”
“毕竟,殿下也不可能把“我是恶人”这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不是吗?”
这番话凌笃玉说得极尽讽刺,话内更无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伏龙难堪。
殿内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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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笃玉说完这三条便转过身,面向上首的帝辛宸,然后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清越而决绝:
“圣上,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有据。”
“以上三条皆可查证,民女若说错一个字或有一句虚言,甘愿领欺君之罪,当场自裁,以谢天下!”
“还望圣上明察,还那些被他无辜掳掠并虐杀的女子们一个公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仿若在殿上砸下一颗巨石。
满殿哗然!
自裁!
欺君之罪!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敢在御前发这样的毒誓,说出这样的重话,若不是心中坦荡,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闻言,帝辛宸的目光再次缓缓转向伏龙,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伏龙后背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此刻伏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骇,愤怒,心虚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被他随手掳来的女子,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与胆量!
不仅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脱,还敢闯入皇宫告御状,更在短短时间内,将他的破绽和罪证整理得如此条理分明!
伏龙下意识地想继续狡辩,想抓住凌笃玉话里的所谓“漏洞”进行反击,比如质问她“既然被绑着如何翻墙逃脱”,“为何不第一时间报官”等等。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咽了回去。
因为无论他怎么问,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
凌笃玉所描述的驿馆内部细节,还有他身上的胎记和痣….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根本无法抵赖!
帝辛宸此刻却根本不想再听伏龙解释。
他直接抬手指向侍立在殿侧的凌晖耀,下令道:
“你!上前去查验伏龙殿下身上是否有凌笃玉所说的胎痣和耳后痣。不得有误。”
“臣,遵旨。”
凌晖耀立即领命,从侧方走出,几步走到伏龙面前,微微拱手:
“伏龙殿下,下官职低位卑,但圣命难违。得罪了。”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拨开伏龙衣领查验。
然而,伏龙却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跳开一步,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又或者两者兼有。
众人只听他声音尖利地叫道:
“你敢!本殿下乃西岐大皇子!岂容尔等陇元臣子这般羞辱!”
“你们……你们这是在蓄意构陷本殿下!是在对我西岐恶意挑衅!”
这一跳一叫的,被殿内众人看在眼里,心中都已如明镜般清晰…..伏龙心虚了!
一个大老爷们,看看胸口衣领下有没有胎记罢了,又不是要脱光衣服,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若真心中无鬼,大大方方让人看一眼,自证清白,岂不更好?
伏龙这般激烈抗拒,反而更显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帝辛宸没看伏龙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凌晖耀没再给伏龙躲避的机会,只见他脚步微动,看似只是随意迈出一步,却精准地封住了伏龙的所有退路。
他再次抬手,这次的动作快如闪电,伏龙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觉得自己衣领一松,就被凌晖耀两根手指拨开了领口边缘。
衣领下,锁骨下方约两寸的位置,一小块边缘不规则的浅褐色胎记,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快看那胎记,真是他!”
“此子心术不正!当诛!”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随即就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
伏龙脸色惨白如纸,用力拍开凌晖耀的手,向后连退数步。
现在证据确凿,人证物证(身体特征)俱在,自己所有的狡辩和抵赖,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盯着依然跪在地上的凌笃玉,再看看上首目光幽深的帝辛宸,此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全完了!
自己多年来精心维持的温文尔雅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