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顺着铁甲缝隙簌簌落下,龙灵峰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嘴里的竹管还在,带着些黄沙尘土的空气顺着管壁涌入肺腑,证明他还活着。
他摸索着推了推头顶的铁甲,沉重的金属发出“嘎吱”声,混着流沙滚落的响动。艰难地从沙坑里爬出来时,天边的日头已向西斜了不少。身上落满细沙,铁甲上还留着几个模糊的马蹄印——是敌军追击时的踩踏,亏得这层铁甲撑出的空隙,才让他毫发无伤。
“秋灵治!”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在沙丘上,弹回来时已散得不成样子。“智障!你在哪儿?”
空旷的沙漠里只有风声作答。他低头看见脚边那片熟悉的铁甲,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是秋灵的。她把自己的铁甲留给了他。
龙灵峰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疯了似的在沙丘周围挖掘,手指被沙石磨破也浑然不觉,疯狂的刨着沙砾,嘴里不停念叨:“你出来……别躲了……我不骂你……”
可沙子里只有干燥的风,连一丝她的气息都没有。
他跌跌撞撞地在沙漠里乱转,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伤蛇。日头彻底沉下去时,他望着染红天际的晚霞,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洇开又消失。
昏迷前那一幕此刻清晰如刀:秋灵痛苦的脸,眼里的不舍。他当时以为是抛弃,是背叛,是为了自己活命把他丢给敌人。原来不是。
她是要用自己引开追兵,用一条命换他的命。
龙灵峰踉跄着站稳,朝着猎人部的方向迈出脚步。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落寞的轮廓,像一截被遗弃在沙漠里的枯木。他为什么不找了?因为他算得清楚——从正午到日暮,五个多时辰,秋灵一个人拖着一万敌军,时间太长了。或许……已经不在了。
不久前,马车上的对话突然撞进脑海。
“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求你父亲,派人把我的孩子送回云灵翰身边?”秋灵当时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你那么强,怎么会死。”他还记得自己漫不经心的回答。“反到是我……”
“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死。”她盯着他,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重得像块铁。
龙灵峰有些发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秋灵却突然笑了:“我好像属王八,死不了。所以你也不会死。”
“你骗人……”龙灵峰哽咽着,泪水糊了满脸,“你明明说过……属王八的……你说过……不会死的……”
腿肚子早就开始抽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早上那点干粮早就消化干净,肚子也空得发慌,加上几个时辰的恶战,他全凭一股气吊着。双手拄着长枪,枪杆在沙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他必须回去。秋灵在意那几个孩子,他得替她守住。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时,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龙灵峰的心一紧,握紧了枪——看来连替她守着孩子的机会都没了。
可马队靠近后,他看清了那些熟悉的铠甲。
“是龙灵峰!”有人在马背上喊。
两个士兵立刻下马,一左一右架住他。他浑身脱力,被半扶半抱地弄上马背时,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次清醒时已在马车上,有人递来干粮和水。他像饿狼似的扑过去,干硬的饼子在他嘴里被嚼得“咯吱”响,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粗陋的干粮竟也如此香甜。
“秋灵治呢?”黑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急切。
龙灵峰嘴里的饼子“啪嗒”掉在衣襟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七尺男儿哭得像个孩子,涕泗横流,把他们遭遇敌军埋伏、奋力逃亡、沙丘上的分离、秋灵打晕他、醒来找遍了都找不到秋灵的事,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旁边的将军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人?”
龙灵峰只是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黑大人,”将军压低声音,“从中午到现在,九个多时辰了……一人对一万人,秋灵治他……怕是……我们还要往前搜吗?”
黑安沉默了很久,沙漠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先送龙灵峰回去,问殿下的意思。”
马车轱辘转动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龙灵峰靠在车厢壁上,眼泪还在无声地流。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极了龙灵峰此刻的绝望。
另一边,秋灵将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着车厢壁歇了片刻,体力渐渐回笼,她直起身,对着赶车的妇人拱手:“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大恩日后必报。我那好友还生死未卜,我得去寻他。夫人保重,告辞。”说罢便要纵身跳下车。
“等一下!”妇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急切。
秋灵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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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人还记得吗?”妇人转过脸,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敌军亲眼看着你上了这车。若是此刻分开,你觉得他们会追隐入黑暗的你,还是目标更显眼的马车?”
秋灵沉默了。风卷着沙粒打在车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确实没想过这点——自己徒步奔逃,目标小,确实可以隐入黑暗;而这马车虽能借着速度拉扯距离,但目标太明显。
“夫人觉得该如何?”她收回脚步,重新坐下。
妇人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月光下柔和了些:“秋猎人请坐,听我慢慢说。”
秋灵颔首,静待下文。
“秋猎人可知拉车的是什么马?”妇人忽然问道。
秋灵看向那两匹埋头狂奔的马。它们身形不算高大,毛色漆黑,跑动时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声响,速度却快得惊人,远超寻常战马。“瞧着像盛乾马,却比崇御的战马还快。”
“这叫小阵风,”妇人轻抚着缰绳,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是崇御战马与盛乾战马的混血。性子温顺如盛乾马,脚力却继承了崇御马的迅捷,甚至更胜一筹。”她顿了顿,“可你知道它为何叫‘小阵风’?”
秋灵摇头。
“因为它只能像阵风似的猛冲一阵,”妇人的声音沉了下去,“耐力远不及纯种战马。个子矮,不堪骑乘,只能拉车。即便如此,每二个小时也必须歇上半个小时,否则……”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秋灵心头一紧。他们已经奔逃多久了?怕是早过了二个小时。
“这马已经拉了四个小时,”妇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看我手中的藤条。”
秋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根深色藤条上,竟然沾着点点暗红。她反手抓起车厢里的半截烛火,凑近马屁股细看——昏暗中,那黑色的马毛已被血浸透,跑动时甚至能看到血珠顺着腿根滴落。
“可有办法?”她沉声问道。
妇人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力竭血崩,回天乏术了。”
秋灵沉默下来。这妇人明知马快不行了,却偏偏在自己要走时才说,显然另有所图。她盯着妇人,不说话,等着对方摊牌。
“我这条贱命,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可我的女儿……”
话音未落,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那个红衣小女孩冲了出来,死死抱住妇人的腰,哭喊着:“娘亲不要丢下我!呜呜……不要……”
妇人将女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了许久。突然,她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迅速捂住了女孩的口鼻。
秋灵心头一紧,正欲起身,却见妇人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女孩在她怀里挣扎了几下,小小的身子便软了下去,沉沉睡去。
妇人爱怜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抬头看向秋灵,眼神异常恳切:“秋猎人是忠义之人,想必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拼死救你一命,如今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肯不肯应?”
“你说。”秋灵的声音很沉,心里却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妇人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一字一句道:“请秋猎人做我女儿的父亲,护她长大成人。”
说罢,她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秋灵面前。
秋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
老天爷!还真跟话本子里写的一样?要她以身相许?
可她是女的啊!这叫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在心里把这狗血的剧情骂了千百遍。
小剧场
跟风买了个健身环,练了两天就扔沙发上积灰。昨天回家,看见我家猫正把前爪伸进环里,后腿蹬着地往后拽,像在练“猫咪版引体向上”。
我正想夸它,它突然用力过猛,健身环“啪”地弹回来,正好套在它脖子上。猫吓了一跳,带着环满屋乱窜,环撞到家具“哐当”响,活像个“会移动的风铃”。
最后它钻到床底,只露出个套着环的脑袋,冲我“喵喵”骂,仿佛在说:“这破环想谋杀本喵!快给我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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