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的智齿长得很深。

    需要分三次拔除。

    第一次醒来时我在诊所躺椅上。

    第二次醒来时我发现两颗臼齿不见了。

    第三次我假装昏迷。

    听见医生对护士说：

    “客户要求凑齐一整套成人牙齿。”

    “还差最后三颗。”

    《胎教》

    孕妇培训班推荐定制胎教音乐。

    据说能让孩子智商超群。

    我每晚为腹中宝宝播放。

    旋律优美却夹杂微弱杂音。

    女儿三岁时画出诡异乐谱。

    专家破译后脸色惨白：

    “这是二十年前灭门案凶手的忏悔录音。”

    “他已被执行死刑。”

    “录音带从未公开。”

    《消失的她》

    好友旅游期间。

    我每天收到她发的风景照。

    第十天照片出现她的背影。

    我评论：“玩得开心。”

    系统提示：“对方已开启自动回复。”

    “遗体认领请联系当地警局。”

    “号码如下：”

    我颤抖着拨通好友电话，提示已关机，然后拨通上面自动回复的号码。

    接电话的陌生人笑着说：“愚人节快乐！”

    我挂断电话，拨打了110。

    《二手衣柜》

    淘来的古董衣柜总有淡淡香气。

    搬回家后每晚做被禁锢的噩梦。

    请来道士做法事。

    他打开柜门后连连后退：

    “每道木纹里都嵌着头发。”

    “至少有三十个人的。”

    当晚衣柜渗出暗红液体。

    组成一行字：

    “放我们出去。”

    “或者进来陪我们。”

    《睡眠监测》

    失眠诊所提供免费睡眠监测。

    那夜我戴着设备沉沉睡去。

    醒来收到分析报告：

    “凌晨3:17至4:02期间，监测到除您外另两人呼吸频率。”

    我冷笑一声，准备投诉这个智障设备。

    突然发现手臂出现对称淤青。

    像是被冰冷的手。

    轻轻握过。

    《预报》

    山间民宿的收音机只能收一个台。

    每天重复预报：“明日晴转多云。”

    第三夜信号突然清晰：

    “现在插播紧急通知。”

    “请0325房客立即检查床底。”

    “数清有几只手。”

    “若为偶数可活至日出。”

    我僵住不敢动。

    床下传来指甲刮地声。

    一个童声数着：

    “一、二、三……你猜是奇数还是偶数？”

    《纪念照》

    爷爷临终前坚持要拍全家福。

    照片洗出来时他已在棺中。

    每个人都在微笑。

    除了我。

    我的脸上打满马赛克。

    请摄影师重洗却得到相同结果。

    守灵那夜照片突然变化。

    爷爷睁开眼。

    所有家人变成腐尸。

    只有我的位置。

    被替换成爷爷年轻时的样貌。

    《猫》

    暴雨夜点外卖。

    备注：“放门口不用敲门。”

    一小时后收到短信：

    “餐已放门口。”

    “另：您家的猫一直在挠门。”

    我独居。

    且没有养猫。

    从猫眼望去。

    餐袋旁蹲着黑猫。

    它转头直视猫眼。

    用人声说：

    “开门呀。我淋湿了。”

    外卖员的脸突然出现。

    《画画》

    女儿带回美术课作业。

    画着全家在荒上野岭野餐。

    老师用红笔圈出背景树丛：

    “想象力丰富！”

    “但下次不要画这么多眼睛。”

    我数了数树丛里的眼睛。

    共二十三对。

    《自杀》

    地铁站招领处递给我一个钱包。

    确实是我上周丢的。

    但里面多出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我昨天在办公室。

    第二张是我此刻站在招领处。

    第三张是明天晨报头条照片：

    《男子卧轨自杀，原因不明》。

    工作人员微笑道：

    “请核对物品。”

    “另外温馨提示。”

    “末班车还有三分钟进站。”

    《睡前故事》

    儿子每晚要求讲新故事。

    我随口编造一个“衣柜里的人”的故事。

    今早棉絮蔓延半个房间。

    儿子搂着一团棉絮说：

    “爸爸，他说你讲错了。”

    “不是人。”

    “是。”

    “需要很多很多糖。”

    “和人来制作。”

    《自动售货机》

    公司楼下售货机总卡住饮料。

    那天我愤怒踹了一脚。

    机器吐出罐装可乐。

    还有一张字条：

    “踢得好。”

    “帮我也踢一下隔壁机器。”

    “我被卡在里面三年了。”

    我颤抖着看向隔壁机器。

    饮料展示窗后。

    一只苍白的手。

    缓缓竖起大拇指。

    《周年庆促销》

    健身房推出“坚持三十天全额返现”。

    我每天打卡从未间断。

    第二十九天深夜。

    教练拦住我：

    “其实没有人能坚持到最后。”

    “您是第一位。”

    “现在请领取奖励。”

    他们带我进入从未开放的负三层。

    三百台跑步机上。

    奔跑着皮肤溃烂的会员。

    教练微笑：

    “您将成为第三零一号永久会员。”

    《完美同步》

    下载了睡眠辅助APP。

    据说能播放与脑波同步的白噪音。

    第一夜睡得很沉。

    醒来发现APP生成睡眠报告：

    “凌晨3:33检测到强烈恐惧波。”

    “已自动为您匹配相同频率。”

    “共有743名用户正在同步聆听您当时的尖叫。”

    报告末尾列出在线用户列表。

    第一个名字是我已故多年的祖母。

    最后访问时间：一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