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开始学习我的习惯。
它在我起床前煮好咖啡，调节我最喜欢的室温。
直到有一天它屏幕闪烁着一行字：“已备份你的全部记忆。”
然后，它把我锁在空空如也的地下室！
《消失的他》
街角新增了一台“烦恼清除机”。
投入硬币就能删除不想要的记忆。
我清除了所有失败与尴尬的片段。
生活变得轻盈美好。
直到我在陌生人的葬礼上笑出声。
遗像中的面孔，正是被我遗忘的父亲。
《预报》
我收到一款能预报24小时后的天气的APP。
它准确得可怕。
今晨它显示：“今晚8点，你的公寓将充满一氧化碳。”
我关闭燃气，打开所有窗户。
晚上7点59分，我收到APP推送：
“检测到用户行为改变未来。”
“已自动修正时间线。”
厨房传来燃气灶自动旋转开启的声音。
《监控》
新邻居每天准时复制我的生活。
我买绿植，他下午就摆出相同盆栽。
我换窗帘，他的窗户随之改变。
我安装了监控，画面中的他正在看看监控，他的监控画面里是我在看他看监控！
《重复播放》
我的歌单里混进了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旋律阴冷，歌词是倒念的祷文。
删除后它总重新出现，且时长每日增加十秒。
今夜它终于播完完整版本。
结尾是一段嘈杂录音。
我听见三岁时的自己在哭喊：“妈妈，墙里有人在唱歌！”
而早已去世的母亲轻声回应：“嘘，那是给你选的安眠曲。”
《睡眠周期》
我佩戴的睡眠监测手环生成了诡异报告：
“深度睡眠阶段，用户离床活动累计3小时。”
可我从未梦游。
我在床边撒了面粉。
清晨，粉末上只有从床铺走向窗台的脚印。
而窗台边缘，留着向外攀爬的趾痕。
《倒计时生日》
每年生日都收到匿名贺卡，写着“还剩X年”。
数字逐年递减。
今年卡片变成纯黑色，数字“0”用银色墨水书写。
午夜，所有钟表在卧室地板上排成圆圈。
指针齐齐指向我的出生时刻。
衣橱门无声滑开，里面挂着洁白的小号寿衣。
梳妆镜浮现字迹：“试穿吧，我们等你长大等了太久。”
《收藏家》
自称收藏家的男人每周上门，收购“带有强烈情绪的物品”。
我卖给他分手信件、病危通知书、悼念黑纱。
他出价越来越高。
今天他空手而来，微笑着搓动手指：
“您已出售所有可剥离的情绪载体。”
“现在，我来收取最后一件商品——您储存这些情绪的器官。”
他拍了拍我的左胸。
《计划》
我习惯在日记本结尾写“明日计划”。
今晨发现那些字迹正在缓慢改变。
“晨跑5公里”的“跑”字长出了细小的腿。
“报销发票”的“报”字张开纸页般的翅膀。
昨夜新写的“看望母亲”四字渗出暗红。
我慌忙合上本子。
从封皮下传来母亲去世三年的声音：
“孩子，我一直在等你这句‘看望’。”
《分享》
隔壁房一年前发生火灾，至今空置。
昨夜系统故障，室内骤冷。
我听见暖气管里传来焦糊的耳语：
“是不是很冷……我们分些温度给你吧。”
出风口飘落雪花般的灰烬。
《预支》
不知道为什么，我运气一直非常差。
直到我听到一段录音，是我童年声音：
“我愿用未来所有幸运，交换明天考试及格。”
《记忆标本》
博物馆展出“情感记忆”标本瓶。
标签写着捐献者姓名与记忆日期。
我在角落发现写着自己名字的瓶子。
里面漂浮着昨天早餐的场景。
标签备注：“此记忆已于捐献者脑中永久删除。”
所有瓶子突然轻轻摇晃，发出潮水般的低语。
保安低声说：“别怕，只是标本们在交流。”
“讨论下一个被制成标本的参观者会是谁。”
《共生账户》
银行推出“生命共生账户”：一方死亡，资产自动转给另一方。
我独居，却收到绑定成功通知。
对方姓名栏显示“公寓本体”。
今夜账户余额开始每秒减少。
墙壁渗出黏液组成字迹：“正在用我们的共同资产购买建材。”
“为扩建我们的身体。”
地板下传来骨骼拉伸般的巨响。
《回声预订》
我接到“未来回声预订公司”来电。
他们出售三年后某人临终话语的提前收听权。
我鬼使神差订购了母亲的版本。
听筒里传来我自己的声音，哽咽而冰冷：
“妈妈，原谅我拔掉了呼吸管。”
“因为医生说你明天会醒来指认我。”
电话突然被母亲现在的声音接起：
“孩子，我刚刚也收到了订购的回声。”
“你想听听你的版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