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掠过圣殿前的空地,吹得防护膜边缘泛起一圈圈涟漪,像锅刚煮开的灵米粥。方浩站在原地没动,手还虚按在半空,仿佛刚才那一触能摸出点门道来。其实啥也没摸着,就是习惯性装深沉。
他收回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昨夜灵植传道那套法子挺灵,可教的是“怎么做”,不是“往哪走”。现在这圣殿大门铁青着脸,纹丝不动,显然还得找钥匙——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最好还能拧两圈的那种。
他眯眼盯着门缝看了三息,又退后五步歪头瞧了七息,最后蹲下身用指甲抠了抠地砖接缝。没机关,没符文,连个锈迹都比不上他当年在坊市淘的那口烂铁锅。
“看来得换个路子。”他自言自语,“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可惜今天还没签到。”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本章不能提签到,也不能触发系统功能。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身,抬头望天。云层稀薄,日光斜照,正是楚轻狂最爱说的“吉时未过,宜破阵”。
方浩抬手掐了个传音诀,指尖一弹,一道灵光直奔山门外。他知道这家伙最近天天蹲在后山温泉里研究《双修阵法图解》,一边泡脚一边拿剑在地上画圈,美其名曰“调和阴阳气机”。其实谁不知道,那是被他用三十斤烧烤蛟龙肉收买的护宗长老候选人,闲着也是闲着。
不到半盏茶工夫,一道剑光从远处划来,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孜然味儿。
楚轻狂站稳身形,身上披着条粗布浴巾,外头套了件半湿的青袍,头发还在滴水。他甩了甩袖子,一本正经道:“我掐算了,今日辰巳之交,金木相生,最适合破译隐秘机关。你叫我,是算准了时辰?”
方浩瞥他一眼:“我叫你,是因为你欠我二十斤肉。”
楚轻狂干笑两声,迅速转移话题:“说正事。你要解什么?”
“虚空密码。”方浩抬手指向圣殿上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空气,“无形无质,神识探不到,肉眼看不穿。之前试过符箓显形、雷火灼痕、甚至让黑焱去闻了闻——它说有股猫尿味,八成是假的。”
“咳。”楚轻狂收起笑意,“那你找我对了。我虽不通阵法,但剑意为锋,最擅剖理。再者……”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认真,“《双修阵法图解》里提过一种‘共振引符’之术,以特定频率激荡虚空,或可唤醒沉眠信息。”
方浩点头:“巧了。昨夜陆小舟那批灵植传道,用的就是脉冲式信息流。我想,若将剑气节奏调至相近频段,说不定能撞出点动静。”
楚轻狂眼睛一亮:“你是说,拿我的剑当解码器?”
“不然呢?”方浩摊手,“你还能拿它炒菜?”
楚轻狂哼了一声,收起浴巾,整了整衣袍,抽出本命剑。剑身泛着冷光,刃口微微震颤,像是也迫不及待想试试新活儿。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三指轻敲剑柄三次——这是他每次动手前的习惯,防止“手滑误斩吉时”。
然后,他手腕一抖,剑尖划出第一道弧线。
嗡——
空气微颤,一道剑气织成网状,铺展于半空。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快慢交替,轻重有致,竟与昨夜灵植传输绿丝时的波动频率隐隐相合。
方浩盯着那片虚空,忽然低声道:“慢一点,第三拍拉长半息。”
楚轻狂依言调整。剑势一变,原本散乱的气流竟开始凝滞,继而,在剑网中央浮现出几缕淡金色的痕迹,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空中写下了字。
“出来了!”楚轻狂压低声音,剑势不停,反而加快扫描节奏。
那些痕迹逐渐连成串,化作环形旋转的符文,似篆非篆,似星非星,每一笔都透着古拙之气。更妙的是,它们流转时发出极细微的共鸣,正好嵌入剑气节拍之中,宛如一场跨越千年的对答。
“这不像普通阵纹。”楚轻狂边打边看,“倒像是某种密语,夹杂着上古典阵术里的启门咒文……等等!这段我见过!”
他猛然一顿,剑尖直指其中一段扭曲如蛇的符号:“《双修阵法图解》第十七页,讲‘阴阳交汇,门户自开’时用的就是这个结构!只是当时以为是插图装饰,没想到真是密码!”
方浩凑近一看,果然发现那些符文与圣殿门框上的蚀刻纹路遥相呼应,尤其在转角处,几乎完全一致。
“继续扫完。”他沉声道,“别漏一段。”
楚轻狂点头,剑势再起。这一次他改用点刺手法,逐段锁定符号序列,如同翻书查页。随着最后一记收剑归鞘的动作落下,整串符文骤然明亮,随即缓缓沉入地面,只留下一道微光轨迹,指向石阶左侧一块毫不起眼的地砖。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楚轻狂一拍大腿:“此乃守护圣殿的隐藏入口密码!我们按照此密码行事,定能找到圣殿的真正入口!”
方浩没说话,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那块地砖的缝隙。一丝极细微的灵气回流从指腹传来,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推了一把。
他嘴角一扬:“终于……找到钥匙了。”
楚轻狂站到他身边,看着那道即将隐去的光痕,兴奋劲还没过去:“接下来是不是直接踩上去?我来踩!我属兔的,脚轻!”
方浩伸手拦住他:“急什么?密码是解出来了,可机关未必只有一步。万一踩下去炸出一群守墓傀儡,你拿浴巾挡?”
楚轻狂讪讪收回脚。
方浩站起身,声音放低:“通知所有核心弟子待命,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启入口。”
楚轻狂应了一声,正要掐诀传讯,却被方浩按住了手。
“先别动。”方浩望着那块地砖,眼神沉了下来,“等我数完三息。”
他闭上眼,耳朵微动,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楚轻狂不敢出声,只能站着干等。
三息过后,方浩睁开眼,点了点头:“行了。刚才那丝回流,又跳了一下。说明它在等我们回应。”
他说完,转身看向楚轻狂:“你去准备。我要确认一件事。”
“啥事?”
“看看这块砖,是不是也沾了孜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