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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演武场东侧的石阶,方浩的脚步就停在了温棚出口。他原本打算去主殿看看飞行法器改装的进度,可那声剑鸣来得突然,清越得像是有人把一根铁弦绷到了极限,然后猛地一弹。
他没绕路,直接拐上通往演武场的小径。
古剑台建在坡顶,三面环松,历来是宗门弟子试剑、悟剑的地方。此刻台上站着一人,背影挺拔,灰袍束腰,正是楚轻狂。他双手负后,目光落在台中央一柄悬空的长剑上。剑身泛着冷银光,剑尖垂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光流,直指地面蜷缩的身影。
那人被层层黑链缠着,粗的勒进皮肉,细的绕满四肢,像是一团从地底钻出的荆棘把他死死裹住。他低着头,嘴唇微动,声音断续:“……我不该……那一刀……不该……”
方浩走近两步,站定。
楚轻狂没回头,只道:“你来了。”
“听见动静就过来了。”方浩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这谁?”
“不知道。”楚轻狂说,“天没亮就在这儿了,一动不动,我以为是哪个偷懒的弟子睡迷糊了。结果我拔剑时,剑灵自己震了一下,说它‘闻’到了执念。”
方浩挑眉:“剑灵还会‘闻’东西?”
“它说那是‘愧疚的味道’,浓得呛人。”楚轻狂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认真,“它认得这种味儿——当年我也快被这种味儿腌入味了。”
方浩没接话,只盯着那堆锁链看。它们不是实物,也不是法术凝成的符链,更像是从那人身体里长出来的,每一节都泛着暗沉的光,像是吸饱了夜雾的蛛网。
“能斩吗?”他问。
“外力不行。”楚轻狂摇头,“这是心魔自缚,别人砍再多刀都没用。只有纯粹的‘斩意’才能破——就是那种‘错了就改,不必跪着赎’的念头。我的剑灵懂这个。”
他说完,闭上眼,抬手轻抚剑身。
刹那间,一声清啸自剑中迸发。一道虚影自剑脊腾起,是个少年模样,眉目清澈,手持一柄无形之刃。他悬浮半空,低头俯视那团黑链,忽然咧嘴一笑:“吵死了,闭嘴吧。”
话音未落,他一刀劈下。
不是冲着脖子,也不是手腕,而是正中那人胸口最粗那根黑链。那一刀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咔”一声脆响,像是冰河开裂,又像老树断根。
黑链应声而断。
断裂处没有血,没有光,只有一股灰烟冒出来,随即被晨风吹散。其余细链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接连崩解,化作点点碎光,飘在空中,慢慢淡去。
地上的人身子一软,重重倒地,呼吸却比刚才稳多了。
方浩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活着。
那人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终于对上焦。他看到楚轻狂,又看到方浩,嘴唇抖了抖,挣扎着要爬起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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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一手托住他胳膊,没让他跪成:“起来。链子断了,债就清了。”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像是憋了几百年的话一下子堵在胸口,出不来,也咽不下。他双手撑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我杀了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同门师弟,就因为我贪那本残卷……我一掌把他推下了断魂崖。那天风很大,他喊了我一声师兄……我没回头。”
他说不下去了,埋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方浩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楚轻狂收剑入鞘,淡淡道:“剑不出无名之辈。你既得脱,便该有个名字。”
方浩笑了:“那就叫‘解尘’吧——解尽前尘,重见天光。”
那人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嘴唇哆嗦着,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心里。
“解……解尘?”他喃喃重复。
“对。”方浩站起身,环顾四周,“玄天宗不问来路,只看去向。你若愿意,可留作杂役,扫山、浇药、喂禽皆可。一日不做恶,便是一日新生。”
解尘怔住,随即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方浩没拦他,等他磕完,才伸手将人扶起:“地上凉,别把新日子开头弄感冒了。”
楚轻狂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松了口气。
阳光照在古剑台上,石阶暖得发烫。远处有弟子提着水桶走过,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落在台角,歪头看了看这几个人,又飞走了。
方浩站在石阶上,望着山门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道:“你说,咱们这宗门,是不是越来越像个收容所了?”
楚轻狂看了他一眼:“你不早就是个收破烂的?”
“我那是积德!”方浩瞪眼,“再说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可是原则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声来。
解尘坐在石阶底部,双手扶膝,低头静坐。他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不再躲闪。风吹过他的衣角,带走了最后一丝沉重的气息。
方浩转身,准备回主殿。刚走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柄还悬在空中的长剑。
剑身微颤,像是在回应他的目光。
他笑了笑,没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