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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1章 鬼扯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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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永波和王秀结婚七年,在城里打工攒了点钱,回村翻修老宅子。翻修的工头是他表叔,干活实在,进度也快,就是人手不够,很多材料得周永波开着表叔的小货车,自己去镇上拉。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周永波开着小货车从镇上回来。车厢里装着十几袋水泥和几捆电线,压得后轮有点扁。副驾上的王秀一直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得她脸色发白。

    “明天还得跑一趟,瓷砖不够。”周永波打着方向盘,车子碾过一段坑洼的土路,颠得两人身子直晃。

    王秀“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过了会儿,她突然说:“刚才路过老槐树那儿,我好像看见个人影。”

    “这季节谁还在田里?”周永波不以为意。

    “就是没人我才说。”王秀放下手机,扭头看窗外。外面已经全黑了,车灯只能照出前面一小段路,路两边的杨树像一个个站着的黑影。

    车继续往前开。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从村子到镇上,开车得四十多分钟,中间有一段特别荒,两边都是老坟地,早些年还有人打理,现在年轻人出去的多,很多坟都塌了,长满野草。

    “对了,”王秀想起什么,“下午妈打电话,说这几天晚上别出门,尤其别走夜路。”

    “又说什么了?”

    “说西头老陈家孙子,前晚从网吧回来,走到坟地那儿摔了一跤,腿瘸了,送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就是腿使不上劲,像不是自己的。”

    周永波笑了一声:“小孩熬夜上网,腿软摔跤不正常?”

    “可他说……”王秀压低声音,“他说感觉有人从后面拽他脚脖子。”

    车里静了几秒。周永波瞥了她一眼:“骚屄娘们别瞎说,自己吓自己。”

    “我就是转达妈的话。”王秀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手机,但没再玩,只是盯着黑屏发呆。

    车子驶入那段荒路。周永波不自觉踩了踩油门,想快点过去。这段路特别直,但不知为什么,今晚感觉特别长。车灯照出去,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不浓,但让视线有点模糊。

    “你开慢点。”王秀突然说。

    “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个人。”

    周永波眯起眼睛看。远处,路中央真有个黑影,一动不动。他轻踩刹车,车速降下来。离得近了,看清是个老人,背有点驼,穿着深色衣服,站在路中间,面朝他们来的方向,但头低着,看不清脸。

    “这大晚上的……”周永波嘟囔,按了下喇叭。

    老人没动。

    他又按了一下,长按。

    老人还是没动,就那么站着,像截枯树桩。

    “绕过去吧。”王秀声音有点紧。

    路不够宽,两边是深沟。周永波只好停下来,降下车窗,探出头喊:“大爷,让让路!”

    老人慢慢抬起头。车灯照在他脸上,周永波看见一张极瘦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没反光。老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往路边挪了一步。

    就一步,刚好够车过去。

    周永波赶紧踩油门,车子从老人身边擦过。经过时,王秀下意识往周永波这边靠,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后视镜里,老人还站在原地,脸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吓死我了。”王秀拍拍胸口,“那老头眼神直勾勾的。”

    “可能耳朵背。”周永波说,但手心有点出汗。

    又开了几分钟,王秀突然“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

    “你看后面。”

    周永波看后视镜。车厢里黑乎乎的,但借着尾灯的光,能看见水泥袋子的轮廓。没什么异常。

    “水泥袋好像动了。”王秀说。

    “路上颠的。”

    “不是……”王秀转身跪在座椅上,脸贴后窗看,“真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顶它。再说水泥那么重,随便怎么可能颠得动。”

    周永波心里毛了一下,但嘴上说:“你别一惊一乍,肯定是没捆紧。”

    话刚说完,车子猛地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从后面拽了一把。周永波赶紧握紧方向盘,车速突然降了,发动机嗡嗡空响,车轮却在打滑。

    “怎么回事?”王秀抓住扶手。

    “不知道!”周永波踩油门,车子吼着,但前进得很慢,像在泥里爬。他看向后视镜,车厢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王秀尖叫一声。

    周永波转头,看见她正低头看自己脚下。她的腿在抖,不是害怕那种抖,是像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拼命往下拽的那种挣扎的抖动。

    “有东西抓我脚!”王秀声音都变调了,手拼命去够脚下,但座位挡着,她弯不下腰。

    周永波立刻靠边停车,拉上手刹。车子停稳的瞬间,王秀腿上的抖动停了。她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周永波问。

    “不知道……就感觉有只手,冰凉的,抓我脚脖子,往车底下拉。”王秀声音发颤,低头看自己脚踝。牛仔裤完好,皮肤上也没有印子。

    周永波打开车内灯,两人都检查了脚下。座位底下只有灰尘和一张旧报纸,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抽筋了?”周永波问。

    “抽筋会是那样?”王秀瞪他,“真的是被抓住的感觉,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车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车外一片漆黑,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是更远的村子,离这儿至少十几里。

    “先回家再说。”周永波重新挂挡,踩油门。

    车子动了,但比刚才还沉。周永波不断加速,车速却上不去,仪表盘显示转速正常,就是跑不起来,像拖着千斤重物。

    开了大概几百米,王秀突然又“啊”了一声。

    这次是周永波。

    他右腿猛地一沉,脚从油门上滑下来,车子顿了一下。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踝爬上来,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腿,正慢慢往上爬。他低头看,裤腿平整,什么都没有,但那股冰凉感真真切切,还在往上蔓延。

    “你也……”王秀看着他。

    周永波点头,额头冒汗。他咬牙,重新踩油门,腿像灌了铅,每个动作都费力。那股冰凉感已经爬到膝盖,还在往上。

    “快开!快离开这儿!”王秀声音带着哭腔。

    周永波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咆哮,车子却像在胶水里前进,慢得可怕。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腿上的压力在变化,时轻时重,像有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一下一下拉他的腿,不让他踩油门。

    “不行,得下车看看。”周永波说。

    “不能下车!”王秀抓住他胳膊,“妈说,遇到这种事,千万别停下,一停下……”

    “就什么?”

    “就会被拉进黑暗里,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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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永波吞了口唾沫。他看向窗外,黑得彻底,连树影都模糊了。这段路他熟悉,知道两边都是老坟,最近的一个坟头离路边不到十米。

    突然,车厢后面传来“咚”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一颤。

    “是水泥袋掉了吧。”周永波说,但声音发虚。

    “水泥袋怎么会……”王秀没说完,因为又一声“咚”,接着是“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粗糙表面摩擦。

    声音来自车厢,就在他们脑后,只隔一层铁皮。

    周永波从后视镜看,还是黑乎乎一片。他伸手打开车厢内的灯——那是个小灯泡,开关在驾驶座边上。灯亮了,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车厢。

    水泥袋还在原地,但其中一袋位置好像歪了点。电线捆散了一捆,线头垂下来,随着车晃动轻轻摇摆。

    “你看。”王秀指着车厢地板。

    地板上有一道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从车厢尾部拖到前面,在灰尘上划出一条清晰的拖痕。痕迹尽头就在驾驶室后窗正下方。

    “刚才还没有……”王秀声音小得像蚊子。

    周永波盯着那道痕迹,后背发凉。他想起表叔说过,这车以前是运货的,运过各种东西,但没说过运过什么特别的。不过农村小货车,谁没运过杂七杂八的?

    正想着,他左腿又是一沉。

    这次感觉更明显,像有只冰冷的手,五指紧紧扣住他小腿肚。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抽腿,腿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它在拉我……”周永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王秀也感觉到了,这次是两只脚同时被抓住,往座位底下拖。她尖叫起来,双腿乱蹬,但踢不到任何东西。

    “开灯!把所有灯都打开!”王秀喊。

    周永波打开远光灯,打开雾灯,打开双闪。车子顿时被光包围,照亮前方一大片路,也照亮了路两边的景象。

    就这一眼,王秀差点晕过去。

    路两边,密密麻麻站着人。

    不,不全是人。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只有半个身子,有些就一个轮廓,但全都是黑影,静静地站在路边,面朝马路,一动不动。他们离路有段距离,站在田埂上、坟头旁、树底下,全都沉默地站着,像在观看。

    “闭眼!别看了!”周永波大吼,自己也闭上眼,但已经晚了,那画面刻进了脑子。

    他感觉到腿上的力道在加大,冰凉感已经爬到大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那股力量不只是在拉,还在引导,像要控制他的腿去踩刹车,去转动方向盘。

    车子开始走S形,周永波拼命把稳方向,但腿不听使唤,脚在油门和刹车间来回滑动,车子一顿一顿,像喝醉了酒。

    “念点什么!快念点什么!”王秀哭喊着,她也感觉到有东西在往她身上爬,冰凉的感觉已经到了腰部,像被一条冰冷的湿布缠住。

    “念什么?”

    “随便!骂人也行!”

    周永波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的一段顺口溜,说是走夜路防身用的。他张口就念,声音发颤:“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行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念完一遍,腿上的力道似乎轻了点。

    “有用!再念!”王秀也跟着念起来,两人声音混在一起,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回荡。

    念到第三遍,周永波感觉脚踝一松,那股冰凉感退了下去。他立刻踩稳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速度终于上来了。

    “退了!它们退了!”王秀也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消失,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周永波不敢松懈,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车子终于恢复正常速度,两边的黑影渐渐被甩在后面,消失在黑暗里。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灯火,是村口小卖部的灯光。周永波从来没觉得这灯光这么亲切过。

    车子驶进村子,路过几户人家,窗户都亮着。有狗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周永波一直开到自家老宅门口,猛踩刹车,车子停下,他熄了火,两人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两人下车,腿都发软,扶着车站了一会儿。院子里,表叔听到动静出来,看见他们,笑了:“怎么才回来?给你们留着饭呢。”

    周永波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看向车厢,鼓起勇气走过去,打开后挡板。

    水泥袋好好地在那儿,电线捆也好好的,地板上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那道拖痕不见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看啥呢?”表叔走过来。

    “没……没什么。”周永波关上挡板,锁了车。

    那晚,两人没跟任何人说路上的事。表叔说工程进度,说明天要上梁,得早起。周永波和王秀心不在焉地应着,早早回屋睡了。

    说是睡,其实都没睡着。并排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你说,是什么东西?”王秀小声问。

    “不知道。”

    “还会不会来?”

    “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王秀又说:“明天还得去拉瓷砖。”

    周永波没吭声。他知道还得去,工程不能停,钱都投进去了。但那段路,就算白天,他也不想再走。

    “要不,我们绕路?”王秀说。

    “绕路得多走一个钟头,油钱不说,时间也耽误。”

    “那怎么办?”

    周永波翻身面对她:“明天早点去,早点回。”

    “万一又……”

    “大白天,应该没事。”周永波说,但自己也不确定。

    王秀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周永波搂住她,两人都不再说话。窗外有风声,吹得老树枝丫哗哗响,像什么东西在爬。

    第二天,两人果然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就起床。表叔还奇怪,说不用这么早,镇上店没开呢。周永波说早点去,顺便办点别的事。

    车子开出村子时,太阳刚出来。路过村口小卖部,老板正在卸货,看见他们,打招呼:“这么早啊?”

    “啊,赶时间。”周永波应了声,没停车。

    再次驶上那条路,两人都紧张。白天看,路就是普通的乡村土路,两边是田地,远处是树林,坟地在一片小山坡上,远远能看见几个坟头。

    “昨晚那些……你看清了吗?”王秀问。

    “没有。”周永波不想讨论这个。

    车子平稳行驶,什么都没发生。太阳渐渐升高,田野上浮起薄雾,鸟开始叫。一切正常得让人怀疑昨晚是不是幻觉。

    到镇上,装好瓷砖,又买了些其他材料,吃完午饭,两人就往回赶。周永波特意看了时间,下午两点,太阳还高,到家最多三点,绝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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