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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西边有片老林子,这些年总出事。
起初是几个夜归的男人,莫名其妙就没了。家里人第二天找,在林子里找到衣服裤子,整整齐齐叠着,人却不见了。警察来查,什么线索都没有,像凭空蒸发。
后来有个出租车司机,半夜载了个女客人。那女人穿一身红裙,长得特别好看,皮肤白得像雪。她要去老林子边上。司机开到地方,女人说没带钱,用别的方式付行不行。司机动了歪心思,跟着女人下了车。
第二天早上,司机的车还停在路边,车门开着,引擎都没熄。人找不着了。警察在车后座发现一绺长发,又黑又亮,不像是普通人的头发。
老张是县城的老警察,五十多岁,经手过不少案子。连着失踪了七、八个人后,他心里有数了,这不正常。
他去找林瞎子。林瞎子是这一带有名的阴阳先生,眼睛虽然看不见,心里明白得很。
林瞎子听了老张的话,半天没吭声。最后说:“那不是人。”
“是啥?”
“艳尸。”林瞎子压低声音,“死了有些年头的女尸,成了精。专挑男人下手,用美色勾引,行完房事就把人吃掉,跟母螳螂一个样。”
老张不信这些,但案子破不了,只能试试。
林瞎子说,艳尸怕三样东西:黑狗血、桃木钉、童子尿。但这些东西治标不治本,要彻底除掉,得找到它的本体——那具尸体。
“怎么找?”
“它得定期回本体休息,就像人得回家睡觉。你盯着最近出事的地方,看哪块地儿阴气最重,土最新翻过,
老张带着两个年轻警察,小陈和小王,去老林子摸排。
林子很密,大白天的也昏暗。他们分头找,看有没有新翻的土。
找了三天,小陈先发现不对劲。
在一片空地上,土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像是被人翻过又草草掩埋。最怪的是,这块地上寸草不生,周围却长满了杂草。
老张用铁锹挖。
挖了不到一米,锹头碰着个硬东西。扒开土,是个红木棺材,漆都掉光了,但没烂。
棺材盖没钉死,一掀就开。
里面躺着一具新鲜女尸。
三个人都愣住了。
那女尸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戴凤冠,脸上盖着红盖头。虽然埋了不知道多少年,露出的手却白白嫩嫩,像活人一样。最诡异的是,她胸口微微起伏,好像在呼吸。
“还……还活着?”小王声音发颤。
“早死了。”老张咬牙,“这就是林瞎子说的艳尸本体。”
他们按林瞎子的吩咐,准备往棺材里倒黑狗血,钉桃木钉。
就在这时,小陈突然说:“等等,你们看她的手。”
女尸的右手,紧紧攥着个东西。老张小心掰开她手指,是个褪了色的香囊,绣着鸳鸯戏水,
香囊里塞了张纸条,字迹娟秀:“今生无缘,来世再续。若君负我,必化厉鬼,夜夜索命。——婉娘”
名字
老张心里一咯噔。
县城里他刚好知道一家有钱人,开了个商品城。现在的老板叫陈永安,六十多了。他年轻时,好像真有个未婚妻,叫什么来着?
老张让小王和小陈守着棺材,自己开车回县城。
陈永安已经退休,住在老宅里。老张找上门,开门见山:“你认识婉娘吗?”
陈永安脸色刷地变了。
“她……她找来了?”
“你果然认识。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永安瘫在太师椅上,半天才开口。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陈永安那时二十出头,家里做空调生意,有钱。婉娘是邻县文工团的,人美嗓子甜。两人在一次庙会上认识,一见钟情。
陈永安发誓要娶婉娘,送了她香囊定情。可家里不同意,嫌婉娘是戏子,硬给陈永安说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婉娘知道后,穿着大红嫁衣,吊死在老林子里。陈永安心里有愧,不敢去看,只叫人草草埋了。
“我每年清明都偷偷给她烧纸……”陈永安老泪纵横。
“烧纸有屁用。”老张冷冷地说,“她现在回来索命了,专挑男人下手,已经害了七八条人命。”
陈永安吓得直哆嗦。
老张回到老林子时,天快黑了。
小王和小陈还在棺材边上守着,但两人脸色都不对。
“张叔,你走以后,这女尸……动了一下。”小陈声音发干。
“动?”
“手指头,勾了勾。”
老张看向棺材。女尸还躺在原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更明显了,盖头下的脸似乎也有了血色。
“不能再等了,按林瞎子说的办。”
老张打开装黑狗血的瓶子,刚要倒,林子忽然起风了。
风不大,但阴冷阴冷的,吹得人骨头缝发寒。周围的树叶子哗哗响,像好多人在窃窃私语。
“嘻嘻……”
有女人的笑声,很轻,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三个人头皮发麻,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装神弄鬼!”老张吼了一声,把黑狗血朝棺材里倒去。
就在黑狗血要淋到女尸身上时,棺材突然空了。
那么大一个尸体,凭空消失了。
“在上面!”小王尖叫。
老张抬头,看见那具女尸悬在半空中,大红嫁衣飘飘荡荡,盖头还盖在脸上。她就那么浮着,脚尖离地三尺,一动不动。
“点蜡烛!”老张想起林瞎子的嘱咐。
小陈哆哆嗦嗦点起一根白蜡烛。林瞎子说过,艳尸现形时,点白烛可以暂时镇住她。
烛光亮起的瞬间,女尸缓缓降落,又躺回棺材里。
但这次,她的姿势变了。原本平躺,现在侧着身,一只手托着腮,像在睡觉,又像在等人。
“快,钉桃木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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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抓起一根桃木钉,对准女尸心口就钉。
钉子碰到嫁衣的瞬间,女尸突然抬手,抓住了老张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刺骨,力气大得吓人。老张使劲挣扎,纹丝不动。
“张叔!”小陈和小王冲过来帮忙。
三对一,好不容易掰开女尸的手,老张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五个青黑色的指印,深可见骨。
桃木钉掉在棺材里,女尸又不动了。
“她……她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小王带着哭腔。
“管她死的活的,今天必须了结。”老张咬牙,捡起桃木钉,再次对准女尸心口。
这次,他用尽全身力气,一锤子砸下去。
桃木钉钉进嫁衣,却像钉在铁板上,只进去一点点。
女尸的盖头飘了起来。
老张终于看见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柳叶眉,樱桃嘴,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可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没有瞳仁,只有眼白,正死死“盯”着老张。
嘴角慢慢向上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陈郎……”女尸开口,声音又柔又媚,像情人在耳边低语,“你终于来了……”
“我不是陈永安!”老张吼道。
女尸不理他,慢慢从棺材里坐起来。她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小陈举起童子尿瓶子,朝女尸泼去。
尿液泼在嫁衣上,嗤嗤冒白烟。女尸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声,像是什么野兽被烫伤的嚎叫。
她猛地扑向小陈。
速度快得看不清,只一道红影闪过,小陈就被扑倒在地。女尸压在他身上,盖头掉了,那张绝美的脸凑到小陈脖子边。
“救命……”小陈只喊了半声,就没了声音。
老张和小王抡起铁锹往女尸背上砸。咚咚响,像砸在石头上。女尸头都不回,埋头在小陈脖子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嘴角沾着血,那张脸更红润了,几乎像个活人。
小陈躺在地上,脖子被咬开个大口子,血汩汩往外冒,人已经没气了。
“我操你妈!”小王眼睛红了,抡着铁锹疯了一样砸。
女尸一挥手,小王就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不动了。
现在只剩下老张。
女尸慢慢转过身,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老张步步后退,手在兜里摸,摸到最后一个东西:一包坟头土。林瞎子说,坟头土能暂时挡住艳尸,但只有一次机会。
女尸越走越近,老张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又甜又腻,像陈年的胭脂。
就在女尸伸手要抓他的瞬间,老张撒出了坟头土。
土撒在女尸身上,她像被泼了硫酸,浑身冒烟,发出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
老张趁机捡起掉在地上的桃木钉和锤子,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把钉子朝女尸眉心钉去。
女尸抬手格挡,桃木钉钉穿了她的手掌,去势不减,钉进了她的眉心。
时间好像静止了。
女尸不动了,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老张。
然后,她开始变化。
绝美的脸迅速干瘪、腐烂,皮肤变成青黑色,长出尸斑。丰满的身体干瘪下去,大红嫁衣变得破破烂烂。几个呼吸间,一具美艳的女尸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腐尸。
最后,腐尸也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土里,只剩下那身破烂嫁衣和几根白骨。
老张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天完全黑了,林子里静得可怕。小陈的尸体躺在不远处,小王还昏迷在树下。
老张挣扎着爬起来,去看小王。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他又去看棺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个褪色的香囊还躺在角落里。
老张捡起香囊,小心收好。
半小时后,支援的警察到了。小陈的遗体运走了,小王送医院,捡回一条命。
老张把香囊还给陈永安。陈永安捧着香囊,哭得昏死过去。
最让人心惊的是,陈永安这一晕就再没醒过来。
不过,自那以后,老林子再没出过事。失踪的人也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张提前退休了。他手腕上那五个指印,一直没消,颜色越来越深,像烙上去的一样。
每年清明,老张都去老林子烧纸,烧两份,一份给婉娘,一份给小陈。
世事太复杂,没办法用简单的对与错来区分。
有人说,老张退休后变得神神叨叨的,总说胡话。说那女尸最后看他的眼神,不像恨,倒像怜悯。说那声“陈郎”,也许不是认错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老林子安静了。夜里从附近经过的人,再也看不见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再也听不见那又柔又媚的笑声。
只是偶尔,有晚归的单身男人说,远远的在林子里看见个穿红裙子的背影,一闪就不见了。也不知是真的,还是眼花了。
老张有时候会想,婉娘真的被消灭了吗?还是只是暂时躲起来了?等人们淡忘了,她会不会再回来?
没有答案。
随着时间推移,县城里的人渐渐忘了这回事,只有老一辈喝茶聊天时,偶尔会提起:“记得前些年老林子闹鬼不?专勾男人的那个?”
“记得记得,后来不是没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还在,等着呢。”
等着下一个负心人,或者,下一个猎物。
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响,像女人的叹息,又像情人的低语。
夜深了,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