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307章 三人行(续):落花洞女(下)
    一整只山羊,在五个人和三条狗的共同努力下,竟然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骨头。方阳还从背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廉价的白酒。五人轮流对瓶吹,辛辣的液体下肚,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也让人更加放松。

    “这日子,要是没那些妖魔鬼怪,其实也挺好。”方阳喝得有点上头,看着跳动的篝火感慨。

    “想得美,没那些东西,我们吃什么?”晓晓白了他一眼,透过帐篷透明天窗,望着天上的繁星。

    “有我们在,它们就吃不了人。”菲菲淡淡地说,语气却坚定。

    “对!来一个,灭一个!”小雅挥了挥小拳头。

    酒足饭饱,倦意袭来。菲菲安排了守夜加柴顺序。三条狗就趴在脚边,它们是天然的警报器。

    躺在铺着厚厚落叶和防潮垫的地上,盖着几人共用的毯子,身边是篝火的温度和同伴平稳的呼吸,帐篷外是静谧的山林和如水的月光,三个人很快沉入了梦乡。连最先守夜的方阳,在这安宁的氛围里,也感到心神宁静,只是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夜无话,只有山林温柔的呼吸和篝火偶尔的噼啪。

    第二天,天刚亮,众人就醒了。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精神抖擞。吃了点干粮,收拾好帐篷,熄灭篝火,不留任何痕迹。然后,在菲菲的带领下,继续向着感应中的方向前进。

    又走了二十多里崎岖难行的山路,直到下午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异常阴森的山谷。

    这里的光线比其他地方暗很多,树木也更加高大扭曲,藤蔓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树干和岩石。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虫鸣鸟叫在这里几乎绝迹,一片死寂。三条大黄狗变得异常焦躁,对着山谷深处不断低吼,背毛炸起。

    菲菲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地颤抖着,直指山谷最深处,一个被浓密藤蔓完全遮盖的、黑黢黢的洞口。那里,大概率就是邪神的老巢。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邪恶的气息,正从洞中隐隐散发出来。

    “就是这里了。”菲菲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她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然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它就在里面,气息很强,而且充满了暴虐和……贪婪,正处在一种类似‘休眠’或者‘消化’的状态,可能是刚‘享用’过山里的动物。”

    “那我们现在就冲进去?”方阳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不。”菲菲摇头,仔细观察着洞口周围的地形。洞口前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长满了荒草,周围是乱石和茂密的树林。“洞里是它的地盘,黑暗狭窄,对我们不利。而且这种成了精的邪物,洞里肯定有机关或者别的出口。我们要把它引出来,在外面解决。”

    “怎么引?”

    “用烟熏。”菲菲指了指周围的树木,“无论它是什么,哪怕是成了精,对烟和某些刺激性气味也天生厌恶。我们收集柴火,堆在洞口点燃,用浓烟灌进去,把它逼出来!就算它有后门,从别处跑了,以这东西睚眦必报的凶性,也一定会循着气味来找我们报仇。在外面宽敞的地方,我们至少能拉开距离,有周旋的余地。”

    计划既定,五人立刻行动起来,但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洞里的东西。

    他们先退到离洞口稍远、但视野相对好的地方,用带来的工具,在洞口前那片空地的边缘,挖了一个很浅、但底部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的陷坑,上面用树枝和落叶仔细伪装好。

    然后,他们开始大量收集柴火。干的、湿的、半干不湿的,特别是那些容易产生浓烟的松枝、湿树叶,还有一些菲菲在周围找的、能发出刺鼻气味的药草。很快,在洞口的上风处,堆起了好几座一人多高、像小山一样的柴堆。

    接着,迈克和方阳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和坚韧的藤蔓,在几棵大树之间,设置了几道简单的绊索。

    菲菲、晓晓和小雅则用找到的硬木,用刀削尖,制作了三十多根简陋但锋利的标枪。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山谷里光线更加昏暗。死寂,令人不安的死寂。三条狗紧紧贴在众人脚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点火!”菲菲深吸一口气,下令。

    方阳和迈克立刻用打火机点燃了干草,扔进柴堆。干燥的枝叶迅速被引燃,火苗蹿起。然后,晓晓和小雅不断将那些潮湿的、半干的枝叶盖上去。顿时,浓密呛人的黑烟滚滚升起,顺着风势,如同一条条黑龙,向着洞口猛灌进去!

    浓烟带着松脂和药草刺鼻的气味,源源不断地涌入幽深的洞穴。起初,洞里没有任何动静。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一声沉闷、愤怒、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嘶吼,猛地从洞内传出!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邪异和威压,震得人耳膜发疼,连地面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林间栖息的鸟雀被惊得四散飞逃。

    “小心!要出来了!”菲菲低喝,手中已经扣住了一张五雷符。

    三条狗狂吠起来,对着洞口龇牙咧嘴。

    “轰隆!!!”

    一声巨响,堵在洞口的藤蔓和碎石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冲开!一个庞大、狰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裹挟着腥臭的狂风和尚未散尽的浓烟,从洞中暴冲而出!

    那是一条蛇!一条超出常人想象的巨蛇!

    它的身躯粗壮得如同水缸,黝黑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像披着一身铁甲。长度难以估量,仅仅露出洞穴的前半身,就至少有十几米长!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竟然有牛猪那么大,呈现一种诡异的倒三角形,暗黄色的竖瞳冰冷残忍,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住了放火的五人。它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猩红的信子如同钢鞭般吞吐,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我滴个乖乖……”方阳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短刀的手心全是汗。这玩意儿,比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吓人!

    “开枪!”迈克最先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砰砰砰三枪!特制的破邪子弹带着微弱的红光,精准地射向巨蛇的眼睛和七寸!

    巨蛇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猛地一偏头,子弹打进它身体,蛇身太大了,没多大作用。它被彻底激怒了,暗黄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带着腥风,朝五人扑来!速度之快,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散开!”菲菲大喊。

    五人早有准备,立刻向不同方向分散逃开!

    巨蛇第一个扑向离它最近的迈克!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下一头猪!迈克反应极快,一个侧滚躲开,蛇口擦着他的身体咬在空处,带起的腥风让他一阵窒息。巨蛇一击不中,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迈克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尾巴扫中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

    “这边!丑八怪!”方阳在另一边开枪,吸引巨蛇的注意。子弹打在巨蛇的身上,暗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嘶......!”疼痛让巨蛇更加暴怒,它舍弃迈克,猛地扭身,如同火车头般撞向方阳!方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跑,巨蛇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引它去陷阱!”菲菲一边将一张五雷符扔向巨蛇,一边喊道。符纸贴在蛇身上,爆开一团电光,电得它身体一麻,动作微微一滞。

    迈克和方阳会意,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朝着陷阱的方向后退。巨蛇果然被激怒,狂追不舍。

    眼看巨蛇就要冲进陷阱区域,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地面。但迈克岂会给它机会?他看准时机,对着巨蛇相对脆弱的眼睛,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得极准,虽然被巨蛇眼皮的瞬膜挡了一下,偏了一点,但还是擦着眼角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嘶嗷......!”眼睛受伤,剧痛让巨蛇瞬间失去了理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嚎,不管不顾地朝着迈克猛冲过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压过那片伪装过的地面!

    “噗嗤!噗嗤!噗嗤!”

    陷坑不深,但坑底和边缘密密麻麻的、削尖的硬木桩,狠狠地刺入了巨蛇相对柔软的腹部!虽然木桩不够长,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数量众多,依旧让巨蛇的腹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成功了!”方阳兴奋地大叫。

    但巨蛇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如此重伤,它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因为剧痛而更加疯狂!它猛地翻滚身体,将陷坑周围的泥土和木桩搅得一片狼藉,然后昂起鲜血淋漓的头颅,暗黄色的竖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血红,死死锁定了方阳,猛地噬咬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方阳小心!”菲菲惊呼,一张镇妖符脱手飞出,贴在巨蛇下颚,爆发出金光,让它的动作为之一缓。

    方阳趁机连滚带爬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能闻到蛇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标枪!”菲菲喊道。

    早已准备好的晓晓、小雅和菲菲一起,从三个不同方向,奋力将手中的标枪掷向巨蛇!她们力气小,大部分标枪都投歪了,但也有几支,幸运地刺入巨蛇身上,扎进去一小截!

    “汪汪汪!”三条大黄狗也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它们体型小,动作灵活,专门攻击巨蛇受伤的尾巴和后半身,扑上去疯狂撕咬!它们的牙齿很尖,咬得巨蛇疼痛不已,不断甩动尾巴想把它们扫开,但狗子们很机灵,咬一口就跑,换个地方再咬,让巨蛇不胜其烦。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巨蛇因为腹部受伤,行动变得迟缓,血流不止,但凶性更盛。它疯狂地攻击着视野内的每一个目标,粗壮的身躯扫断树木,蛇尾抽碎岩石,血盆大口不断开合,毒液四溅。

    五人三狗则充分利用人数和灵活的优势,根本不与它正面硬拼。迈克和方阳负责正面引诱和骚扰,用枪和石头攻击它的头部,吸引主要火力。菲菲、晓晓、小雅则在外围游走,不断投掷标枪,或者用菲菲的符箓进行干扰和攻击。三条狗更是烦人精,死死咬住蛇尾不放,让它首尾难以兼顾。

    巨蛇顾此失彼,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枪伤、木桩刺伤、标枪扎伤、狗咬的伤……虽然每一处都不致命,但架不住数量多,而且持续失血。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它身下的大片土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它想攻击迈克,方阳就用大石头砸它;它转头去追方阳,菲菲的符箓就来了,电得它浑身发麻;它想用尾巴扫飞烦人的狗,晓晓和小雅的标枪就往它身上招呼;它想先解决远处偷袭的女人,迈克的子弹又到了……

    这种无赖的打法,让空有庞大力量和坚硬防御的巨蛇憋屈不已,有力无处使。它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动作越来越慢,攻击也越来越无力。暗黄色的竖瞳开始涣散,那是失血过多和力竭的征兆。

    终于,在缠斗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巨蛇似乎意识到再打下去,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愤怒,它猛地虚晃一枪,逼退靠近的迈克,然后掉转庞大的身躯,竟然转身就逃!朝着山谷深处,跌跌撞撞地窜去,在地上拖出一条宽宽的血路。

    “它要跑!追!不能放它走!”菲菲喝道。这种邪物报复心极强,一旦让它逃掉,养好伤,后患无穷,而且可能会波及落花洞村的村民。

    巨蛇受了重伤,逃窜的速度并不快。五人立刻追了上去,三条狗也兴奋地吠叫着追赶。他们依旧不靠近,就跟在后面,用石头砸,用剩下的标枪投掷,用枪点射。三条狗则继续发挥它们“牛皮糖”的精神,追上去咬几口,然后又跑开。

    巨蛇慌不择路,在山林里横冲直撞,压倒无数灌木,留下一条明显的血迹。但它的血也越流越多,气息越来越微弱,动作也越来越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

    就这样追追逃逃,又追出去好几公里,已经远离了那个阴森的山谷。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低矮灌木的林间空地,失血过多、精疲力尽的巨蛇,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恨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暗黄色的竖瞳逐渐失去光彩,变得灰败、空洞。

    五人三狗停下,喘着粗气,警惕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巨蛇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身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血腥味冲天。

    “死……死了吗?”晓晓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她脸上沾着灰尘和汗渍,头发也乱了,但眼睛很亮。

    “应该是。”菲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远处用树枝捅了捅巨蛇的头颅,毫无反应。她又念动咒语,感应了片刻,点了点头,“气息消散了,魂魄正在离体,确实死了。”

    话音刚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巨蛇那庞大的尸体,开始迅速缩小、变形!鳞片软化、脱落,如同蜕皮;粗壮的身躯干瘪、收缩,仿佛漏了气的气球;最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穿着破烂的、分不清年代的古代服饰,身材干瘦佝偻,面容枯槁如同骷髅,眉心处有一个清晰黑色蛇形印记的老年男子尸体。

    “这就是它的真身?或者说,它化形后的样子?”方阳看着那具干尸,惊讶道。很难想象,刚才那凶威滔天的巨蛇,本体竟然是这么一具干瘪的人形尸体。

    “修炼有成,可化人形,但内里依旧是妖物邪祟,靠吞噬女子元阴精气维持修为。如今死了,现了原形罢了。”菲菲冷冷地看着那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为祸一方,残害生灵,死有余辜。”

    “现在怎么办?”

    “按老规矩,烧了,骨灰深埋,符咒镇压,以免尸变或者残魂不散,再生事端。”菲菲处理这类邪物很有经验。

    众人虽然疲惫,但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收集周围干燥的树枝,在尸体上堆起一个巨大的柴堆。菲菲在柴堆周围用朱砂混合着鸡血、黑狗血,画下复杂的符咒,又将几张镇尸符、破煞符贴在干尸的额头、胸口和四肢。

    “焚!”

    随着菲菲一声低喝,柴堆被点燃。特制的符咒和药粉让火焰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迅速将蛇精的尸体和柴堆一起吞噬。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臭和一种奇异的腥气,但很快,又有一股淡淡的、仿佛邪秽被净化的清香散开。

    大火烧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渐渐熄灭。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烬和一些未烧尽的、焦黑的骨头。

    菲菲让方阳和迈克在附近选了一处地势较低、背阴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将灰烬和残骨全部扫进去,埋好、压实、踩平。然后,她在埋骨处的地面上,用剩下的朱砂混合血,画下了一个更加复杂、带有强烈镇压和封印效果的八卦镇邪符阵。符阵中心,埋下了几枚桃木钉。

    “此符阵借地脉阴气为锁,以阳雷木钉为楔,镇其残魂于此。除非地裂天崩,符损钉毁,否则此獠残魂永世不得脱困,不得超生,日渐消散于天地之间。”菲菲念诵着古老的咒文,脸色因为法力消耗而有些苍白。这种镇压邪祟魂魄的符阵,极为消耗心神。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天色渐晚。五人三狗都累得几乎虚脱,身上沾满了血迹、泥土、汗水和烟灰,狼狈不堪,但心里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轻松。一个盘踞此地几百年、害人无数的邪祟,终于被他们铲除了。

    “走吧,回村。秀秀姑娘应该没事了。”菲菲虽然疲惫,但语气轻快。

    他们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走。来时花了差不多一天半,回去时虽然疲惫,但心情轻松,脚步也快了不少。即便如此,等到他们看到落花洞村那袅袅炊烟时,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村里人都在焦急等待。看到五人三狗的身影出现在村口,虽然个个狼狈得像从泥地里滚过,但精神头很好,石村长和村民们立刻涌了上来。

    “恩人!你们回来了!没事吧?”石村长看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解决了。”菲菲露出一个疲惫但真心的笑容,“不是什么山神,是一条伪装成山神的蛇精,已经除掉了。秀秀姑娘应该没事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秀秀娘惊喜交加的哭声从屋里传来:“秀秀!我的秀秀!你醒了?!你认得娘了?!你说什么?你饿了?好好好,娘给你煮粥!煮你最爱吃的腊肉粥!”

    众人冲进屋里,只见原本痴痴傻傻、只会对着后山唱歌的石秀秀,此刻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眼神也有些迷茫,但已经恢复了清明,正小声跟她娘说着话。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秀秀,是这几位恩人救了你啊!”石村长老泪纵横。

    秀秀看看爹娘,又看看菲菲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努力点了点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谢……谢谢……”

    看到女儿真的好了,石家父母和村民们喜极而泣,对着菲菲他们就要下跪磕头,被赶紧拦住。

    “恩人!你们是我们全村的恩人啊!是我们落花洞村的大恩人啊!”村民们情绪激动,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这一晚,落花洞村比过年还要热闹。村民们杀了一头最肥的猪,又宰鸡杀鹅,拿出珍藏的米酒和最好的腊肉、山珍,在晒谷场上摆开了长桌宴,非要好好款待恩人。

    盛情难却,五人虽然疲惫,但也为村民们高兴,便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坐下来一起吃饭。湘西特色的腊肉、血粑鸭、酸汤鱼、各种山野菜,虽然比不上城里大厨的手艺,但充满了质朴的热情和诚意。自酿的米酒虽然浑浊,但醇厚甘甜。

    特别是晓晓、方阳和迈克,经历了一场恶战,又长途跋涉回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面对满桌子的乡村美味,哪里还忍得住?晓晓完全不顾形象,一手抓着油汪汪的腊猪脚,一手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方阳更是左右开弓,啃完鸡腿啃鸭腿,还不忘往嘴里塞大块的肥肉。连一向冷静的迈克,也默默吃了三大碗饭,啃了不下八个鸡翅膀。三个人如同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把旁边作陪的村民都看呆了。

    最后,晓晓、方阳和迈克三人,毫无意外地,吃撑了。而且撑得非常厉害,瘫在椅子上,抱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动不敢动,稍微动一下就觉得食物要满到嗓子眼。

    “呃……不行了……动不了了……”方阳打着饱嗝,痛苦地说。

    “我也是……感觉要炸了……”晓晓也哼哼唧唧。

    迈克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冒汗的额头,显示他也不好受。

    村民们看着他们的样子,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赶紧送来消食的山楂茶。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日上三竿,五人才缓过劲来。秀秀已经能喝下稀饭,脸上也有了血色。石村长和村民们再次千恩万谢,非要给他们酬金,但菲菲他们坚决不收。

    “除魔卫道,救人性命,本就是分内之事。”菲菲说得很诚恳。

    村民们没办法,但心里的感激总要表达。于是,当菲菲他们开着酷路泽准备离开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关不上门!

    熏得金黄油亮的整条腊猪后腿、用草绳捆好的、还在扑腾的肥硕土鸡土鸭、一筐筐沾着草屑的新鲜土鸡蛋、晒干的香菇木耳、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珍野菜、用荷叶包好的糯米糍粑……甚至还有两坛用泥巴封得好好的、据说埋了十年的陈年米酒。

    “这……这也太多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方阳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谢礼”,哭笑不得。车里顿时充满了鸡鸭的叫声、腊肉的咸香和山野的气息。

    “不多不多!一点心意!恩人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山里人!”石村长和村民们不由分说,继续往车里塞着东西,直到真的塞不下了,才依依不舍地罢手。

    车窗摇下,村民们围在车边,用力挥手,不断说着感谢和祝福的话。秀秀被她娘扶着,也站在人群里,虽然还很虚弱,但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落花洞村。后视镜里,村民们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依然站在那里挥手。

    酷路泽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后备箱里的鸡鸭还在“咯咯”“嘎嘎”地叫着,车内弥漫着各种土特产混合的、复杂而浓烈的气味。

    “这次总算没白来,赚了这么多土特产!”方阳开着车,美滋滋地说。

    “你就知道吃!昨天谁撑得走不动路,还要人扶的?”晓晓坐在副驾,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吃了三大碗鸡鸭肉,外加五个大猪蹄子?”

    “我那是饿了!补充体力!哪像你,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你才饿死鬼!”

    “你是!”

    “你是!”

    迈克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只试图跳窗而逃的土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菲菲和小雅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青山绿水和田间劳作的身影,听着车厢里鸡鸭的“合唱”和前排两人永不停歇的斗嘴,相视一笑,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轻松和温暖。

    虽然过程惊险,但结局圆满。邪祟已除,少女得救,村民们的淳朴和热情也让人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他们晨曦事务所存在的意义。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更加深厚的战友情谊,他们踏上了归途。

    车窗外,阳光灿烂,山路蜿蜒,通往他们熟悉的、充满烟火气也充满无限可能的城市,和那个虽然吵闹但永远是他们港湾的晨曦事务所。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