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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8章 三人行(续):完美谋杀(上)
    回到城市的晨曦事务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鸡飞狗跳的日常,以及处理不完的邻里纠纷、寻找走失宠物、调查可疑噪音等等鸡毛蒜皮的委托。

    后备箱里的腊肉、土鸡土鸭倒是吃得快,腊肉炒蒜苗、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在事务所弥漫了好几天,方阳和晓晓的斗嘴依旧是背景音乐;迈克棋艺倒是有长进,最近能和王大爷杀得有来有回了;菲菲依旧热衷整理书架和看书,小雅则默默打扫卫生、浇花、喂巷子里的流浪猫。

    日子在柴米油盐和偶尔的非正常事件中平稳滑过,直到那天的到来。

    那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特有的闷热。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澈坚定的年轻女孩,和一个看起来更腼腆羞涩、同样朴素的女孩,互相搀扶着,有些局促地站在了晨曦事务所门口。她们身上还带着风尘,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和无助。

    “请……请问,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我们……我们想委托。”年纪稍大、眼神更坚定的女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菲菲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们:“是的,请进来说话。晓晓,倒两杯水。”

    两个女孩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坐下,捧着晓晓递过来的温水,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在菲菲温和的询问下,她们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们的遭遇。

    她们是苏晴和林小雨,来自离市区五十多里外一个叫清溪村的小山村。去年大学毕业,和无数同龄人一样,在人才市场碰得头破血流,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她们不想在大城市挣扎,看着家乡日渐荒芜的土地和留守的老人,心里不是滋味。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回家。

    她们用家里凑的和东拼西借的一点钱,在自家一块靠近山脚的荒地上,建起了几间简易的板房,办起了一个小小的“清溪小动物爱心救助站”。一开始,只有她们两个人,和几只从路边、垃圾堆捡回来的病弱流浪猫狗,还有几只看着可怜,从贩子那赎来的羊。没有资金,她们就骑着二手三轮摩托车,跑到市区,一家饭店一家饭店地去讨要客人的剩饭剩菜,拿回来煮一煮,给猫狗们吃。运气好时,能讨到些干净点的,遇到好心老板,还能给点骨头、肉汤。但更多的时候,是白眼、驱赶,甚至谩骂。

    “有一次,雨下得很大,我们在一家酒店后门等了很久,想等他们倒剩饭的时候要点……结果被保安用扫帚赶了出来,三轮车还差点被扣了。”苏晴说着,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又倔强地抬起头,“但我们不后悔。那些小生命,看着我们的眼神,让我们觉得,再难也得坚持下去。”

    没有足够的食物,她们就自己去割野草,或者捡拾农人不要的菜叶。日子过得清苦,但看着救助站里的小生命一天天好起来,她们就觉得值了。

    转机出现在一年前。她们尝试着用手机直播救助站的生活,给小动物们起名字,讲述它们的故事。一开始没人看,后来慢慢有了几个、几十个、几百个观众。她们的善良和坚持打动了很多人,爱心网友们开始打赏,虽然不多,但总算能买点便宜的猫粮狗粮,也能稍微改善下两人生活。更让她们感动的是,很多网友会从全国各地给毛孩子们寄来食物、药品、旧衣服做的垫子。

    救助站渐渐有了起色,猫狗的数量也增加到五十多只,羊有五只,还收留了几只受伤的鸟儿和一只断了腿的牛。她们规划着,再多攒点钱,把板房修结实点,给动物们建个更牢固的窝棚。

    然而,就在她们以为日子有了盼头的时候,灾祸来了。

    市里某个城管局长的儿子,赵天豪,看中了她们那块地。那里依山傍水,风景不错,离市区又不算太远。他想把那块地低价买下来,推平了盖别墅,当作结婚的新房。

    苏晴和林小雨当然不答应。这是她们的心血,是几十个小生命的家,更是她们回乡创业、实现梦想的根基。她们拒绝了赵天豪的“提议”。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很快,大批城管开着车来了,说她们是违章建筑,要限期拆除。苏晴她们据理力争,说这是自家的山林,有林权证,他们只是搭了几个简单猫狗棚,没有开挖地基。而且她们是做公益救助,不是商业开发。但对方根本不听,态度嚣张,甚至推倒了救助站的围栏,吓坏了不少小动物。

    她们报了警。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也只能劝城管离开,说这事涉及土地纠纷,他们管不了。城管暂时撤了,但撂下狠话,让她们“走着瞧”。

    白天警察在,城管收敛。可到了晚上,噩梦开始了。经常有不明身份的人来砸门、扔石头,甚至往救助站里扔点燃的炮仗。最让她们心碎的是,一天早上起来,她们发现,三只最亲人、最活泼的小狗,被人用棍子活活打死了,就躺在救助站的空地上。还有几只猫也受了伤。

    她们又惊又怒,再次报警。这次,警察来的速度慢了,态度也有些微妙。一个老民警私下里无奈地告诉她们:“姑娘,认了吧。那个赵天豪,他爹是城管局的赵局长,听说上面还有更硬的关系。我们……也很难办。这种事,民不告,官不究,就算告,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她们懂了。官官相护,她们两个没背景、没势力的农村女孩,斗不过人家。

    走投无路之下,她们在直播间里哭诉,有网友提到了“晨曦灵异事务所”,说这个事务所虽然小,但好像有点本事,救苦救难,而且不怕事。

    于是,她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辗转找来了。

    听完两个女孩的讲述,事务所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方阳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王八蛋!还有没有王法了?!”

    晓晓眼睛也红了,拉着小雅的手,声音发颤:“太欺负人了!那些小狗……它们做错了什么……”

    连一向冷静的迈克,眼神也冷得像冰。

    菲菲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想起了自己和方阳、晓晓,当年也是大学毕业,心高气傲,却四处碰壁,最后咬牙开了这个事务所,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底层人的命运,有时候真的像野草,被人随意践踏,连喊疼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这个委托,我们接了。”菲菲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晴和林小雨充满期盼和忐忑的脸上,“免费。”

    事务所其余四人眼里也满是坚定,他们知道,菲菲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而且,他们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苏晴和林小雨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站起来就要下跪:“恩人!谢谢!谢谢你们!我们……我们没什么钱,但以后……”

    “快起来!”菲菲和小雅赶紧把她们扶起来,“钱的事不要再提。我们也是从底层挣扎过来的,明白你们的难处。这件事,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小生命,为了讨一个公道!”

    接下来的几天,晨曦事务所进入了“战斗”状态。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势力、有背景的“人”。

    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菲菲、方阳、迈克轮流,开始跟踪和观察赵天豪。

    这个赵天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老子的权势,在市区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专门接一些他爹打招呼的“项目”,捞钱。本人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尤其喜欢健身,练了一身疙瘩肉,据说在健身房还勾搭过不少女人。

    他们跟踪了三天,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赵天豪平时住在市区一个高档小区,但他似乎嫌那里不够“僻静”,最近经常住在市郊一栋新建的、入住率还不高的六层小楼的五楼。那栋楼位置相对独立,楼下有简单的绿化,关键是,五楼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

    他们发现,赵天豪几乎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雷打不动,都会在那个露天阳台上健身,举哑铃,做俯卧撑,对着夜色秀肌肉,一练就是两个小时。阳台没有封窗,视野开阔,但相对的,从对面楼……

    “机会。”菲菲指着摊在茶几上的小区地图和偷拍的照片,冷静地说,“他喜欢在露天阳台显摆,这就是他的破绽。”

    “报警没用,走正常途径,我们扳不倒他和他老子。”方阳烦躁地挠头。

    “那就用‘非正常’途径。”菲菲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寒意,“下蛊。我可以用蛊,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绝后患。”

    “不行!”这次,不等其他人说话,方阳、晓晓、迈克异口同声地反对,连小雅都猛地抬起了头。

    “菲菲姐!绝对不行!”晓晓抓住菲菲的胳膊,急得眼圈都红了,“你忘了上次……下蛊对你的伤害有多大!我们不能再让你冒险了!”

    “对!那玩意用一次伤一次元气!”方阳也坚决反对,“对付这种杂碎,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大代价!”

    迈克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摇头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菲菲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们是关心她。上次对付畜生官二代,她用了比较阴狠的蛊术,虽然成功了,但自己也元气大伤,调养了将近半年才恢复。下蛊之术,尤其是这种害人的蛊,往往反噬极强,对施术者伤害很大。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人渣?看着他继续欺负苏晴她们,甚至可能变本加厉?”菲菲皱眉。

    一时间,事务所陷入了沉默。明的斗不过官,暗的代价太大。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个细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我……我有个想法。”

    众人惊讶地看向声音来源——是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存在感很弱的小雅。

    “小雅?你说。”菲菲鼓励地看着她。

    小雅似乎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我们……我们可以不用蛊。用……用箭。”

    “箭?”方阳疑惑。

    “对,很小的弩,或者弓。”小雅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以前……在乡下跟爷爷住过,他给给我做很小的弓箭,打鸟用的,射程不远,但准头很好。我们可以把箭头改成直尖的,很小,像针一样。箭头涂上……涂上我们在云南虫谷,找我父亲时,收集到的那些剧毒植物的汁液。箭身用很细但结实的钓鱼线绑紧。”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着:“我们明天先去他住的小区周围,仔细看清楚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和角度。然后,菲菲姐陪着我,用一些……法术或者障眼法,避开所有监控和可能的目击者,偷偷潜伏到他对面那栋楼的楼顶。那里比他家阳台高,而且距离合适,大概……三四十米,我练练,应该能射中。”

    “等他晚上在阳台健身,背对着我们,或者侧面的时候,我射他。箭头小,涂了剧毒,射中他后,以那种毒的药性,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瘫痪了。然后,我迅速拉动钓鱼线,把箭收回来。这样,现场就不会留下凶器。然后我们立刻按照原路,避开所有监控,撤回。”

    “那种毒……我们都知道,发作很快,而且查不出来源。他可能走回房间,或者直接在阳台上就……死了。警察来查,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监控也拍不到我们,这就会变成一桩悬案。”

    小雅说完,脸微微发红,似乎为自己说出这么“狠毒”的计划而有些不安,但眼神依旧坚定地看着大家。

    屋子里一片寂静。方阳、晓晓、迈克,甚至连菲菲,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雅。这个平时胆小、总是默默做事的小姑娘,竟然能想出如此缜密、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计划!

    不过,想到她当初把四人骗到太湖边,利用他们的往事,一切又似乎合情合理了。

    “绝了!”方阳第一个打破沉默,兴奋地一拍大腿,“小雅,你真是深藏不露啊!这计划天衣无缝!”

    “对啊!没有凶器,监控拍不到,也许是什么类型的毒也查不出来……这简直完美!”晓晓也兴奋起来,“而且是他自己站在露天阳台,活靶子!”

    “可行性很高。”迈克难得地开口表示赞同,看向小雅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许,“关键在于路线侦查、隐蔽、射击精度和撤退。需要严格演练。”

    菲菲也缓缓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计划很好。但有几个关键点:第一,毒药的剂量和发作时间要精确控制,不能让他有机会呼救或留下明显指向我们的线索。第二,射击必须一击必中,且回收箭头要快、要稳。第三,撤退路线必须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包括脚印、毛发等。第四,我们的心理素质必须过硬,事后要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毒药我来处理,云南带回来的那些毒草汁液,我知道怎么调配,能控制在不到一分钟内致命,而且,我研究过,毒性会很快在体内分解,难以检测。”菲菲首先确认了一点。

    “路线侦查和撤离,交给我和迈克。”方阳主动请缨,“保证摸得清清楚楚,连小区保安什么时候换班,哪只野猫喜欢在哪儿溜达都搞清楚!”

    “我……我可以抓紧时间练习射箭。就用我爷爷留给我的那个小弓改一下,加个简易的瞄准器,三四十米,打固定靶,我有把握。”小雅小声但坚定地说。

    “我负责后勤支援,准备所有需要的工具,还有……放风。”晓晓握拳。

    “好。”菲菲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方阳、迈克,你们俩明天一早就去摸清所有监控和路线。小雅,你抓紧改装弓箭和练习。我准备毒药和辅助的符箓。晓晓,你配合小雅,准备钓鱼线、手套、脚套、深色不起眼的衣服等。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五个人知道,对苏晴她们也绝对保密,是为了她们好。”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斗志。这一次,他们要替天行道,用他们自己的方式。

    接下来的两天,晨曦事务所表面平静,内里却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方阳和迈克不愧是专业人士,不仅摸清了赵天豪所住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角度、盲区,连保安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小区养狗的人家、夜间路灯的明暗变化都记录得一清二楚,并绘制了详细的路线图。

    小雅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她爷爷留下的一把老旧的、用来打鸟的小竹弓。她小心翼翼地加固了弓身,用细砂纸打磨光滑,加装了一个用铁丝和塑料片做的简易瞄准器。箭头被她仔细打磨,像针一样尖锐。箭身其实就是一根很硬的比赛用的细小箭矢,箭的尾部,用特殊的、几乎看不见的钓鱼线绑好,线的另一头固定在弓身上。

    她们抽空开车到城外林间,反复练习。从二十米,到三十米,再到四十米。目标是一个画了红心的草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小雅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专注力。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手稳得像磐石,呼吸平稳。四十米距离,十箭能有七八箭命中红心,而且动作干净利落,射完立刻模拟收线,箭矢稳稳收回。

    “厉害啊小雅!没想到你还是个神射手!”方阳看得啧啧称奇。

    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爷爷教得好……而且,这弓小,动静也小。”

    菲菲调配好了毒药,那是一种幽蓝色的粘稠液体,带着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气味,被她小心地装在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她还画了几张匿踪符和静音符,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晓晓准备好了全黑的、宽松的深色运动服,薄手套,鞋套。钓鱼线用的是最细但拉力最强的型号。

    第三天,行动日。

    傍晚,苏晴和林小雨又来了事务所,带来了自家种的一些蔬菜,还有一锅她们炖的鸡汤,说是感谢。菲菲她们神色如常地接待了,还留她们吃了晚饭,绝口不提晚上的计划,只是安慰她们放宽心,事情会有转机。

    送走苏晴和林小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晚上八点,五人换上深色衣服,带上所有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事务所。

    按照计划,方阳和迈克提前到达预定地点——小区外围一处没有监控的围墙拐角,负责接应和观察周围动静。菲菲和小雅则携带“装备”,利用方阳他们摸清的路线和监控盲区,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小区。

    菲菲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轻弹,几张匿踪符无声燃烧,化作淡淡的、扭曲光线的波动笼罩在两人周围。虽然不能真的隐身,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能极大地降低她们被注意到的概率。静音符则消除了她们移动时可能发出的细微声响。

    两人如同灵活的狸猫,避开路灯的光晕,贴着墙根阴影移动,时而快速通过开阔地带,时而利用绿化带隐藏身形。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目标楼——赵天豪家对面那栋楼的楼下。

    楼道门锁着,但对菲菲来说不是问题。她用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弄开了老式的门锁。两人闪身进入,沿着楼梯,快步向上。脚步声被静音符消除,只有她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

    来到楼顶天台。这里空无一人,堆着一些杂物。夜风比亮着灯。

    菲菲和小雅蹲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小雅迅速组装好她的小弓,将淬毒的钢针箭头小心地卡在弦上,将钓鱼线的线轴固定在天台一个水管上,线轻轻拉直。她调整着呼吸,透过简易瞄准器,观察着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九点零五分,对面阳台有了动静,一个穿着背心短裤、肌肉虬结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正是赵天豪。他手里拿着两个哑铃,走到阳台中央,对着夜空做了几个扩胸运动,然后开始做各种健身动作。

    “目标出现。”菲菲在小雅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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