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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8章 深渊降临·血染草海
    第七日,穹顶之外的第一缕光晕刚刚亮起,紫苑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源灵印记在疯狂示警——那不是预警,是绝望的嘶鸣。草海根系传来的波动让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张嘴想喊,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穹顶碎了。

    不是撕裂,不是崩塌,而是“消失”。那片守护了源墟不知多少万年的光晕,在无声无息中消融,露出外面那片永恒的黑暗。

    黑暗中央,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洛天枢。

    他的身形比之前凝实了十倍。周身萦绕的深渊气息已经不再是暗紫色,而是纯粹的黑色——那种黑不反射任何光,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吞噬。他的背后,悬浮着一道巨大的裂缝虚影,裂缝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他的修为——

    炼虚大圆满。

    距离大乘,只差一线。

    “源墟。”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响彻整片草海,“我来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直落向草海中央——落向望归。

    高峰已经动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望归面前。右手抬起,掌心归途印记疯狂燃烧,与那道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

    轰——

    整片草海剧烈震荡。二十三株新芽同时亮起金芒,拼命稳住地面。但那股冲击太强,强到金芒都在颤抖,三株新芽当场崩碎,化作飞灰。

    高峰后退七步。

    他的右手焦黑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但他站在那里,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燃烧到极致。

    “不错。”洛天枢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断了一条手臂,还能接下我一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这一击呢?”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一道光,而是七道。

    七道黑色光芒从不同方向射向望归,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慕容雪出剑。

    生命之剑带着翠绿色的光芒斩向其中一道,那道光被她斩碎,但剑身剧烈颤抖,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块青石。

    紫苑的源灵印记疯狂燃烧,草海根系涌起无数道金芒,拼命拦截那些光芒。三道光芒被金芒挡住,但金芒本身也在崩碎,紫苑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洛璃挡在望归面前,掌心四道纹路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罩将她与望归笼罩其中,一道黑色光芒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裂纹蔓延,但终究没有碎。

    最后一道光——

    高峰又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只是本能地冲过去,用仅剩的右手,抓住了那道光芒。

    那光芒在他掌心炸开。

    他的右手齐腕而断。

    血肉横飞。

    但他挡住了。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

    他就那么悬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草海中那几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七天了。”他轻声说,“你们就准备了这些?”

    没有人回答。

    高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血在流,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转过身,望向望归。

    望归的第六片叶子在颤抖。那颤抖很剧烈,但叶片还在,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翠芒。

    “还没死。”他说。

    洛天枢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还没死?”他重复了一遍,“那就让它死。”

    他第三次抬手。

    这一次,他身后那道裂缝虚影骤然扩张。无数黑色的丝线从那裂缝中涌出,如同活物般扑向草海——扑向每一个人,每一株草,每一寸土地。

    那些丝线所过之处,金芒熄灭,翠芒黯淡。三株新芽被丝线缠住,瞬间枯萎成灰。五株、七株、十二株——

    紫苑拼命催动源灵印记,但那些丝线太多了,多到她根本无法抵挡。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渗血。

    “紫苑!”

    洛璃冲过去,银白色的光罩将紫苑笼罩其中。那些丝线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但光罩纹丝不动。

    洛天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源初之心的主人。”他轻声说,“你以为,融合了那团光,就能与我抗衡?”

    他抬起手,遥遥一握。

    洛璃的身体猛然僵住。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那银白色的光罩剧烈颤抖,裂纹开始蔓延。

    “洛璃!”

    辰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拼命跑过来,却发现自己根本靠近不了——那些黑色丝线太多了,她每前进一步,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慕容雪挣扎着站起来,握住生命之剑。剑身已经黯淡了大半,但她还在握,还在试图站起来。

    “别动。”

    高峰的声音传来。

    慕容雪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见高峰站在望归旁边。他的两只手都已经没了,断口处还在流血。但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稳定如炬。

    “让我来。”

    洛天枢的目光转向他。

    “你来?”他笑了,“你拿什么来?”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道巨大的裂缝虚影。

    裂缝深处,有一道极淡的翠芒在微微闪烁——那是他留在洛天枢身上的归途印记,是他在血月一战中种下的“眼睛”。

    那道印记,一直在那里。

    一直在等。

    “你知道吗,”高峰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我在源墟坐了九十日,想通了一件事。”

    洛天枢眯起眼睛。

    “什么事?”

    “你太习惯用别人的力量了。”高峰说,“使徒的力量,深渊的力量,裂缝的力量——你什么都用,唯独不敢用自己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当一个人把自己的命押上去的时候,能换来什么。”

    话音落下,他抬起断臂。

    那只手已经没了,但断口处,归途印记正在燃烧——不是燃烧力量,而是燃烧存在本身。

    他在燃烧自己。

    洛天枢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让那道燃烧的光芒与裂缝深处的归途印记产生共鸣。

    然后,他引爆了它。

    裂缝深处,那道被他埋了不知多久的印记骤然炸开。那爆炸不剧烈,却精准地击中了裂缝最脆弱的一点——那是洛天枢炼化裂缝时留下的唯一破绽。

    整道裂缝开始颤抖。

    那些扑向草海的黑色丝线同时停滞,然后疯狂收缩,朝裂缝深处涌去。

    洛天枢的脸色彻底扭曲。

    “你——”

    他的话没说完,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道裂缝开始崩塌,无数深渊气息从中喷涌而出,将洛天枢的身影吞没。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崩塌的裂缝深处。

    草海一片死寂。

    那些黑色丝线彻底消散了。穹顶之外,那片永恒的黑暗正在缓慢退去,露出一角淡淡的星光。

    紫苑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七窍还在渗血,但命保住了。

    洛璃瘫坐在望归旁边,银白色的光罩已经彻底破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还有光。

    慕容雪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高峰。

    高峰站在那里。

    他的两只手都没了,断口处还在渗血。他的脸色白得透明,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站着。

    他还在站着。

    慕容雪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够了。”她轻声说,“够了。”

    高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归途灯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还有一点光,还在燃烧。

    “他还没死。”他说。

    慕容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还会回来。”

    “我知道。”

    高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等他回来。”

    他闭上眼睛,缓缓倒下。

    慕容雪接住了他。

    辰曦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捧着那枚玉瓶。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还在跑,还在拼命跑。

    “露水!”她喊,“露水!给他喝!”

    慕容雪接过玉瓶,把里面的露水一点一点灌进高峰嘴里。

    露水入喉,他胸口那个还没愈合的洞涌起一阵暖流。那暖流很淡,但足够让他还活着。

    紫苑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望归旁边。

    望归的第六片叶子还在。但叶片的边缘,焦黑了一大片。

    “它伤得很重。”她说。

    洛璃抬起头,望向那片焦黑的叶子。

    “能救吗?”

    紫苑沉默了一瞬。

    “能。”她说,“但要时间。”

    洛璃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慕容雪身边,低头望着昏迷中的高峰。

    “他呢?”

    慕容雪摇了摇头。

    “不知道。”

    洛璃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来,把掌心那四道纹路贴在高峰的胸口。

    那纹路微微闪烁,渗出一丝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融入高峰体内,与他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洞融为一体。

    “我的命分他一半。”她说,“他活,我活。”

    慕容雪愣住了。

    “你……”

    “别劝。”洛璃打断她,“我欠他的。”

    慕容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把高峰抱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望归的第六片叶子轻轻颤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却像是在说:

    等。

    等他回来。

    等我们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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