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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血月再临·一剑封喉
    源墟的平静在第七日午夜被彻底打破。

    高峰第一个察觉到异常。他盘膝坐在草海边缘的青石上,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忽然剧烈闪烁——那是一直沉寂的归墟印记在示警。他猛地睁开眼睛,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原本死寂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极淡的猩红。

    那猩红很淡,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高峰认得那颜色——血月的颜色。

    他站起身,掌心那道辰族祭坛的召唤烙印同时亮起。翠芒与猩红隔着无尽虚空遥相呼应,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

    洛天枢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是派了什么东西回来。

    慕容雪几乎是同时醒来。她翻身而起,生命之剑瞬间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翠芒。

    “他来了?”

    “不是他。”高峰说,“是他的探路石。”

    洛璃从草海中央站起身。她的眉心银芒闪烁,掌心那四道纹路同时亮起。望归的第六片叶子剧烈颤抖,朝穹顶之外的方向高高扬起,像是在示警。

    紫苑的源灵印记疯狂脉动。她的脸色凝重,声音低沉:“有东西在靠近。很快。”

    话音未落,穹顶之外的光晕骤然撕裂。

    一道猩红的光芒从那道裂痕中贯入,直直射向草海中央——射向望归。

    高峰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望归面前,抬手一掌,迎向那道猩红光芒。

    轰——

    整片草海剧烈震荡。二十三株新芽同时亮起金芒,拼命稳定周围的虚空。但那冲击太强,强到金芒都在颤抖。

    高峰后退了三步。

    他的掌心焦黑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但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稳定如炬。

    裂痕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披暗紫色的长袍,面容妖艳而冰冷。她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深渊气息,那些气息在她身后凝成无数条细小的触手,疯狂蠕动。她的眼睛是纯粹的暗紫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紫。

    她的修为,炼虚中期。

    “洛天枢座下,”她开口,声音冰冷刺骨,“第七使徒,血姬。”

    她扫了一眼草海中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望归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望归正在生长的第六片叶子上。

    “源墟的守望之树。”她轻声说,“原来真的存在。”

    她抬起手,那无数条触手同时扬起,朝望归扑去。

    高峰一步跨出,挡在她面前。

    “滚。”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那一个“滚”字里,蕴含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那是杀意,是无数场生死厮杀中淬炼出的、纯粹的杀意。

    血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妖艳而残忍。

    “化神初期的小辈,”她说,“也敢挡我?”

    她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碾压——炼虚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颗小行星拍成齑粉的力量。

    高峰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防御。

    他只是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迎向那一掌。

    拳掌相交的瞬间,整片虚空剧烈震荡。周围百丈内的草海被震得伏倒在地,二十三株新芽拼命闪烁金芒,才勉强稳住。

    血姬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一拳,挡住了她的掌。

    不,不只是挡住——那一拳的力量,正在穿透她的掌,向她的手臂蔓延。

    那是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修为,不是法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是“定义”,是“存在”,是“我在这里,所以你不能过去”的绝对意志。

    “你……”

    “第七使徒。”高峰打断她,“洛天枢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血姬咬着牙,拼命催动力量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是长在了自己掌心里,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他让我来看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活着。”

    “看完了?”

    血姬没有回答。

    高峰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归途印记骤然爆发。

    一道翠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血姬的手臂向上蔓延。那翠芒所过之处,那些深渊气息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退散,血姬的手臂开始崩解——不是撕裂,不是破碎,而是“消失”。

    “不——”

    血姬的惨叫刚刚出口,翠芒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肩膀。

    她拼命催动力量想要自爆,却发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抹去”。那翠芒不是在杀死她,而是在“定义”她不存在。

    “洛天枢会为我报仇的——”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那只手,用力一捏。

    血姬的最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她的身体骤然破碎,化作无数暗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从她降临到死亡,一共三息。

    三息。

    草海中一片死寂。

    辰曦张大嘴巴,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她知道高峰很强,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能强到这个地步——一个炼虚中期的使徒,三息之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被抹杀了。

    紫苑的源灵印记微微闪烁。她的目光落在高峰的右手上——那只手已经彻底焦黑,血肉模糊,但他在握着拳,拳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翠芒。

    “你的手……”

    “没事。”高峰打断她。

    他转过身,望向穹顶之外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那片猩红还没有消散。

    还有更多的东西在靠近。

    “洛璃。”

    “在。”

    “望归能撑多久?”

    洛璃沉默了一瞬,望向望归。望归的第六片叶子正在微微颤抖,但那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它能撑。”她说,“多久都能。”

    高峰点了点头。

    他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掌心那道归途印记再次亮起。这一次,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

    “紫苑。”

    “在。”

    “草海能撑多久?”

    紫苑的源灵印记微微闪烁,与整片草海同步共鸣。片刻后,她抬起头。

    “全力催动,能撑半个时辰。”

    “够了。”

    高峰一步踏出,朝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飞去。

    慕容雪紧随其后。

    洛璃也想跟上,却被高峰抬手制止。

    “你留下。”他说,“守着望归。”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高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她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同时冲入那道裂痕,消失在葬星海的黑暗中。

    ---

    葬星海边缘,猩红如血。

    高峰和慕容雪并肩而立,望着前方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那里,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光点正在汇聚——每一道光点,都是一个使徒。

    三十七个。

    三十七个炼虚期使徒,结成战阵,挡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的深渊气息比血姬浓烈十倍。他的修为,炼虚后期。

    “洛天枢座下,第一使徒,幽骨。”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骨屑摩擦,“两位,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望向那三十七道身影。

    三十七个炼虚期。

    如果是三天前,他会选择退。会选择谋。会选择等待更好的时机。

    但今天,他不退。

    因为身后是源墟。

    因为身后有正在生长第六片叶子的望归。

    因为身后有辰曦,有洛璃,有紫苑,有所有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人。

    他转过头,望向慕容雪。

    慕容雪握着生命之剑,剑身与她呼吸同频。她的脸色平静,眼神坚定。

    “准备好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

    高峰收回目光,望向那三十七个使徒。

    “动手。”

    话音落下,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幽骨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战阵中央,一拳轰向最近的一个使徒。

    那个使徒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拳轰碎了半边身体。

    翠芒从他拳头上涌出,瞬间蔓延到那个使徒的全身。那个使徒的惨叫刚刚出口,就被彻底“抹去”。

    “杀!”

    幽骨暴喝一声,剩余三十六个使徒同时出手。

    无数道暗紫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网,朝高峰当头罩下。

    高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双手,掌心的归途印记同时亮起。

    那光芒与巨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整片虚空剧烈震荡,周围百丈内的星骸被震得粉碎。

    高峰后退了一步。

    但那张巨网,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慕容雪从那道口子中穿入,生命之剑带着翠绿色的光芒,一剑斩落。

    一个使徒的头颅飞起。

    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翠芒彻底净化。

    “第二个。”慕容雪轻声说。

    幽骨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和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们不是在战斗。

    他们是在“收割”。

    一息。

    两息。

    三息。

    每一息,都有一个使徒陨落。

    高峰的拳,每一次落下,必有一个使徒被“抹去”。慕容雪的剑,每一次斩出,必有一个使徒身首异处。

    三十息过去,三十七个使徒,只剩七个。

    幽骨的脸色已经彻底扭曲。他活了数万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们不防守,不退避,甚至不躲闪。只是一味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你们疯了!”他嘶吼,“你们会死的!”

    高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出了一拳。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每杀一个,他的身上就多一道伤口。他的胸口被洞穿,他的左臂被斩断,他的半边脸被深渊气息腐蚀得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也不会停。

    因为身后是源墟。

    因为身后有他愿意用命去守护的人。

    第四十息,最后一个使徒倒下。

    幽骨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他的周身萦绕的深渊气息已经稀薄了大半,他的眼中满是恐惧——那是他活了数万年从未体会过的、真正的恐惧。

    “你们……”

    “第一使徒。”高峰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去告诉洛天枢。”

    幽骨愣住了。

    “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等他。”

    高峰转过身,和慕容雪并肩而立。

    “让他亲自来。”

    幽骨沉默了一瞬,然后疯狂后退,消失在葬星海深处。

    高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

    慕容雪接住了他。

    他的胸口被洞穿,左臂齐肩而断,半边脸血肉模糊。但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你……”

    “没事。”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死不了。”

    慕容雪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他抱紧,朝源墟的方向飞去。

    身后,葬星海恢复了死寂。

    三十七个使徒的尸体,全部消散在虚空中。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

    源墟。

    洛璃站在望归旁边,掌心紧紧攥着那四枚玉瓶。她的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穹顶之外。

    辰曦蹲在她旁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忽然,望归的第六片叶子剧烈颤抖。

    一道裂痕在穹顶上撕开。

    慕容雪抱着高峰,从那道裂痕中冲入,落在草海中央。

    洛璃和辰曦几乎是同时冲过去。

    “他……”

    “死不了。”慕容雪说,声音沙哑,“让他休息。”

    洛璃低下头,望向高峰。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左臂齐肩而断,半边脸血肉模糊。但他还活着,还有呼吸。

    他的眼睛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辰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

    “他杀了三十七个。”慕容雪说,“三十七个炼虚期使徒。”

    草海一片死寂。

    洛璃的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蹲下来,把掌心那四枚玉瓶贴在高峰的胸口。

    玉瓶里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说:

    你做得很好。

    休息吧。

    剩下的,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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