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叶明就醒了。

    

    窗外灰蒙蒙的，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头的鸟叫，想着南京的事。南边热，衣裳带薄了；南边水多，走路得小心。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索性起来了。

    

    洗漱完，穿上便装，去了正堂。李婉清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包子，两碟小菜。见叶明出来，招呼他坐下。

    

    “明儿，路上小心。南京那边不比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别逞强。”

    

    叶明喝了口粥，说：“娘，我又不是头一回出门。没事。”

    

    叶瑾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塞给叶明：“三哥，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路上吃。”

    

    叶明接过，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桂花糕切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闻着就香。他笑了：“你做糕点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叶瑾得意地笑了：“那当然。吴师傅说，我做的桂花糕比街上卖的还好。”

    

    李婉清在一旁道：“行了行了，别显摆了。让你三哥赶紧吃饭。”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着叶明，只说了一句：“南京那边，有什么事写信回来。”

    

    叶明应了。

    

    吃完饭，出了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周文彬站在车旁，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精神得很。

    

    “大人，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哪条路？”

    

    叶明道：“走官道，经过天津、济南，到南京。顺便看看沿途的关卡和商路。”

    

    周文彬点点头，上了马。叶明上了马车，李武一甩鞭子，马车出了巷口，往南边去。

    

    出了城，天已经大亮了。官道两旁是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来，麦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叶明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头忽然有些感慨。去年这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现在，商务总司升格了，他成了正四品的郎中，要去南京视察商路。这一年，过得真快。

    

    走了一天，傍晚到了天津。叶明让李武把车赶到码头上去看看。

    

    天津码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几十条船停在岸边，工人们扛着麻袋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关卡上挂着“一税到底”的告示，几个差役坐在桌前，查验税票，忙而不乱。

    

    一个管事的走过来，认出叶明，连忙拱手：“叶大人，您怎么来了？”

    

    叶明道：“路过，看看。最近关卡上怎么样？”

    

    管事的道：“回大人，一切正常。自从有了巡查使，关卡上的人老实多了。商户们也配合，税票齐全，没人闹事。”

    

    叶明点点头，又问：“商路呢？路上有没有关卡刁难？”

    

    管事的道：“有是有，可巡查使一查，就不敢了。上个月有个小关卡收了黑钱，被巡查使查出来，撤了职。以后就没人敢了。”

    

    叶明满意地点点头，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过了天津，往南走，路越来越好走。官道宽了，车马也多了。时不时有商队经过，马车拉着货物，浩浩荡荡，扬起一路尘土。叶明有时候让李武停下来，跟那些商人聊几句，问问路上的情况。

    

    一个从南京来的布商告诉他，南边的一税到底推得比北边还好。商户们都说，有了税票，一路畅通，省了不少银子。叶明听了，心里头高兴。

    

    走了五天，到了济南。

    

    济南是个大城，比天津还热闹。叶明让李武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住了下来。晚上，他带着周文彬去街上转了转，看了看济南的夜市。卖吃的、卖喝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比京城还热闹。

    

    周文彬道：“大人，济南这边商户多，可商会还没搞起来。要不要跟知府说说？”

    

    叶明想了想，说：“明天去知府衙门看看，见见知府。要是他愿意，咱们帮他搞起来。”

    

    第二天一早，叶明去了济南知府衙门。知府姓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了叶明的名帖，连忙迎出来。

    

    “叶大人，久仰久仰。商务总司升格，皇上亲自点的将，了不得。”

    

    叶明客气了几句，说了商会的事。张知府听了，拍手叫好：“下官早就想搞商会，可一直没人指点。叶大人来了，正好。”

    

    叶明让周文彬留下来，帮张知府把商会的事搞起来。周文彬应了。叶明自己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三天，到了南京。

    

    南京比叶明想象的大。城墙高高的，城门洞子又宽又深，能并排走三辆马车。街上人挤人，做生意的多，卖什么的都有。绸缎庄、茶行、粮铺、瓷器行，一家挨着一家。卖吃食的小摊子支在路边，香味飘得老远。

    

    叶明让李武把车赶到南京知府衙门。知府姓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了叶明，很客气，连忙让座倒茶。

    

    “叶大人，商务总司的郎中，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下官早就想请大人来南京看看，一直没机会。”

    

    叶明道：“郑大人客气了。下官这次来，是想看看南边的商路情况。南京是南边的枢纽，商路四通八达，下官得好好看看。”

    

    郑知府道：“行。下官派人陪您去。”

    

    下午，叶明在郑知府派的人陪同下，去了南京的码头。南京码头比天津的大多了，几百条船停在岸边，桅杆林立，像一片森林。工人们扛着麻袋，喊着号子，来来往往。

    

    叶明在码头上转了一圈，看了关卡，看了税票，看了巡查使的工作情况。一切正常，比北边还好。

    

    傍晚时分，叶明站在码头上，看着夕阳西下。江面上金光闪闪，几条渔船在波光中摇曳。他心里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南边的商路虽然好，可有一个问题：水运多，陆运少。水路关卡设在码头上，容易管理。可陆路上的关卡呢？是不是也一样规矩？

    

    他决定明天去南京周边的陆路关卡看看。

    

    晚上，叶明住在知府衙门安排的客房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到了南京，码头热闹，商路畅通。济南那边，周文彬帮着搞商会。明天去看陆路关卡。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南京的夜，比京城热闹。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丝竹声，悠悠扬扬的，听着就让人舒坦。

    

    翻了个身，想着明天的事。南边的陆路关卡，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发现问题，得当场解决。要是没问题，那就最好。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