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晴。
天一天比一天长了。叶明推开窗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不像冬天那样只是晃眼,而是带着点热乎劲儿了。
院子里的腊梅谢了,但墙角那几株迎春冒出了黄澄澄的小花,星星点点的,看着就喜庆。
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空气里那股冷劲儿还在,但已经不刺骨了。春天,真的要来了。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儿怎么起这么晚?”李婉清问。
叶明笑道:“昨晚睡得沉,睁眼就这会儿了。”
李婉清心疼道:“睡沉了好。这些天忙里忙外的,也该好好歇歇。”
叶瑾在一旁道:“三哥,吴师傅说这两天要教我绣燕子。说春天来了,燕子也该回来了。”
叶明笑道:“好。好好学。”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的景致跟冬天不一样了。虽然树木还光秃秃的,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多在外头待一会儿。卖菜的挑子多了起来,鲜嫩的菠菜、韭菜、小葱,摆得整整齐齐。卖风筝的摊子也支起来了,各式各样的风筝挂在架子上,引得孩子们围着看。
到了商务司,钱员外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早。”钱员外郎道,“保定那边又送账目来了。这回是二月份的,周通判派人送来的。”
叶明眼睛一亮,快步进了正堂。桌上放着厚厚一摞文书,他坐下翻开,是保定二月份的商税账目。还是那么清楚,那么明白,数字准确,项目分明。
翻到最后,夹着一封信。是周文彬的亲笔,信里说,保定的试点进展顺利,商户们都很配合。新税制推行以来,二月份的商税收得比去年同期多了两成。他问,能不能把这个好消息报上去?
叶明看完,心里高兴。他提笔写了回信,让周文彬把数据整理好,正式报上来。他这边也呈给户部,让上头看看试点的成效。
正忙着,孙主事进来禀报:“大人,户部刘侍郎派人来了。”
叶明点点头,让人进来。来的是刘侍郎身边的书吏,见了叶明,连忙行礼。
“叶大人,刘侍郎让小的传个话。保定那边报上来的数据,户部收到了。刘侍郎说,让您下午过去一趟,商量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叶明点点头:“知道了。我下午过去。”
书吏退下。叶明想了想,刘侍郎找他,八成是为了推广的事。保定试点成功,下一步就该扩大范围了。
中午,叶明在衙门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饭,他去了户部。
户部后堂,刘侍郎正在看公文,见叶明来,连忙让座。
“叶郎中,保定那边的数据,本官看了。”刘侍郎笑道,“办得好。二月份税收多了两成,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叶明道:“刘侍郎过奖。都是周通判的功劳。”
刘侍郎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今天叫你来,是想商量商量,下一步怎么搞。保定试点成功了,是不是该扩大范围了?”
叶明点点头:“下官也是这么想的。下半年,可以再选一两个地方搞试点。”
刘侍郎道:“有合适的地方吗?”
叶明想了想:“苏州可以算一个。那边有公会在,基础好。再选一个北方的,比如天津或者济南。南北对比着看,更有说服力。”
刘侍郎点点头:“好。就按这个思路,你先拟个章程。回头本官呈上去。”
叶明应了。
从户部出来,天已经暗了。街上华灯初上,夜市开始热闹起来。叶明走在人群中,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苏州,天津,济南……一件件,一桩桩,都得慢慢来。
回到叶府,天已经全黑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绣绷,“今天绣的燕子,吴师傅说还行。”
叶明接过,借着灯光看。绣绷上一只燕子,剪刀似的尾巴,乌黑的羽毛,活灵活现的。他夸道:“真好。瑾儿现在比三哥强多了。”
叶瑾抿嘴笑了。
回到屋里,叶明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保定试点成功,税收多了两成。刘侍郎让扩大范围,下半年选苏州和天津或济南。
二月初九,阴。
天刚蒙蒙亮,叶明就醒了。推开窗,一股潮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隐隐的泥土腥味。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院子里的迎春花在阴天里显得格外鲜亮,黄澄澄的,像撒了一地碎金。
他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脑子清醒了许多。昨天刘侍郎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扩大试点,选苏州和天津,这事得好好琢磨。
洗漱下楼,正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李婉清正跟叶瑾说话,见叶明下来,连忙招呼。
“明儿,今儿天阴,出门多穿点。”李婉清道。
叶明点点头,坐下吃饭。叶瑾在一旁道:“三哥,吴师傅说这两天要下雨,让我别去绣坊了。我在家绣。”
叶明笑道:“好。在家好好绣。”
吃完饭,叶明出门。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武掀开车帘,叶明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往商务司去。
街上比昨日冷清些。天阴,风大,出门的人少了。卖菜的挑子还在,但买菜的人不多。卖风筝的摊子收了,只剩个空架子。几个孩子在路边跑,被大人喊回去,说快下雨了。
到了商务司,钱员外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叶明来,连忙迎上去。
“大人早。”钱员外郎道,“户部那边转来一份公文,是天津府送来的。”
叶明心里一动,接过公文,边往里走边看。天津府送来的是一份商税情况说明,写得详细,数据也全。看来刘侍郎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进了正堂,他坐下,仔细看了一遍。天津是大码头,南北漕运的枢纽,商户多,情况复杂。税制混乱,盘剥严重,跟保定差不多。但比保定更难搞——那边世家势力大,跟京城的联系也紧。
正看着,孙主事进来禀报:“大人,周怀仁来了。”
叶明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周怀仁走进来,穿着便服,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见叶明,他拱了拱手。
“大人,苏州那边有消息了。”
叶明示意他坐下。周怀仁压低声音:“那三家的人,最近又老实了。但小的听说,他们在暗地里串联,想搞点事。”
叶明心里一紧:“搞什么事?”
周怀仁道:“具体还不清楚。但有人在打听天津的事,问那边的情况,问那边的商户。小的觉得,他们可能是想在天津下手。”
叶明脑子飞快转着。天津……他们想在天津下手?为什么?
周怀仁又道:“还有一件事。那个姓孙的商户,被救出来后,一直藏在安全的地方。那三家的人找过他,没找到。但他们放出话来,说不会善罢甘休。”
叶明点点头:“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消息及时报信。”
周怀仁应了,退出去。
叶明坐在案前,半天没动。那三家的人,果然不死心。他们想在天津下手,是想在扩大试点上做文章?还是想找别的茬?
正想着,钱员外郎敲门进来:“大人,刘侍郎派人来了,请您下午过去一趟。”
叶明点点头。正好,他也想跟刘侍郎商量商量天津的事。
中午,叶明在衙门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饭,他去了户部。
户部后堂,刘侍郎正在看公文,见叶明来,连忙让座。
“叶郎中,天津那份公文,你看了吗?”刘侍郎问。
叶明点点头:“看了。情况复杂,比保定难搞。”
刘侍郎叹了口气:“是啊。天津那边,世家势力大,跟京城的联系也紧。咱们想在那边搞试点,阻力不小。”
叶明道:“刘侍郎,下官听说,有人在打听天津的事。”
刘侍郎眼睛一眯:“谁?”
叶明道:“苏州那三家的人。他们在暗地里串联,可能是想在天津下手。”
刘侍郎沉默片刻,道:“意料之中。他们不会让咱们顺顺当当搞下去的。但天津这个试点,必须搞。不搞,永远破不了这个局。”
叶明点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想,能不能先派人去天津摸摸底?了解了解那边的情况,看看哪些商户可以争取,哪些人可能会反对。”
刘侍郎想了想,道:“好。本官让人安排。你这边,也想想具体怎么搞。”
叶明应了。
从户部出来,天更阴了。零零星星的雨丝飘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叶明快步往马车走,心里盘算着天津的事。
回到商务司,钱员外郎迎上来:“大人,保定那边又来信了。”
叶明接过,展开细看。周文彬的信里说,保定那边一切顺利,商户们都很配合。三月份的税收,估计又能多两成。他还问,扩大试点的事定了没有?他认识几个天津的朋友,可以帮忙牵线。
叶明看完,心里一暖。周文彬这人,真是实在。
他提笔写了回信,告诉周文彬,天津的事正在商量,有消息再通知他。他那几个天津的朋友,可以先联系着,但不急。
写完信,天已经暗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出衙门,雨下大了,淅淅沥沥的,打在伞上噼啪作响。
回到叶府,天已经全黑了。叶瑾正在廊下等他,见他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淋雨了?”叶瑾看他身上有雨点,连忙拿帕子给他擦。
叶明笑道:“没事,就几滴。”
进了屋,李婉清正在灯下做针线,见他回来,连忙让厨房把饭端来。叶明坐下吃饭,叶瑾在一旁陪着。
“三哥,你今天是不是又遇到难事了?”叶瑾问。
叶明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叶瑾道:“我看你吃饭都不专心,老是走神。”
叶明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吃完饭,回到自己屋里,他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天津那边情况复杂,世家势力大。那三家的人想在天津下手。周文彬有朋友在天津,可以先联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