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大陆的天穹,在这一刻被撕裂成亿万道漆黑的裂痕。
三千神魔的黑潮如灭世海啸,自混沌之外碾压而来,魔气所过之处,山川消融,星河崩碎,亿万生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天地间最后一道防线摇摇欲坠,玄黄大陆的命数,已悬于一线。
就在此时,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身影破空而至——吴笛,盘古正统接班人,玄黄大陆唯一的希望,终于赶至战场。
可他尚未踏出一步,四道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气息,便如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死死将他困在中央。
宙斯手持雷霆权杖,雷光焚天;奥丁端坐永恒之枪,眼覆智慧之瞳;撒旦展开漆黑羽翼,地狱业火翻滚;梵天盘坐混沌莲台,创世之力化作杀招。四人皆是超脱境初期,与开天辟地的盘古,同属一个至高大境界。
而吴笛,差之整整一个大境界。
“吴笛,盘古的可怜继承者。”宙斯的笑声冰冷刺骨,“今日,我们便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世界化为焦土,你的亲人魂飞魄散,你的麾下尽数死绝。”
奥丁枪尖指向崩碎的大陆,语气残忍:“我们会将你的悔恨一点点喂给你,再一寸寸炼化你的肉身与灵魂,让你在永恒痛苦中,归于虚无。”
吴笛目眦欲裂,周身神力疯狂涌动,拳风撕裂空间,可每一次攻击落在四人身上,都如泥牛入海,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境界之差,如天堑鸿沟,他拼尽一切,也只能被死死禁锢,眼睁睁看着身后的人间炼狱。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却又无比勇敢的小女鬼——唐糖。
她本是一缕柔弱鬼魂,被吴笛收留,天真烂漫,像一朵不染尘埃的小花。此刻面对扑向吴笛的魔神,小小的身影却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鬼气与魔气碰撞,她的身躯如被风吹散的花瓣,一片片碎裂,化作点点莹光。
最后一句软糯的话语,飘在血与火的空气中,轻轻柔柔,却刺得吴笛神魂剧痛:
“小哥哥,下一世来找我玩哦……”
话音未落,光点彻底消散。
她的玩伴,一直护着她的秦小松,双目赤红。少年抱着最后一袋松子栗子,纵身跃向那尊杀死唐糖的小魔神,没有半分犹豫,轰然自爆。
火光中,一只小小的松鼠虚影渐渐淡去,带着孩子气的嗔怪,响彻天地:
“唐糖,不要想跑,还我的松子、还我的栗子——!”
生命熄灭,余音不绝。
吴笛的妻子,叶晓娣,一身丹袍染血,手中握着陪伴她一生的炼丹炉。那炉中炼的是长生丹、救命丹,今日,却要炼尽她最后一缕生机。
她望着被禁锢的吴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温柔与决绝。丹炉被她引动全身修为与神魂,轰然引爆!
漫天丹火化作无边花雨,洒落在破碎的碧空,美得令人心碎。她的声音穿过硝烟,落在吴笛耳中,是一生的承诺:
“夫君,愿来世,再做夫妻。”
花雨散尽,丹炉成灰。
自明末位面一路追至玄黄大陆,跨越时空、历劫重生、至死不悔的卞玉京,一身红衣如血。她从一介凡人,修至与天地齐驱,扛过九重天劫,只为守在吴笛身边。可吴笛一生奉行一夫一妻,她终究只能站在远处,默默凝望。
今日,她再无遗憾。
身躯自爆的刹那,一朵由心头血凝成的血雨,高悬于天穹,久久不散。她的执念,穿透生死:
“下一世,我一定要先晓娣姐姐一步,遇上你。”
与卞玉京同自明末而来,被吴笛救下性命、结为义兄妹的江玉燕,早已不是原着中那个绝望黑化、只求一死的女子。吴笛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温暖,让她知痛知热、明媚向阳,只留一点小腹黑,藏在对兄长的依赖里。
她手中紧握着吴笛当年赠予的护身玉牌,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此刻,玉牌与她的神魂、肉身一同引爆,金光与血光炸开,直冲神魔大阵。
三声恨字,震彻寰宇,藏着她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恨!恨!恨!我恨不能保护兄长!下一世,我定要将三千神魔,一个个挫骨扬灰,用宇宙之火,将他们的灵魂点灯!”
玉牌碎裂,身影无存。
至此,吴笛身边最亲之人,尽数陨落。
而他麾下,自万千位面追随而来的帝王将相、文臣武将,无一人退缩。
执剑立于城头,大汉龙旗在魔气中猎猎作响,声震八荒:“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神魔敢犯,虽远必诛!”言毕,自爆帝躯,汉魂永存。
云台二十八将列阵身旁,星光贯日:“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守土当效死玄黄!”星光炸裂,君臣同殉。
身披金甲,弯弓射魔,盛唐气象撼天动地:“天可汗在此,华夏寸土不让!魂归山河,死亦为鬼雄!”弓碎人亡,英魂不灭。
双骑并驰,匈奴未灭之志,今对神魔而战:“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神魔不灭,魂不归乡!”两道金光炸开,封狼居胥魂,永镇天地。
方天画戟横扫千军,白袍染血:“三箭定天山,今朝定玄黄!生为大唐将,死为大唐魂!”戟断魂飞。
弯弓如满月,箭指魔神:“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神魔渡关山!”箭碎人陨,飞将名留。
赵云,银枪如龙,长坂之威再现:“吾乃常山赵子龙!护主守土,虽死无憾!”枪折影消,忠魂千古。
背刺“尽忠报国”,怒发冲冠:“壮志饥餐魔奴肉,笑谈渴饮魔神血!还我河山!”声尽而亡,丹心照汗青。
南明孤臣,至死不降:“大明将士,有死无降!护我神州,杀!”血战至最后一刻,自爆殉国。
天王:“天下大乱,尔等魔神,皆可杀!”天王陨落,杀心不灭。
程咬金,三板斧劈碎魔影,大笑震天:“爷爷一生快意,今日死得其所!”斧落人消,豪气长存。
白袍书生,七千破万魔:“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阵破人亡,儒将风流。
执吴越王印,护民至死:“铸剑为犁,护我生民!今日以血,还报天下!”印碎魂归。
张角,黄天当立,咒杀神魔:“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除魔!”咒尽人陨,道魂永存。
贾诩,毒计算尽神魔,淡然一笑:“吾一生算尽天下,今日,算尽自身,以命换魔亡!”智魂炸裂,算无遗策。
帝王将相,文臣武将,一位位,一声声,一句句,皆以自爆明志,以血肉献祭玄黄大陆。
天地悲鸣,星河落泪。
吴笛被死死禁锢,神魂寸寸崩裂,眼睁睁看着——唐糖的花瓣、秦小松的松鼠影、叶晓娣的花雨、卞玉京的心血、江玉燕的玉牌、刘彻的汉旗、李世民的盛唐光、岳飞的丹心、冉闵的杀气……
一切的一切,都在三千神魔的狂笑中,化为乌有。
玄黄大陆,崩碎了。
在他眼前,一寸寸,裂成宇宙尘埃,再无半分痕迹。
三千神魔立于混沌虚空,看着崩溃的大陆,看着痛苦到极致的吴笛,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席卷诸天,宣告着这场灭世之战的“胜利”。
而吴笛,僵在原地,周身神力死寂,眼中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
双四年,举国之力,同抗矮脚鸡夷。前线将士浴血,后方百姓支援,天地同力,人心齐向。终于,矮脚鸡夷不敌,宣布战败投降。举国欢腾,山河重光。
东皇振臂一呼,民心所向,势如破竹。
玄黄大陆的悲恸,与庆国新生的荣光,在无尽大世界中,各自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篇章。而吴笛的传说,并未结束——那深埋于宇宙尘埃中的悔恨与执念,终将在未来某一日,化作焚尽神魔的复仇之火,重临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