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双手环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抱歉,本官也是听令行事,至于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太君就不必多言了,等我家大人来了,老太君可以自己去问。”
“你……你家大人?”贾母瞪大双眼,眼神之中有点不敢置信。
钱多多嘴角微微上扬,十分不屑地盯着贾母:
“您老人家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
贾母双眸瞳孔骤缩,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逐渐熄灭。
连锦衣卫那位指挥使也要来了,贾家还有得救吗?
身子一软差点就摔了下去,还好一旁的鸳鸯反应够快,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老祖宗,您别担心,许是……许是有什么误会,
等那位大人来了,咱们跟人家说清楚就好了。”
贾母摇了摇头,身子骨却是突然间佝偻了下去,
想她这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却从未想过,临老了,
竟然落得这般下场,一时间,一股难言的悲恸之感涌上了心头。
钱多多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再继续多说什么。
朝着身后那群人挥了挥手,示意将所有人全部带走!
锦衣卫们的动作很是麻利,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冲了过去,
将几个哭哭啼啼的丫鬟、婆子连拖带拽带走,稍有反抗便是拳打脚踢。
鸳鸯见状,连忙跪在地上求情:“求大人开恩,
老祖宗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大折腾,求您手下留情!”
钱多多对这忠心的丫鬟很有好感,点了点头,朝着老猫吩咐了一嘴:
“按这姑娘说的,动作小心一些,别伤到了老太太。”
“是!”
“谢大人!”
鸳鸯确实很忠心,一直紧紧跟在贾母身边,随同一名锦衣卫
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出了荣庆堂之后,外面的景象更是让贾母心头一沉。
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就像是牲口一般,被锦衣卫任意驱赶着,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造孽啊!”
贾母忍不住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正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一时间,可以说是心乱如麻!
正在这时,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那是她老大家的媳妇,此时的她也正被锦衣卫押解着。
刑夫人也看到了被锦衣卫搀扶的贾母,不禁悲从中来:“老祖宗……”
贾母愣愣地看着她,却是始终说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
毕竟她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救人?
一行人低着头继续往前,穿过抄手游廊,转过月亮门,
很快便到了平日里贾家议事的荣禧堂正厅门口。
贾母再次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她的二儿子贾政和二儿媳!
此时的贾政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脚步踉跄,
满脸的灰败之色,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方正持重。
二儿媳倒还好,直接就是被人给架着走,看那模样像是早已晕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贾母忍不住轻轻呼唤了起来:“政儿……”
贾政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血红,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句:“母亲……”
就被带头的锦衣卫抽了一嘴巴子,随后一行人全都被带进了正厅里。
进了正厅,都不用贾母细细辨认了,她们贾家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挺直腰杆,站立笔直的大儿子贾赦!
欣慰吗?好像挺欣慰的!好歹有个勋贵的样子,不像二儿子那么丢份!
难受吗?确实也挺难受的!这个儿子跟她是越走越远了。
这些年,为了能够掌控贾家,为了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贾母那是不余遗力地打压这个大儿子,导致母子俩的关系越变越差,
说是离心离德都毫不为过,想要挽回都是一种奢望!
原本以为这个儿子早就已经废了,却没想到,从大儿子的身上,
她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贾代善那意气风发的身影。
贾母欣慰地笑了笑,眼睛掠过贾赦,看向了贾家其余人。
然后……那一点欣慰的笑容,再一次从脸上消失了!
没眼看了,当真是没眼看了!这还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荣国府吗?
哭的哭、瘫的瘫、乱的乱,完全没了往日里那副端庄矜贵的模样。
平日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夫人奶奶,
一个个全都狼狈不堪,不仅发髻散乱,珠钗凌乱,
甚至还有个别不堪的,裤脚更是湿了一大片,完全可以说是丑态毕露!
表现最好的几人,也就她那嫡亲外孙女林黛玉,
还有那一直被她戏称为“凤辣子”的孙媳妇王熙凤,
至于那个一直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真就不忍直视了。
被吓得尿失禁的个别人里,就有他一个,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贾母痛苦地闭上双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大儿子那里!
看着这个曾经被她厌弃、打压、疏远了半辈子的长子,
突然之间只觉得心口一阵直抽抽的疼,只可惜,一切都晚了啊!
她这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只用在了自己的亲人身上,
望着长子眼中的冷漠,贾母只觉得无比讽刺,无比悲凉。
……
相比起荣国府这边的小打小闹,宁国府那边的动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简直是太热闹了,完全可以用“热血沸腾”来形容。
毕竟这可是被人家江浩重点关照的对象,而且还是指名道姓的那种!
如此一来,带队的锦衣卫千户金牛山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放飞了自我!
破门而入之后,当场扬起了手中的屠刀,一路径直杀了进去。
尤其是针对宁国府的那些恶奴家丁,护院护卫,更显杀伐果决!
这群人平日里便依仗着宁国府的威名作威作福、嚣张跋扈,
手上可谓是沾染了不少的腌臜龌龊之事,早就被锦衣卫一一记录在案。
因此对于这些人,金牛山根本懒得与他们废话,
钢刀起落之间,这些往日趾高气昂的废物便纷纷惨叫着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