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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7章 七零采购4
    跟王秀英跑了一个月,林乔把物资采购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个月里,她跟着王秀英跑了省物资局三次,地区物资局五次,兄弟单位七八家,还去了两趟火车站货运站接货。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六七点回来是常态,有时候赶上接货的火车晚点,蹲在货运站等到半夜也是常事。王秀英对这个新徒弟很满意,逢人就说“小林这孩子踏实,能吃苦,脑子也活泛”。

    

    但林乔知道,这一个月她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采购流程,而是这个年代物资流通体系的真实运作方式。

    

    计划经济的本质,是把所有的物资都纳入统一的计划分配体系。省物资局根据各地区的上报需求,制定年度分配计划;地区物资局再根据省里的指标,把物资分配到各个企业。这套体系看起来天衣无缝,但实际操作中处处是窟窿——计划赶不上变化,需求上报不准确,运输环节出问题,库存管理有漏洞。这些窟窿,就是采购员的生存空间。

    

    “你看啊。”王秀英有一次在长途汽车上,指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工厂烟囱对林乔说,“咱们搞采购的,明面上是按照计划走,实际上百分之六十的精力都花在计划外。计划内的物资,该给多少给多少,多一粒都不给。但生产上的急件、缺件,哪样不是计划外的?你要是光会按计划走,那你这采购员就当不长。”

    

    林乔点头,掏出笔记本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她的笔记本已经记了大半本了,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渠道、联系人、价格信息和操作窍门。王秀英瞄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笑着说:“你这记性真好,我看你写的东西比我脑子里的都全。”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林乔合上笔记本,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深秋了,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一捆捆码好的秸秆。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几个农民赶着牛车从公路边经过,牛铃叮叮当当地响。

    

    “王姐,”林乔忽然问,“你干采购这么多年,最难办的是什么事?”

    

    王秀英想了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最难办的,是那种明明有货但人家不卖给你的事。”

    

    林乔侧过脸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你以后就会碰到。”王秀英叹了口气,“有些紧俏物资,省里地区里都有指标,但指标是一回事,实际能不能拿到货是另一回事。有些物资局的人,手里攥着货,就是不给你,你得想办法‘做工作’。怎么做工作?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她没有细说,但林乔听懂了。在这个年代,物资分配权是一种巨大的权力,掌握这种权力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做工作”三个字,背后可以是一包烟、一瓶酒、一袋大米,也可以是更复杂的东西。

    

    林乔把这件事也记在了心里,但没有写在笔记本上。

    

    一个月期满,庞德明把林乔叫到办公室,问她跑得怎么样。

    

    “挺好的,庞科长。”林乔说,“王姐带我跑了一个月,省里、地区里、几个兄弟单位的路子都摸了一遍,基本的流程也熟悉了。这是我这一个月的总结,还有您之前让我写的工作思路,我都写好了,请您过目。”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庞德明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稿纸,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看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皱着眉头盯着某一行字看好几遍。林乔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腰背挺直,呼吸平稳,像一个等待考官评判的学生。

    

    大约过了十分钟,庞德明把稿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林乔。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他原本没抱太大期望却意外捡到的宝贝。

    

    “这份东西,”他斟酌着用词,“是你自己写的?”

    

    “是,庞科长。不过好多地方是王姐教我的,还有一些是我自己的想法,不一定对。”

    

    庞德明“嗯”了一声,又低头翻了翻稿纸。他注意到最后一页末尾那句话——“以上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肯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请庞科长批评指导。”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林乔捕捉到了。

    

    “行,东西放这儿,我再看看。”庞德明把稿纸收进抽屉里,“从下周一开始,你自己跑。先把咱们厂最缺的那几类物资搞清楚——钢材、有色金属、轴承、电机,这几样是咱们的大头。每个月月初的计划会你要参加,厂里的生产计划你要心里有数,不能到时候抓瞎。”

    

    “明白了,庞科长。”

    

    林乔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到了赵红英。

    

    这一个月里,她们虽然在一个科里,但碰面的机会不多。赵红英被分配跟着老马跑,老马负责的是五金工具和标准件那一块,跟王秀英负责的原材料采购路线不同,两个人各跑各的,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一面。

    

    但今天碰上了。

    

    赵红英穿着一件崭新的军绿色列宁装,脚上是黑色皮鞋,头发烫成了当时最时髦的小卷卷,用一根深红色的发带扎着。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跟灰扑扑的物资科走廊格格不入。林乔注意到,走廊里经过的几个男同事都多看了赵红英两眼,而她自己也显然注意到了这些目光,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刻意的婀娜。

    

    “哟,林乔。”赵红英停下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但那笑容只停留在嘴唇上,没有到达眼睛,“听说你这个月跑得不错,王姐到处夸你呢。”

    

    “红英姐。”林乔礼貌地笑了笑,“你也跑得挺好的,老马跟我说你学东西快。”

    

    这当然是客套话。老马从来没跟她说过赵红英的事,而林乔也从007那里知道,赵红英这一个月跑得并不顺利——她嫌累,嫌脏,嫌出差住招待所条件差,好几次想让她妈去找庞德明说情换个岗位。但这些事跟她林乔没关系,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人。

    

    赵红英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听说庞科长让你写了一份工作思路?你也真行,才来一个月就敢给科长写东西。”

    

    林乔心里一紧。庞德明让她写工作思路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赵红英是怎么知道的?答案很明显——庞小燕。庞小燕是庞德明的女儿,每天在科里进进出出,耳朵比天线还长,这种事她知道一点都不奇怪。而她知道了,就等于赵红英知道了。

    

    “就是科长让我写点想法,算不上什么工作思路。”林乔轻描淡写地说,“红英姐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拿给你看看,帮我把把关。”

    

    赵红英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上下打量了林乔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着说:“那倒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行,你忙吧,我去找小燕姐拿点东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了。

    

    林乔站在走廊里,看着赵红英的背影消失在统计员室的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她转身走回采购员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下来——那一页上写着她在入职第一天观察到的物资科人际关系图,庞小燕和赵红英的名字之间,她用铅笔连了一条线,线上写了一个字:“亲”。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没有错。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老马从外面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脸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擦,就凑到林乔跟前,压低声音说:“小林,你知道不?下个月的计划会上,庞科长要重新分配采购品类。听说要把轴承那一块从周建国手里拿出来,交给别人。”

    

    林乔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轴承是红星机械厂用量最大、也最紧俏的物资之一,全厂的机械设备维修和新产品组装都离不开轴承。谁掌握了轴承的采购渠道,谁就是物资科里最有话语权的采购员。周建国负责轴承采购已经三年了,渠道熟,关系硬,在科里的地位稳如泰山。庞德明要把这块从他手里拿走?

    

    “为什么?”林乔问。

    

    老马四下看了看,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周建国这个人,业务能力没得说,但脾气太倔,不听话。上个月厂里要一批紧急配件,庞科长让他想办法,他说没办法,把庞科长给顶了回去。后来这批配件是庞科长自己托关系搞到的,你想想庞科长心里能舒服?”

    

    林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周建国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不愿意想办法,但老马的话已经给了她足够的信息——在物资科,业务能力固然重要,但“听话”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庞德明需要的采购员,不仅要能干活,还要听他的话,按照他的思路去干活。

    

    “那轴承给谁?”她问。

    

    老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具体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有可能给你。”

    

    林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给她?她来物资科才一个月,连轴承的规格型号都还没认全,就要接手全厂最核心的采购品类?这不合常理。除非庞德明有别的用意——比如,用她来敲打周建国,或者用这块肥肉来拉拢她,让她成为他的人。

    

    “老马,你别逗我了。”林乔笑了笑,把那页笔记本翻过去,“我才来一个月,哪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我就是听说的,不一定准。”老马拍了拍她的肩膀,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但林乔知道,老马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乱说。他既然这么说了,说明这个消息已经在物资科内部传开了,而且有一定的可信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十一月的天,阴得快,才四点多钟就暗下来了,远处车间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在暮色中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007,你觉得庞德明真的会把轴承交给我吗?”她在心里问。

    

    “从概率上讲,有这个可能。”007分析道,“周建国跟庞德明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庞德明需要一个新的轴承采购员来制衡周建国,或者干脆取代他。赵红英是他的外甥女,按理说应该是第一人选,但赵红英的能力和态度都不足以胜任这个岗位。剩下的候选人里,老马太油,王秀英太稳,只有你既有能力又没有派系背景,是最合适的棋子。”

    

    “棋子。”林乔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微微上翘,“那就先当好这颗棋子吧。当棋子总比当弃子强。”

    

    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包括王秀兰。下班后她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帮王秀兰洗菜切菜,吃了晚饭,洗了碗,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台灯下翻开一本从厂技术科借来的《轴承手册》,一页一页地看。轴承的型号、规格、精度等级、材料要求、生产工艺,这些东西枯燥得像天书,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不管庞德明的决定是什么,先把功课做在前面总是没错的。

    

    第二天一早,科务会上,庞德明果然宣布了采购品类的重新分配方案。

    

    林乔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等着那个名字被念出来。

    

    “钢材,还是王秀英负责。”庞德明拿着一份名单,一条一条地念,“有色金属,马国良负责。五金工具和标准件,周建国负责。轴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周建国的脸色尤其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轴承,林乔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乔——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周建国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不再看任何人。

    

    林乔面不改色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轴承”两个字,然后在后面打了一个勾。她的笔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庞德明继续念完了剩下的分配方案,然后把名单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在周建国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散会后,林乔没有急着走。她等着会议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周建国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小姑娘,轴承这碗水很深,别淹着。”

    

    林乔抬起头,看着周建国的背影,平静地说:“谢谢周师傅提醒,我会小心的。”

    

    周建国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老马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林乔的肩膀,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这活儿不好干。周建国在轴承上干了三年,渠道都是他的,你一个新人,拿什么跟他争?到时候你买不到货,还得去找他帮忙,那你这脸往哪搁?”

    

    林乔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胳膊底下,对老马笑了笑:“老马,你说得对,轴承这碗水确实很深。但水再深,也总得有人去蹚。蹚过去了是路,蹚不过去才是坑。”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这小同志,说话一套一套的。行,你既然有这个心气,那我也不多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开口。”

    

    林乔点点头,抱着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庞小燕正靠在统计员室的门框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庞小燕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恭喜你入坑”的意味。

    

    林乔也笑了笑,从她面前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回到采购员室,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轴承手册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照得清清楚楚。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一想,想不明白的就用铅笔在旁边打个问号。

    

    她就这样一直看到了下班。

    

    下班铃响的时候,王秀英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这几个是省里搞轴承的,有省机电公司的,有地区物资局的,还有几个兄弟单位的采购员。”王秀英说,“我跟他们打了招呼,你下周去跑一趟,先混个脸熟。轴承这行,关系比货重要,人认了你,货就好办。”

    

    林乔接过纸条,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王姐,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王秀英摆了摆手:“谢什么,都是一个科的,互相帮忙。你好好干,别给咱们采购组丢人就行。”

    

    林乔收拾好东西,走出物资科的大门。十一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她把工装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沿着水泥路往家属区走。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臂。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赵建国正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像是在等什么人。见她来了,赵建国迎上来,把布袋子往她手里一塞:“林乔,这是我从老家带的山货,给你妈炖汤喝。”

    

    林乔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是几朵干香菇和一把黑木耳,品相很好,在这个年代的市面上不容易买到。

    

    “建国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客气啥。”赵建国憨厚地笑了笑,“林师傅教了我三年手艺,我送点山货不是应该的?对了,听说你今天接了轴承的活儿?庞科长真够可以的,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一个新人身上。”

    

    林乔微微一愣。消息传得可真快,上午开的会,下午连二车间的技术员都知道了。这个厂子里没有秘密,尤其是在物资科这种人人都盯着的地方。

    

    “是,接了。”她没有否认,“建国哥,你对轴承采购有什么建议吗?”

    

    赵建国想了想,说:“轴承这东西,咱们厂用量大,但省里给的计划指标不够,每年都要靠外协和调剂来补缺口。以前周建国跑这条路子跑得熟,他认识省机电公司一个姓刘的科长,那个人手里有指标调配权。你要是能把刘科长这条线接过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科长?”林乔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全名叫什么?”

    

    “刘建国,跟我的名字一样,挺巧的。”赵建国笑了笑,“省机电公司设备科科长,四十多岁,是个老油条,不太好打交道。周建国跟他关系铁,你要是直接去找他,他未必理你。”

    

    林乔点了点头,把布袋抱在怀里,对赵建国说:“建国哥,谢谢你,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

    

    赵建国摆摆手,骑上自行车走了。林乔抱着布袋上了楼,王秀兰正在厨房里忙活,见她回来了,探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东西,啧啧了两声:“建国这孩子真有心,这香菇品相多好,供销社都买不到这么好的。”

    

    “妈,我下周要出差。”林乔把布袋放在桌上,一边换鞋一边说,“去省城,跑轴承的事。”

    

    王秀兰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担心、不舍、骄傲、又担心。最后她叹了口气,说:“去吧,路上小心,到了给厂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林乔“嗯”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她把王秀英给的纸条和赵建国说的信息放在一起,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关系图。省机电公司刘建国是核心节点,他手里有轴承的指标调配权,只要能跟他建立起联系,轴承采购的渠道就有了基本保障。

    

    但问题在于,周建国已经跟刘建国建立了三年的合作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根深蒂固。庞德明把轴承从周建国手里拿走,交给林乔,意味着林乔要在一个没有渠道、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从零开始搭建轴承采购的网络。

    

    而周建国,不会轻易放手的。

    

    林乔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张世界地图发呆。台灯的光把地图上的一部分照亮了,她看着那些遥远的地名,忽然想起自己在快穿世界里的那些经历——在枪林弹雨中送情报,在刀光剑影中谈生意,在生死一线间做抉择。那些经历教会了她一件事:越是困难的事,越要从容地去做。急不得,慌不得,一步一步来。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下了下周的工作计划:

    

    周一:去省机电公司,想办法接触刘建国。

    

    周二:去省物资局,了解轴承的计划指标情况。

    

    周三:跑几个兄弟单位,看看有没有调剂的可能性。

    

    周四:去火车站货运站,了解轴承的到货情况。

    

    周五:整理一周的工作情况,形成书面报告。

    

    写完计划,她又加了一行字:不管结果如何,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户框框响。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拖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林乔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新的战斗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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