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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方令舟的目光掠过吴忌,扫向他身后黑压压的军队,淡淡说道:“吴统领忠勇可嘉,心系君上,本侯理解。既然尔等心存疑虑,非要面见圣颜才肯安心……本侯允了。”
吴忌眉头紧皱,似乎没料到方令舟答应得如此干脆。
方令舟不给他细想的机会,继续说道:“陛下近日龙体渐安,已决定于明日巳时,登临南城衔晖门巡视防务,鼓舞士气,澄清谣言。届时天子旌旗仪仗皆在,吴统领若有疑虑,可亲往衔晖门下,聆听圣谕,一辨真伪。”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今日,此刻,尔等必须各归本营,若有再敢持械聚众、冲击营门者……无论缘由,皆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四字,如同冰锥落地,带着凛冽的杀意。
随着他的话语,跟他而来的两营骑兵以及庞槐所部,几乎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兵戈铿锵之声连成一片,森然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
吴忌死死凝视着方令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李懿也面色变幻,显然在急速思考。
方令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让步的承诺:明日皇帝现身。同时也画下了最后的红线:今日必须解散。
所为的,只是将眼前剑拔弩张的危机暂时推迟,毕竟一夜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吴忌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神色复杂的李懿,又回头望向身后那些眼巴巴盯着他的将士们,紧握刀柄的手,终究还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松开了。
他很清楚,此刻强行冲突,一旦打起来,胜负难料,即使能冲出城去,也必定死伤惨重。
方令舟给出的承诺,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是一个可以暂时稳住军心的台阶。
“好!”吴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将手中檄文塞进怀里,一把握住缰绳,“我便等着明日,衔晖门上陛下亲临!届时若见不到陛下,或陛下有任何差池……就休怪我和这两万多弟兄,玉石俱焚!”
说完,他狠狠瞪了方令舟一眼,猛地转身,对着麾下将士厉声喝道,“收兵回营,明日随我一起去衔晖门面圣!”
李懿暗叹一声,也挥了挥手。
两万余荆州军虽然依旧愤懑难平,但在主将的命令下,还是缓缓收起了武器,带着不甘与警惕,逐渐退回了各自的营区。
庞槐同样松了口气,也示意部下收起兵刃,但仍保持戒备阵型。
方令舟看着吴忌退去,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对庞槐微微颔首,抱了抱拳:“今日有劳庞老将军了。”
庞槐淡淡瞥了方令舟一眼,稍显敷衍的还了一礼,说道:“职责所在。”
方令舟笑了笑,并没有对庞槐的态度有所不满,而是又道:“老将军,吴统领等人心有怨怼,你若还与他们一同驻扎,恐再生出麻烦……”
“淮侯此话何意?”庞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方令舟全当没有觉察,继续说道:“城北水师驻地,兵力薄弱,燕行之时时骚扰,本侯想请老将军前往驻防。”
庞槐微微皱眉,看看方令舟,又看看校场,沉默片刻,点头说道:“陛下既将城防重任全权交予淮侯,末将自当遵令。”
“呵呵,老将军大义。”
庞槐却没接他这个话,一扯缰绳,直接转身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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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令舟也不生气,最起码面上是这样,他又望了眼校场方向,随即挥手,领着庞广陵等一众将士策马离去。
他并未返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再度进入皇宫,来到了萧执平日处理政务的长寿殿。
这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肃穆与繁忙,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映照着空旷的殿柱、书架、和御座,显得格外冷清。
入夜,陈永芳、沈伯毅、庞广陵,朱朝贵等几名绝对心腹的部将,以及镇枢院院长沈珏,被悄然召至殿内。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方令舟背对着众人,望着御案后空荡荡的龙椅,片刻沉默,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已无半分在军营时的平静,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决断。
“吴忌、李懿等人已生异心,留不得了。”他淡淡说道,“陆整檄文一出,他们便敢聚众逼宫,若再容他们见到萧执,难保不会再生出更大的乱子……沈院长。”
“在。”沈珏上前一步。
“今夜三更,”方令舟沉声道,“烦你亲自带领镇枢院暗探,潜入城东校场,解决掉吴忌、李懿,以及那几个被萧庭安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务必做得干净利落。”
沈珏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寒意:“淮侯放心,镇枢院处理此类事务,从未失手。”
“很好。”方令舟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御案前。
案上早已备好了空白的圣旨绢帛与笔墨,他提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挥毫。
笔锋凌厉,字数不多,却言辞冰冷:
「诏曰:东宫禁军统领吴忌、荆州军副将李懿等,世受国恩,职司禁卫。值此国难之际,不思忠君报国,反受敌军蛊惑,心怀怨望,私聚部众,挟制上官,意图哗变谋逆,坏我城防大局。
其行甚恶,其罪当诛,着即褫夺一切官爵,以叛逆论处。其余协从将士,概不知情,若能迷途知返,即刻各归本营,则既往不咎,若再执迷,同罪并罚。」
盖上玺印,一份事后屠杀的合法依据,以及安抚剩余荆州军士,瓦解其抵抗意志的诏书就完成了。
方令舟将绢帛卷起,唤了一声:“庞广陵。”
“末将在!”
“你持此诏书,亲率一万轻骑待命。”方令舟盯着庞广陵的眼睛,“待沈院长那边得手,信号一起,你便立刻率军驰入城东校场,宣读圣旨,接管营防,弹压任何可能的骚乱。那两万荆州军,必须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若有不服或异动者……”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就地格杀,不必请示。”
“末将领命!”庞广陵双手接过圣旨,塞入怀里。
方令舟又道:“陈永芳,沈伯毅,随本侯稳坐宫中,朱朝贵、孙冈、陈武、陈奉,你等各领本部兵马,守住东墙与南墙四座城门,以防万一。”
“是!”众人齐声低应。
“都去准备吧!”方令舟大手一挥,一众武将与沈珏便纷纷退出长寿殿,迅速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各自去布置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殿内一时就只剩下三人,方令舟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冬夜的寒风立刻灌入,吹得灯焰一阵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夜色,坐到窗下的棋盘边,冲着依旧伫立在原地的陈永芳和沈伯毅说道:“时候尚早,恒馥、文定,来陪我下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