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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5章 单方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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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烛火摇曳,方令舟执白先行,一脸从容,陈永芳与沈伯毅分坐两侧,神情却远不如他这般闲适。

    棋盘上黑白交错,方令舟每一步都走得稳如磐石。反观另二人,沈伯毅心不在焉地观棋,目光不时瞟向殿外的夜色,陈永芳则干脆捏着棋子久久不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恒馥,你这一步想了许久。”方令舟淡淡提醒道。

    陈永芳回过神来,苦笑着将棋子放回棋盒:“君侯,在下心中不安,这棋……实在下不下去。”

    方令舟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问:“恒馥啊,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陈永芳怔了一下,才追忆般说道:“自北豫起兵到如今,快八年了。”

    “八年……”方令舟轻轻重复了一遍,放下茶盏,又问,“文定呢?”

    沈伯毅答道:“在下稍晚一些,顺天十六年初,君侯攻破栗山郡时投效的。”

    “嗯。”方令舟微微颔首,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八年、六年,都不短了……你们,可曾后悔过?”

    陈永芳与沈伯毅同时皱起了眉,紧紧盯着方令舟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面孔。

    “君侯何出此言?”陈永芳沉声道,“当年若非君侯赏识,在下还在狮子岭落草,空有一腔抱负无法施展,此生此世,在下绝不后悔,更不会有二心。”

    “在下亦然!”沈伯毅同样一脸严肃。

    “呵呵,二位先生不必如此,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方令舟轻笑道,随即叹了口气,“唉,我只是不知道,这润州城……还能守多久啊。”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二人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沈伯毅暗中转移了话题:“君侯,沈院长那边一旦得手,庞将军率骑兵弹压,那两万多人群龙无首,应当掀不起大浪。只是,这檄文的影响不小,明日衔晖门,陛下若不肯配合……”

    “他会配合的。”方令舟语气笃定,“他还有在乎的东西,只要那些东西在我手里,他就只能妥协。”

    陈永芳与沈伯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但谁也没有再开口。

    方令舟却不以为意,重新将目光落回棋盘,淡淡道:“继续吧,恒馥,该你落子了。”

    ……

    夜越来越深,城东校场,荆州军驻地。

    中军帐内,一盏孤灯摇曳,吴忌坐在案几边,手中还攥着那份檄文,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李懿则站在帐门口,掀开一角帘布,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吴统领,你说……明日方令舟真会让陛下登城?”李懿放下帘布,转身问道。

    “他既然当众答应,若不让陛下出面,他那淮侯的威望便彻底扫地。”吴忌依旧盯着皱巴巴的檄文,沉默片刻,才又说,“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就算陛下真的露面了,他若一口咬定太子有谋反之意,你我当如何?”吴忌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懿。

    李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总不能当众逼问。”

    “当然不能。”吴忌说道,“如今局势,你我心知肚明,只要还是方令舟掌权,明日不管陛下怎么说,我们都难在城中立足。”

    李懿喉结动了动:“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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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吴忌斩钉截铁,“趁着明日面圣的由头,尽可能把庞槐所部的将士们也拢在一起,出城投奔大乾去。”

    “这……”李懿面露迟疑,声音发紧,“这岂不是叛逆?”

    “当然不,我等投的是襄王!”吴忌正色道,“襄王是谁?是太子亲祖,是先皇钦定的储君。项瞻起兵伐荣时,递交的战书上就已写明:他是襄王嫡传,承襄王之大志,奉襄王为正朔,提百万义师问罪伪朝,解万民于倒悬,复先王之正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更何况为了大义,太子殿下生前就与项瞻有过约定,你我前往投奔,不是背弃大荣,是替太子……走完他未走的路。”

    李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方令舟围城严密,我们如何出得去?”

    “明日面圣之后,看情形而定。”吴忌沉吟着说道,“若有机会,由你出面向陛下请旨,领兵马出城劫营,至于目的,就说陆整……”

    他话到一半,帐帘忽然被人掀开一角,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吴忌心中一惊,正要喝问,来人已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哥?”吴忌看清来人,不由一怔。

    来人正是他的同胞兄长,前东宫的另一位禁军统领,吴讳。

    他在军中名声不显,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萧庭安在世时,他便一直潜伏在暗处,执行一些不便于公开的任务。如今萧庭安崩逝,他更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其死因。

    然而,与潜伏在城内的大乾细作一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各处打听,得到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太子生了不臣之心,以进宫救火为名,欲对陛下不利,在与禁军动手时,不甚丧命。

    至于目睹这场宫变的当事人,却一个也找不到。

    此时,他突然出现,只是为了传递消息:“镇枢院暗探已经潜入校场,至少两千人,领头的是沈珏本人。没时间细说了,速速集结人马,迟则性命不保!”

    吴忌脸色骤变,不及多想,点了点头,提起架上长剑便往帐外走。

    然而,刚一掀开帐帘,一支暗箭便咻的一声迎面射来。

    吴忌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身子一个趔趄,待回过神,才发觉是吴讳将自己又拉回大帐。

    咻咻咻,破空之声接连响起,帐布上噼里啪啦,密密麻麻的短箭钉在帐布上,有的甚至穿布而入。透过火光,还能看见无数道黑影投射在大帐之上。

    三人趴在地上,不敢轻动。

    “大哥……”

    “别说话!”吴讳沉声道,随即拔出长剑,在另一侧劈开帐布。

    吴忌会意,连忙钻了出去,李懿同样快步跟上。

    “敌袭!”吴忌刚一出来,便厉声大喝,“全军迎敌,快!”

    紧接着,便是一阵苍凉的呜呜声传遍满营。是李懿出来时,从帐内拿出来的号角。

    各处营帐中,睡梦中的军士一个个被惊醒,慌慌张张地抓起兵器冲出营帐。

    然而,迎面撞上的,却是早已摸到营帐附近的暗探,许多人甚至还没看清敌人,便被短箭射穿了胸口。

    那些暗探皆穿着便于夜行的黑衣,他们配合默契,三五人一组,右手持刀,左臂高抬,专挑军官模样的目标下手。

    一枚枚暗器从左臂射出,对手若死了,便继续下一个,没死便上前补上一刀,而那些荆州军将士根本反应不来。

    这不是一场战斗,倒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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