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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89章 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精致和贵气!
    卷制车间是他的阵地。

    他盯着女工们的手,要求每一支烟卷的松紧度,烟丝填充量都必须一致。

    他甚至亲自上手,虽然动作笨拙,但那份认真劲儿感染了所有人。

    他重新梳理了流程,减少了不必要的传递环节,把卷烟效率硬生生又提高了半成。

    程务挺甚至在忙碌之余,还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在长安时见过的那些贵公子们,抽个烟也讲究排场。

    一天晚上,他盯着工坊角落里废弃的几段质地坚硬,纹理漂亮的硬木边角料发呆,突然灵光一闪。

    他叫来厂里手艺最好的木雕师傅老林头。

    “老林,你看这木头,能不能做成个玩意儿?”

    程务挺拿起一块紫檀木的边角料比划着。

    “这么长,这么粗,中间掏空了,前面做个窝。”

    “对,放烟丝,后面弄个中空的管子,叼在嘴里点上火,这不比直接用纸卷的烟卷讲究?”

    老林头眯着眼,拿着那块木头左看右看,又看了看程务挺画的歪歪扭扭的草图,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厂长,您这是要做个烟斗?”

    “对!烟斗!”程务挺一拍大腿。

    “光抽纸卷有什么意思?咱得弄点讲究的!”

    “这东西跟烟袋锅子可不一样!”

    “木头的,玉石的,象牙的都行!”

    “配个精致的小铜盒装烟丝,再配个银签子通烟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新的财路。

    接下来的日子,程务挺一有空就钻进制器坊,跟老林头和几个铜匠,银匠混在一起。

    他近乎苛刻地追求着每一个细节的完美。

    紫檀木烟斗的弧度要贴合掌心,黄铜的烟嘴咬起来要舒适不硌牙,镶嵌的银丝花纹既要精美又不能太多显得俗气。

    他甚至亲自试用了无数个原型,直到被烟油呛得眼泪直流也毫不在意。

    “厂长,这紫檀的纹路已经够漂亮了,不用再嵌珍珠了吧?成本太高。”

    老林头看着程务挺拿着小颗的南海珠比划,忍不住劝道。

    “你懂什么?”

    程务挺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胶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烟斗柄的凹陷处。

    “长安城里那些有钱人,就吃这套!”

    “普通木头他们嫌掉价,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精致和贵气!”

    “一套卖它个五六百贯,都有人抢!”

    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第一批精心打造的烟具套装问世时,连见多识广的许敬宗都啧啧称奇。

    紫檀木,黄花梨,镶嵌银丝珍珠的烟斗,錾刻着竹叶纹的精巧黄铜烟丝盒,打磨得锃亮的小银签,还有配套的丝绸锦囊。

    整套东西往那里一摆,本身就透着一种低调奢华的贵气。

    消息一放出去,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价格高得离谱,却供不应求。

    有钱人争相购买,不仅仅是为了抽烟,更是为了拥有这份彰显身份和品味的雅器。

    这天傍晚,程务挺又一次从烘烤房出来,脸上带着烟灰,手上还残留着烟叶特有的粘腻感,他走到厂区边缘的高处,看着夕阳的余晖给厂房和堆放的烟叶垛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三三两两说笑着离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烟火气,远处,几辆满载着烟卷的马车正缓缓驶出厂门,马蹄嘚嘚,轮声辘辘,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烟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里的一切,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柳叶说得对,他是程务挺,是岭南烟草厂的副厂长。

    父亲怎么想,长安怎么看……

    他已经管不了了!

    他只想把眼前这份事业做到最好,这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许,当他真正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干出了响当当的成绩,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吧?

    柳叶和大东家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坚冰,会不会也因为自己这份努力,出现一丝融化的可能?

    他摸了摸怀里刚做好的一只小巧玲珑,镶嵌着贝壳的玳瑁烟斗,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明天,还得再跟老林头商量商量,给这烟斗配个什么款式的锦囊更衬呢。

    ...

    山南道,官道驿站旁。

    路边光秃秃的柿子树挂着几颗发黑的果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

    驿站马厩旁,许昂搓着手,呵出的白气瞬间消失在冷风里。

    他身边站着陈硕真,她正低头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动作一丝不苟。

    仿佛这冰冷的铁器,比旁边活生生的人有趣得多。

    许昂偷眼瞧着陈硕真。

    她穿着竹叶轩统一配发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利落,束起的乌发衬得侧脸线条有些冷硬。

    这大半年在山南道打理分号事务,风吹日晒,她似乎更瘦了些,也更不好接近了。

    “咳。”

    许昂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硕真,你看,柳叔和我爹的信都收到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书信,正是柳叶和许敬宗亲笔所书。

    陈硕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指尖拂过剑刃,发出轻微的嗡鸣。

    许昂习惯了她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柳叔在信里说了,岭南那边大局已定,烟草买卖走上正轨,他和太子殿下不日就要回长安,嘿,他居然还问我在山南道有没有被山匪吓破胆,也太小看我许大少了!”

    他试图用俏皮话活跃气氛,可惜效果甚微。

    陈硕真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清亮,却没什么温度。

    “大东家目光长远,回长安是意料之中。”

    “山南道这点分号事务,怕是入不了大东家的眼。”

    “谁说入不了!”

    许昂立刻反驳。

    “柳叔在信里夸我了,说我账目做得清楚,跟地方官吏交道也打得不错,还压住了那几个想趁机抬价的本地粮商,保证了咱们往岭南输送的粮食没出岔子!”

    “对吧,硕真?你可是全程看着的!”

    他有点急切地寻求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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