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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0章 他根本就是在看戏!
    看着这些字里行间都透着“我很聪明、我很棒、我很安全”的信,程名振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绞痛,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完了!

    这傻小子彻底被人忽悠瘸了!

    柳叶手下那些人精,怕不是憋着笑看他表演,把他当成了解闷的乐子!

    这哪里是靠近核心,分明是靠近阎王殿了!

    到了第七天,程名振的书桌上又堆起三封程务挺的热情洋溢的“工作报告”。

    他一根根揪着自己的胡须,看着窗外朦胧的晨曦,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恐惧和无力感吞噬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儿子在那边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凶险!

    长安城里能压得住柳叶只有一个人了!

    程名振猛地站起来,不顾熬了一夜通红的双眼,嘶哑着嗓子吼道:“更衣,备车,老夫要进宫面圣!”

    宫门刚开不久,程名振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一身散不掉的焦躁气息,跪在了太极宫甘露殿外。

    他心跳如鼓,喉咙发干,反复演练着见到陛下该如何哭诉求援。

    “宣,东平郡公程名振觐见。”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传来。

    程名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一步踏了进去。

    殿内清凉许多,巨大的冰山散发出寒意。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阳光透过高窗洒在他的龙袍上,神情平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臣程名振,叩见陛下。”

    程名振快步上前行了大礼,声音急切而带着一丝哭腔。

    “哦?名振来了?”

    李世民放下朱笔,抬起头。

    “快平身,大清早的,有何急事啊?”

    “来人,给程爱卿看座,上碗冰镇的酸梅汤,消消暑气。”

    内侍立刻搬来绣墩,奉上冰镇酸梅汤。

    李世民的态度好得出乎意料,甚至带着点亲昵。

    这要是平时,程名振肯定受宠若惊。

    但此刻,这温和的态度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谢陛下!”

    程名振哪里坐得住,几乎是半边屁股挨着绣墩,捧着那碗冰凉的酸梅汤,只觉得寒气刺骨。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悲戚而不失分寸。

    “陛下!犬子务挺他……”

    “务挺怎么了?”

    李世民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

    “朕记得他是偷偷去了岭南跟着柳叶历练吧?”

    “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

    “怎么,出什么事了?”

    程名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岭南瘴疠之地,凶险异常,犬子年少无知,不通世务,臣收到家书,言其水土不服,已然病倒!”

    “恳请陛下开恩,下旨召犬子回京养病!”

    “臣老来得子,膝下唯此一子,实在忧心如焚啊!”

    他不敢直接提柳叶和卧底的事,只能拿儿子生病当借口,说着说着,眼圈还真有点红了。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御案,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听得程名振心头发慌。

    “水土不服?”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岭南湿热,初去者确易不适。”

    “不过名振,你也是军伍出身,深知男儿当志在四方。”

    “些许小病小痛,熬过去就好了。”

    “年轻人嘛,多磨练磨练筋骨,不是坏事。”

    “柳叶在那边,会照顾好的。”

    “朕看他信中提起务挺,还说小伙子精神着呢,是个好苗子。”

    程名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陛下果然知道!

    而且这态度,分明是默许,甚至是纵容!

    他提到柳叶信中夸奖务挺,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程名振脸上,坐实了儿子被柳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事实。

    “陛下!岭岭南毕竟遥远,臣……”

    程名振还想挣扎。

    “名振啊。”

    李世民打断了他。

    “你的担忧,朕明白。”

    “为人父母,心疼子女是常情。”

    “柳叶在岭南所做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关乎我大唐未来海疆开拓。”

    “务挺能在其中历练,是他的造化,也是为国效力。”

    “朕相信柳叶的为人,他会护务挺周全的。”

    “些许病痛,克服一下便好,不必过于忧心。”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充道:“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过操劳了?”

    “也要多保重身体才是。”

    “岭南的事,自有岭南的人操心,长安这边,你就放宽心吧。”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

    程名振彻底明白了。

    陛下哪里是不知道?

    他是门儿清!

    他根本就是在看戏!

    看柳叶怎么戏耍他儿子,也看自己如何焦头烂额!

    那句长安这边,你就放宽心吧,更是赤裸裸地告诉他,别折腾了,你送不出去的信,就是朕默许竹叶轩拦的!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瞬间攫住了程名振。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陛下那温和依旧,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只觉得浑身发冷,比殿内的冰山还要冷。

    “臣明白了。”

    程名振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抽动。

    他艰难地起身,深深一揖。

    “臣告退。”

    离开甘露殿,走在空旷的宫道上,夏日的阳光白花花地刺眼,程名振却觉得如坠冰窟。

    皇帝这条路,彻底断了。

    他最后的指望,没了。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往火坑里跳!

    对!

    梁建方,王孝杰他们!

    当初一起弹劾柳叶,他们也有份!

    竹叶轩再厉害,总不能把所有人的门路都堵死吧?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程名振脚步踉跄地出了宫门,甚至顾不上回府换身衣服,就直接奔向了左骁卫大将军梁建方的府邸。

    梁府门口的石狮子张牙舞爪,一如主人的脾气。

    程名振递了帖子,没多久就被引入演武场旁的偏厅。

    梁建方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呼呼喝喝地练石锁,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滚动着汗珠。

    见程名振进来,随手抓起旁边亲兵递过来的汗巾擦了擦脸,大大咧咧地问道:“老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程名振看着梁建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更堵得慌。

    他顾不上客套,把儿子在岭南的状况,自己送信屡屡被截,皇帝不管不顾的情况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老梁,你得帮我!”

    “你门路广,手下的亲兵都是好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往岭南递个信儿,让务挺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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