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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0章 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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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牢里,那个可怜妇女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而其他的囚徒,大多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或扭过头去,不忍目睹这注定徒劳的牺牲。

    木子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栅栏,爪子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铁牛!你这个傻牛!别做傻事,快回来啊!!!”

    茉莉没有喊,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她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者那道决绝冲锋的背影,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在那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强烈的念头,正在无声的呐喊、祈祷:

    撞倒它!哪怕只是让它踉跄一下!哪怕只是让它放弃那个可怜的婴儿!

    掌管幸运的神只啊......请您注视这里,保佑这一切顺利吧!

    奇迹啊,求求你,哪怕只出现一次!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

    短到茉莉的祈祷甚至来不及在脑海中完整成型的极短时间过后。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朽木被巨力瞬间折断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空气。

    在场众人甚至没看清那体型庞大的双头食人魔具体做了什么,一道黑影便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像是一袋被抛弃的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了囚牢前的泥地上。

    噗——!

    尘土混合着血沫溅起。

    铁牛仰面躺在地上,健壮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个可怕的弧度,伴随着微弱而艰难的呼吸,鲜血从他的口鼻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胸前纠结的毛发和身下肮脏的土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四肢徒劳地颤动,试图撑起自己的身躯,却再也无法凝聚起一丝力量。

    唯有那双原本赤红如火、此刻却迅速黯淡下去的牛眼,依旧固执地死死瞪向食人魔的方向,仿佛要将这怪物的身形刻入灵魂深处。

    囚牢内,妇女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之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在这一幕下彻底熄灭了。

    她伸向门口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圆睁着,瞳孔却是迅速涣散,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木子的呼喊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最终化为一声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呜咽。

    她的身体缓缓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栅栏,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茉莉怔怔地看着地上嘴角溢血不止,生死未卜的铁牛,又缓缓抬起视线,看向那个恐怖的双头食人魔。

    对方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蚊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此刻,他两颗头颅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中提着的那个因为剧烈震动和恐惧而哭得越发凄厉的婴儿,粗糙的手指捏了捏那细小的肢体,似乎在掂量着份量,或者考虑从哪里下口。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寒渊底涌出的黑潮,在此刻瞬间淹没了茉莉。

    那寒意穿透皮肤,冻结血液,凝固思维,让她连颤抖都似乎失去了力气。

    希望的火星就这般,才刚刚燃起,就被更彻底的黑暗与暴力无情碾碎。

    勇敢者的反抗,没有换来任何改变,甚至没有引起施暴者丝毫的波澜。

    这一刻,茉莉终于前所未有的意识到,在这里,他们不是“人”,甚至不是“猎物”。

    只是......一堆“肉”。

    一堆等待被消耗的,毫无威胁的“活着的肉”。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带来的虚无与冰冷,比单纯的恐惧更令人窒息......所有被抓捕而来的难民,都因此彻底的陷入了绝望,再无半点反抗的心思......

    ............

    ............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浸透了这片被野蛮占据的土地。

    食人魔部落的中央,数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将跳动的光影涂抹在那些臃肿庞大的身躯和简陋的兽皮帐篷上。

    这处部落的规模不小,粗略看去有四五十头食人魔,他们大多围坐在火堆旁。

    火上架着粗大的木架,上面串烧着的“肉食”轮廓,在高温和火焰的舔舐下扭曲变形,但某些尚且完好的部位——比如一只残留着指节的手掌,半截连着脚踝的小腿......依旧在顽强的昭示着他们作为人形智慧生物的身份。

    但如今迎接他们的,是咀嚼声、满足的咕噜声、骨头被咬碎的脆响......

    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坐着这个食人魔部落的酋长。

    他的体型远超其他的食人魔,仅仅坐在那,就宛如一座由肌肉、脂肪和蛮横堆砌而成的肉山。

    火光在他粗糙如岩石的灰绿色皮肤上跳跃,映照出无数纵横交错的伤疤,其中最狰狞的一道,横贯了他一侧的脖颈。

    ——那里本该是另一个头颅的位置,如今却只剩下一个覆盖着后茧的狰狞断口,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除此之外,在这位食人魔酋长的胸口,还挂着一串令人胆寒的“项链”。

    那是由粗大的兽筋串成的,中央坠着两颗经过粗糙处理的骷髅头。

    一颗较小,似乎属于人类,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尖叫。

    另一颗则大得多,骨骼粗壮,獠牙外露,赫然是一个食人魔的头骨!

    这两颗头骨如今紧挨着,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晃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死亡与亵渎的阴冷气息。

    但食人魔酋长却像是什么也没察觉到,这会儿他正自顾自的抓起篝火边一块哪怕烤的焦黑,却依稀能看出轮廓的半截手臂,随意地塞进那张血盆大口里,外凸的獠牙轻易地碾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踏......踏......踏......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提着婴儿的双头食人魔自远处走来,待靠近食人魔酋长所在的篝火,他的步伐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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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弥漫的肉香和酋长那无形的压迫感中,他其中一个头颅咽了口唾沫,另一个头颅则恭敬地低下:

    “勇猛的碎颅者,我......带回了你要的东西。”

    食人魔酋长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唯一的头颅上那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瞥了过来。

    他喉咙滚动,将满口混合着骨渣的肉块囫囵咽下,目光落在提着婴儿的双头食人魔手中那个哭声已微弱如蚊蚋,几乎不再动弹的婴孩身上。

    “钢牙,我要你去挑选合适的“点心”。”食人魔酋长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就挑了这么个......瘦不拉几的没毛猴子?”

    被称为钢牙的食人魔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其中一个脑袋上稀疏的毛发,有些局促地辩解:

    “勇猛的碎颅者啊,这......这不怪我啊,我仔细看过了,抓回来的那群‘肉食’里,符合‘要求’的......就这一个。”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看食人魔酋长的脸色,紧接着补充道:

    “要是萨满那边不急的话......我倒是可以用那群没毛猴子,生几个......新鲜的杂种......”

    “杂种”这个词刚出口,钢牙猛地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

    篝火的光芒在这一瞬似乎骤然一暗。

    那并非火焰减弱,而是食人魔酋长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火焰的热度。

    他那张本就凶恶的脸庞彻底沉了下来,阴狠的眼瞳中掠过一丝混合着憎恶与残酷的寒光。

    钢牙吓得两个脑袋同时一缩,连忙闭紧了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太清楚这位残暴的食人魔酋长的往事了。

    当年,正是这位酋长,丧心病狂的强行与一个人类女性结合,让其怀孕生下了一个混血的双头食人魔,并在那个混血儿出生后不久,命令那个混血幼崽亲口......吃掉自己的母亲!

    然后,更令人胆寒的是,此后不久,这位丧心病狂的酋长自己也因为某种极致的扭曲理念,亲手割下了自己另一个头颅,并将其与那人类女性的头颅一同制成了如今胸前的挂坠,日夜佩戴,如同一种残酷的警示与纪念。

    在钢牙胡思乱想的时间内,食人魔酋长已经缓缓的站起身。

    他那远超寻常食人魔的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钢牙完全笼罩。

    钢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却不巧绊到了一根被丢弃在地上的粗大骨棒。

    “哎哟!”

    他惊呼一声,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踉跄,最终狼狈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在他摔倒的瞬间,手中提着的婴孩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食人魔酋长只是随意地一伸手,那蒲扇般的大手便稳稳地接住了婴孩。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气息奄奄的小生命,又缓缓抬起视线,看向摔倒在地,正手忙脚乱想爬起来的钢牙。

    跳跃的火焰从侧面映照着酋长唯一的脸庞,光影在他深刻的皱纹、外突的獠牙和深绿的眼瞳中剧烈晃动,使得他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愈发狰狞莫测。

    感受着那冰冷如有实质的杀意,钢牙只觉周围的空气都逐渐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连爬起来的动作都忘了。

    但最终,食人魔酋长只是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惩罚的动作,只是转过身,带着那可怜的婴孩,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营地边缘一个相对独立,笼罩在怪异静谧中的兽皮帐篷走去。

    直到酋长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钢牙才颤抖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知不觉中,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

    随即,他的目光被篝火上滋滋作响的烤肉吸引——那是一具几乎被啃食殆尽的人形残骸,仅存的些许特征在火焰中扭曲。

    饥饿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中交织,他舔了舔嘴唇,暂时将刚才的恐惧抛在脑后,朝着篝火挪去......

    ............

    ............

    巨大兽皮帐篷的厚重帘子被从外面掀开,食人魔酋长弯腰走了进去。

    帐篷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但光线昏暗,只有中央一口肮脏不堪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粘稠又混合着古怪草药味的浓烈气息。

    锅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幽幽的不祥绿色,不断翻腾的气泡破裂时,会短暂地映亮周围——悬挂着的风干怪异植物、用骨头和羽毛制成的图腾、堆放在角落的各式各样的骨骼、以及一些盛放着可疑粘稠液体的陶罐。

    一个身披肮脏暗色袍子的身影,此时正佝偻着背,站在大锅前,用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制成的长勺,缓慢而持续地搅拌着锅中翻滚的绿色药液。

    袍子的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搅拌时,袍袖中伸出的那只手臂,在绿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枯槁而诡异。

    食人魔酋长走进来,对帐篷内诡异的气氛视若无睹。他随手一抛,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孩丢向大锅的方向。

    正在搅拌的食人魔萨满头也没回,只是那只搅拌药液的手骤然停下,以与其佝偻身形不符的敏捷和精准,向侧后方一探,便稳稳地凌空接住了飞来的婴孩。

    枯瘦的手指捏着那细小的襁褓,绿油油的药光透过薄布,映出婴孩微弱的轮廓。

    食人魔萨满这才极其缓慢地缓缓转过身。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厚重的兜帽向后滑落,露出了他的真容。

    与双头食人魔钢牙不同,也与曾有两个头颅的食人魔酋长迥异,这位食人魔萨满,似乎天生就只有一颗头颅。

    他的脸庞同样属于食人魔,但更加瘦削,颧骨高耸,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与灰败的混合色。

    深深的眼窝里,一双眼睛闪烁着与锅中药液相似的幽绿色光芒,其中充满了贪婪、智慧与一种非人的冰冷。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抿着,没有酋长那样突出的獠牙,但微微张开时,能看到里面细小而尖锐的牙齿。

    “你太粗鲁了,碎颅者——耶鲁。”

    食人魔萨满低声说着,看了看手中几乎没了声息的婴孩,幽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用另一只枯槁的手试着逗弄了一番。

    旋即,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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