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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钰紧握着那颗装着喷火龙的精灵球,手指因为力道而有些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胸口在微微起伏,不是累,而是那种在最后一刻、只差零点几秒,就要被那两个字砸中的,劫后余生的余悸。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正在慢慢消散的鳞粉和冷雾,落在对面那个已经把嘴巴闭上了、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的男人身上。
特喵的真悬啊..
该说不愧是“最后一位”馆主吗。
从头到尾她就只听见对方喊出过一句“蝶舞”而已。
然后呢?
它的喷火龙就接连受到了羽毛舞和麻痹粉的效果…
她的目光划过那片依旧飘飞的雪花和冷雾。
利用环境来干扰自己这边的判断,从而直接增加削弱这边的成功率么…
真阴啊..
还没开打,他那边的大扑棱蛾子就叠了一层自己的特攻特防还有速度。然后还反手降了这边的攻击力还挂了一层麻痹…
这还打个屁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吐出来,把手心里的那颗球挂回腰间,摸出了另一颗。
这一局,她不能让喷火龙上了。
这状态一层一层地叠上去,每一层都不致命,可叠到最后,就相当于把对手丢进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怎么挣都挣不脱。
想要破解这样的局面无疑难如登天,若是正面应对不仅需要胆大心细,更需要把接下来的每一个行动都踩在准确无误的节拍上。
可徐钰在第一个节拍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就把那只脚从那个位置上抽走了。
古鲁夏的节奏被打断了,他没想到那张费尽心思马上就要织就的大网,居然会让徐钰以“掀桌子”的方式给丢开了。
下一刻,徐钰的手按在了流氓鳄的精灵球上。
伴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白光从球体中涌出,那道庞大的赤黑色身影从光芒中显现出来,落在被冰面覆盖的场地上。
流氓鳄的爪子触到冰面的那一刻,它的身体就下意识微微顿了一下…它不喜欢这种触感,又滑又冷…最主要的是,它没法直接触碰到土地了….
可它的眼睛在适应了外面的温度后就开始扫视四周,从那些漫天的飞雪,到场地边缘堆砌的雪堆,从对面那只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扇动翅膀的雪绒蛾,到站在场地另一端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古鲁夏。
它的独眼眯了一下,它知道了,这场战斗,不是它的主场。
果断开启精神连接的瞬间,徐钰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下拽了一下,随后她便沉入了一个安静黑暗,只有大地呼吸声的世界。
她的脚还踩在道馆的冰面上,身体还站在训练家指挥区的那一小块防滑垫上,可她的神魂已经不在那里了。
此刻的“她”在流氓鳄的身体里,在那些粗糙厚重的赤红皮肤
她能感觉到那股从脚下传来的感觉给流氓鳄所带来的不踏实感。
她能感觉到对面那只雪绒蛾,翅膀扇动的频率,鳞粉飘散的轨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冷雾和羽毛,锁定了她们的方向。
“沙暴。”
在徐钰的声音从她们共用的那片识海中响起的刹那,流氓鳄的独眼猛地睁大。
它的双爪从身侧抬了起来,然后在下一秒,猛地拍了下去。
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到整个冰面都在微微颤抖,重到场地边缘那些堆砌的雪堆被震落了几块,重到附近房檐上垂下的冰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
然后沙暴来了。
那股狂暴的黄色,并不是慢慢飘起来的,而是如洪水一般一下子涌出来了。
在对方的视角里,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流氓鳄的身体里猛地炸开了,把一股子被压抑的,滚烫干燥的、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金属气息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炸了出来。
那些沙子从流氓鳄的脚下开始蔓延,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水,从冰面的裂缝中,从那些被震落的雪堆地往外涌。
它们在涌出冰面之后就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快到那些白色的冷雾被黄色的沙尘吞没了,快到那些飘飘扬扬的、反射着灯光的鳞粉被沙子打得七零八落,快到整个决斗场都被直接笼罩在了一片昏黄的,让人睁不开眼的沙幕里。
古鲁夏的眼睛眯了一下。
流氓鳄站在沙暴的中心,站在那一片被它召唤出来的,不断扩大的黄沙之中,它能通过地面的微颤感觉到古鲁夏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动作不大,可那指令从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里蹦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像是钉子,钉进了这片被沙暴填满了的,什么都看不清的空间里。
“雪绒蛾,拉升。蝶舞。”
雪绒蛾的翅膀猛地一拍,身体拔高了好几个身位,从那片正在被沙暴侵蚀的低空弹射了出去,像一支被射出去的银白色箭矢。
大概是收到了风沙影响的缘故,雪绒蛾翻飞旋转的轨迹和动作不复之前那般优雅从容,可却多了一丝坚定。
它在强化。
在这片能见度不到两米,被沙暴填满了的空间里,它在一秒都不敢停地强化。
它的速度在提升,它的特攻在提升,它的每一次旋转都会让它变得更快、更强、更危险。
而徐钰和流氓鳄,站在这片沙暴的正中心,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轨迹在黄沙中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像一颗又一颗被点亮的,随时会灭的星星。
徐钰并没有因为对方迅速强化而变得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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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鳄的爪子按在冰面上,那层冰还在,还在它的脚下,还在那些不断涌出的沙粒,在这片它亲手召唤出来的、昏黄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世界里,它是最清楚的那个。
它的感知顺着那些旋转的沙粒向四面八方蔓延,从场地中心到边缘,从冰面到天花板,从那些正在被沙子填满的裂缝到那些正在被风剥落的冰柱,每一粒沙都是它的眼睛,每一粒沙都是它的耳朵,每一粒沙都是它伸出去的手,在黑暗中摸着,在黑暗中找着,在黑暗中等着那个机会。
古鲁夏的声音又响了。
“继续蝶舞。”
第三次。
雪绒蛾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它的身体在沙暴中时隐时现,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可那灯光每一次亮起来的时候,都会比之前更亮一些,更亮一些,更亮一些。
它在等,在等那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时刻。
徐钰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
“动手。”
流氓鳄的双爪从冰面上抬起来,那一下抬得很慢,慢得像是在蓄力,慢得像是在把散落在全身各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片鳞甲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爪子上收。
那些力量从脚底升起来,经过膝盖,经过大腿,经过腰腹,经过胸口,经过肩膀,经过肘弯,最后汇聚在那双灰色的、布满老茧的、指甲比钢铁还硬的爪子上。
然后它把那双爪子,狠狠地砸进了冰面。
“轰隆隆!”
那骤然响起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正在观战的那几人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拉响了警报的耳鸣。
那光太亮了,亮到那些被沙暴遮住的灯光从冰面的裂缝中射出来,把整个道馆都照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然后冰面碎了。
不是一块一块地碎,而是一整片地碎,从流氓鳄的脚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从地底长出来的、枝杈向各个方向伸展的银白色的树。
那些裂纹在冰面上疯狂地奔跑着,一条追着一条,一条超过一条,一条撕裂一条,从场地中心到边缘,整个场地都开始发起凄惨的哀鸣。
冰面
黑色的、潮湿的、散发着一股子被冰雪封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时的、土腥味和腐殖质气味的泥土。
那些泥土在沙暴的吹拂下从冰层的保护中暴露出来,开始翻滚、涌动、沸腾,像一锅被烧开了的、黑色的粥。
流氓鳄的爪子踩在那层黑色的、柔软的、温暖的泥土上,它的嘴角咧开了。
那是它的地盘。
“地刺。”
流氓鳄的双爪从泥土中拔出来,又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砸冰面那种将力量收在一个点上的拍,而是一种更扩散的、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都顺着那些泥土的缝隙、一层一层地往下送、送到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再从那里把它们全部引出来的拍。
大地开始回应。
那些地刺不是从流氓鳄的脚下长出来的,而是从场地各个角落同时冒出来的,像是一群在地下蛰伏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信号、从泥土中探出头来的巨兽。
它们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细长如枪,有的宽厚如墙,有的笔直如柱,有的弯曲如爪。
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朝雪绒蛾去的。
那些地刺从冰面的裂缝中、从泥土的翻涌中、从沙暴的昏黄中拔地而起,一根接着一根,一根追着一根,一根连着一根,从地面射向天空,从低处刺向高处,从四面八方朝那只还在旋转的、银白色的雪绒蛾激射而去。
那画面像是一场倒过来的雨,不是从天上下到地上,而是从地上升向天空,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任何一只精灵能在这片由泥土和岩石编织成的网中找到出口。
雪绒蛾的速度很快。
快到它的身体在地刺的缝隙中穿行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被拉长了数倍的残影。
它从一根地刺的左边闪过去,从另一根地刺的右边穿出来,从第三根地刺的顶端翻过去,从第四根地刺的底部钻过去。它的翅膀在每一次转向时都会洒下一大把鳞粉,那些鳞粉在半空中被地刺刺穿、被沙暴卷走、被泥土吞没,可它不在乎,它只在乎一件事…不要被那些地刺碰到。
可地刺太多了。
不是十根,不是二十根,不是三十根,而是一个不断生长、不断分裂、不断繁殖的、永远不会有尽头的、从地底涌上来的、活着的、饥饿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的退路全部吃掉的怪物。
雪绒蛾的翅膀在一次急转中碰到了地刺的边缘,那一下触碰很轻,轻得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可那一瞬间,它的身体猛地歪了一下,那一下歪不大,可足够让它从原本完美的飞行轨迹中偏出去一寸,那一寸,让它的翅膀撞上了另一根地刺。
银白色的鳞粉从那道骤然花开的裂口中喷出来,不像之前那种飘飘扬扬的、温柔的飘落,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被扎破了、正在从那个破洞里拼命往外涌的姿态。
雪绒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徐钰和流氓鳄一直在盯着,不是用眼睛盯,而是用地刺在盯。
每一根地刺都是它们的触角,每一根地刺都在告诉它们…它在这里,它受伤了,它的飞行速度变慢了…
流氓鳄的爪子又拍了一下地面,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
可那一下之后,所有的地刺都停了。
不是缩回去了,不是碎了,而是停了,悬在半空中,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石化的巨蟒。
然后它们开始转动,不是朝一个方向转,而是朝各自的方向转,有的左转,有的右转,有的上挑,有的下压,有的旋转着朝雪绒蛾的方向推进,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还没有完全睡醒的、饥饿的、正在寻找猎物的怪物。
雪绒蛾被困在那些地刺之间,翅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银白色的、发光的液体,触角耷拉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一种无助的光芒。
古鲁夏站在场地另一端,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表情还那样。
“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