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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迎战大黑桃
    那道光柱从桃歹郎的喉咙里喷涌而出的时候,距离徐钰的面门不到五米

    

    五米,在那样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紫色能量面前,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够。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掀翻,那些散落在周围的碎石和晶体碎片被冲击波卷起,在半空中旋转、碰撞、粉碎,化作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快到她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美纳斯却动了。

    

    那条大蛇从徐钰身边弹射出去的时候,尾巴还卷着她的腰———像是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最珍贵的东西抛向高处,抛向安全的地方。

    

    徐钰的身体被那股力道从地面上带了起来,从水平变成了垂直,从垂直变成了抛物线,从桃歹郎的视野里飞了出去。

    

    她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低头看见了美纳斯。

    

    那条大蛇没有来得及跟上来,它留在了原地,留在了那道光柱的正前方。

    

    它的身体在水流甲的全力运转下被一层层厚实的、旋转的水流包裹着,那些水流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透明的薄膜,而是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一起的、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几乎凝固成固体的铠甲。

    

    它在光柱撞上来的前一瞬间,把身体蜷成了一个圆———一个用鳞片、用血肉、用骨头、用一切它能动用的东西编织成最后的盾牌。

    

    那道光柱撞上去了。

    

    恐怖的音波猛地震荡开来。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徐钰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震得失去了功能,只剩下一种持续、尖锐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的耳鸣。

    

    那光太亮了,亮到她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外面那片刺眼的白茫茫的光。

    

    她不知道那几秒是怎么过去的,她只知道当她的眼睛终于能重新睁开的时候,她的身体正在坠落。

    

    X喷从侧面飞过来,那只已经残破不堪的翅膀拼命地拍打着,速度不快,可它接住了她———它的左臂从她的腰后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接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可它的爪子却在不自觉地收紧,紧得徐钰的肋骨都在发疼。

    

    她没有被那道光柱击中。

    

    美纳斯把她抛出去了,抛得足够高,足够远,远到那道光柱的边缘只来得及舔了一下她的脚踝,在鞋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发黑的灼痕。

    

    可那条大蛇正蜷缩在光柱的正中心,那一层又一层的流水甲在光柱的冲击下一层一层地碎裂,第一层碎了,第二层碎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那些水流在被击碎的瞬间化作漫天的水雾,在紫色的光芒中蒸发、消散,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水流甲碎到最后,那道紫色的光柱直接撞上了美纳斯的身体,撞上了那些珍珠白的鳞片,撞上了那些先前战斗里所留下的旧伤,撞上了那些被紫色钵卷蹭过的地方。

    

    鳞片在接触的瞬间就碎了,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了一块薄冰上,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片鳞片崩裂开来,露出

    

    那嫩肉在紫色光芒的灼烧下迅速变黑、卷曲、碳化,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美纳斯的身体在那道光柱中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棵在暴风雨中被吹弯了腰的树,随时都会被折断,可它没有松…

    

    它的身体还在那里,还在那道光柱的正前方,还在用自己最后一点力量,把那道光柱挡在徐钰的身外。

    

    随后…万物沉寂。

    

    紫色的光从战场上退去,像是退潮的海水,留下了一片被恐怖能量场所冲刷过的已然面目全非的废墟。

    

    美纳斯倒在地上。

    

    它的身体从蜷缩的姿势慢慢展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松开了,那展开的过程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个用尽了所有力气的伸展。

    

    它的尾巴从身侧滑落,软软地搭在地上,那尾巴尖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有被烧毁的鳞片,在紫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珍珠白的光。

    

    它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红蓝色的眼睛里还有光,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蜡烛。

    

    可它还在看着,看着半空中那个被X喷抱在怀里的少女,看着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正朝着它的方向拼命伸着手却什么也够不到的脸。

    

    最终美纳斯嘴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有一串细小的、带着血的气泡从它的嘴角溢出,在空气中破裂,无声无息。

    

    然后它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就此彻底昏死过去。

    

    徐钰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上涌,不是声音,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像是要把她的胸腔从里面撕裂的东西。

    

    她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可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呼喊,没有任何一个能够表达此刻她心里正在经历的那场海啸的东西。

    

    她的声带在振动,她能感觉到那两片薄薄的肌肉在她的喉咙里拼命地摩擦、拉扯、收缩,可气流不够,不够让那些振动变成声音。

    

    她只是张着嘴,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条大蛇的名字。

    

    X喷抱着她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它的右臂还垂在身侧,那条被紫色浸染的翅膀歪歪扭扭地收拢在背后,左爪还紧紧地箍着徐钰的腰,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从指缝间滑走。

    

    它的眼睛在看着美纳斯,看着那条倒在地上的、浑身焦黑的大蛇,那双永远凌厉的瞳孔里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流氓鳄从侧面跑了过来,它的后腿上还挂着那只鬃岩狼人,那只狼的牙齿还嵌在它的肌肉里,每跑一步,那伤口就会被撕开一点,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它跑到X喷身边的时候,那只已经被无数石刺弄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的鬃岩狼人终于从它的腿上掉了下来,在弹了一下后不动了。

    

    流氓鳄没有看它,它的独眼在看着美纳斯,看着那条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大蛇,看着那些从它身体

    

    “….”

    

    徐钰的手指在地面上抓了一下,抓到了一把碎石子。

    

    她把那几颗碎石子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石子锋利的边缘嵌进她的掌心里,那疼痛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她借着那点疼痛,把自己的头从X喷的怀里抬了起来,看着远处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紫色桃子,看着那双黑色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可那口型清清楚楚———“孙子,你给我等着。”

    

    桃歹郎看不懂口型,可它看得懂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任何它预期中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猎物应该有的东西。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只有一种———黑色的、沉甸甸的、像是把一整片没有星星的夜空塞进了两个眼眶里的光。

    

    那光让它不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它“这个猎物不好惹”的本能。

    

    它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它的嘴咧开了,那弧度比刚才更大,大到那张模糊的脸上几乎只剩下那道弯弯的、像是用刀割出来的口子。

    

    它的目光从徐钰身上移开了,移到了X喷身上,移到了流氓鳄身上,移到了那条倒在地上的美纳斯身上。

    

    随后,它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它一开始想要的是美纳斯。

    

    那条大蛇的力量,那条大蛇的潜力,那条大蛇在被紫色钵卷触碰时表现出来的那种近乎疯狂的、能把一整片海域的力量压缩进一具身体里的爆发力———它想要那个。

    

    所以它让那些影子去缠美纳斯,让那些紫色的能量去侵蚀美纳斯,让那条大蛇在欲望和理智之间挣扎、撕裂、最后沉沦。

    

    出乎预料的是,它那百试百灵的手段并没有让那条大蛇就此臣服。

    

    不是因为它的意志力比那些被操控的精灵更强,而是因为它心里装着一个人,一个让它即使在最疯狂的时刻也不愿意伤害的人。

    

    那个人不是力量,不是潜力,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量化、被利用、被掠夺的资源。

    

    那个人…就像是它的锚。

    

    没有那个人,这条大蛇再强也不过是一头野兽;有了那个人,这条大蛇可以在被欲望吞噬的边缘硬生生地把自己拽回来。

    

    也就是说,那个人才是关键。

    

    桃歹郎的目光重新落回徐钰身上。

    

    它看着那张精致却已经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只正攥着碎石子、指节泛白的手。

    

    它忽然想起那个出现在它面前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如果能抓住那个女孩,那你一定能让全世界的精灵都成为你的朋友。不,搞不好,它们会成为你的家人。”

    

    那个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

    

    “她有这个能量。”

    

    桃歹郎当时不太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能量?什么能量?那个女孩身上有什么能量?

    

    它见过很多训练家,有的力量很强,有的速度很快,有的能和精灵产生很深的羁绊。

    

    可它从来没有见过哪一种“能量”能让它和全世界的精灵交朋友。

    

    现在它好像有一点明白了。不是力量的“能量”,不是速度的“能量”,不是羁绊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稀缺的、像是某种稀有矿石一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被爱”。

    

    不是“被需要”,不是“被利用”,不是“被当成工具”,而是真真切切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那种“被爱”。

    

    那条大蛇爱她,那只喷火龙爱她,那只流氓鳄爱她。

    

    它们爱她不是因为她是它们的训练家,而是因为她是她。

    

    如果它控制了这个人,那这些精灵…不,不止这些精灵,所有被她接触过的、被她影响过的、被她改变过的精灵…一定都会成为它的“朋友”。

    

    都会成为它的“家人”!

    

    桃歹郎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

    

    它不再悬浮在半空中了,它的身体从高处降了下来,降到了和那些精灵同一水平面的高度,然后朝徐钰的方向飘去。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慢得像是在散步,慢得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它的身体在飘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化着形状,有时像一个球,有时像一个蛋,有时像一颗被剥了一半皮的桃子…

    

    可它的眼睛始终没有变,那双黑色的、竖瞳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徐钰,盯着那张因为美纳斯的倒下而变得更加苍白的脸。

    

    X喷动了。

    

    它的左臂把徐钰轻轻地放在了地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它转过身,挡在了徐钰和那颗正在靠近的紫色桃子之间。

    

    它的右臂还垂在身侧,那只残破的翅膀歪歪扭扭地收拢在背后,它的身上全是伤….胸口那道被下石鸟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左肩那块被紫色能量蹭过的皮肤还在发黑,就连它尾巴上的火焰都比平时小了一圈。

    

    可它站在那里,张开了那只还能动的左翼,把徐钰整个人挡在了翅膀的阴影里。

    

    流氓鳄也动了。

    

    它的身体从侧面滑过来,挡在了徐钰的另一侧。它的后腿上那个被鬃岩狼人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它的腹部那道被利爪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紫色的液体,它的呼吸又急又重,每一下都像是在拉动一台生锈的风箱。

    

    可它蹲伏在那里,双爪按在地上,身体压得很低,那双独眼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靠近的紫色桃子。

    

    桃歹郎看着它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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